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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凌空巨相

  第493章 凌空巨相

  聽到了「人間百相」,周玄便想起來夢境天神那一身的面孔。

  他不由的問道:「取丹人,你怎麼給我人間百相?那是夢境天神的東西。」

  「夢境天神就是依靠「人間百相」,才從光陰界裡,降下一尊分身,來了明江府,如今,分身被你斬去,他那分身的道行,也已經散道了,但是,「間百相」,卻重新歸於了「天地」。」

  花苞見周玄還是不解,又說道:「天神級,除了他們掌握一條完整的法則,他們還具有天神特性,有些天神的特性多,有些天神的特性少,「人間百相」,便是夢境天神的特性之。」'

  「天神級殞落,一身道行,散於大地山川之間,等候著下一個輪迴,但他們的特性,則會重新歸於「天地」。」

  花苞講到了此處,說道:「用一個天神的特性,作為我們的誠意,還請大先生不計前嫌。」

  它故意將「天神的特性」這幾個字眼,咬得極重,以示這件物事價值珍貴,但周玄知道,夢境天神的這個特性,估計和那「山水見」的石廟一般,不怎麼招「天地|的待見。

  

  不過,這兩樁物事,卻十分合周玄的心意,他便借坡下驢,達成了這一次交易。

  只,他故作憤懣,對花苞警告道:「往後若是我們還做生意,不要再要滑頭,我最恨偷奸耍滑的人。「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花苞說道:「石廟已經交付給了大先生,其中的眼睛,我等過會便會為您拔去。」

  「拔眼睛的事情,就不勞你們費心了,我自會處理。」周玄拒絕了花苞的好意。

  他也不是怕對方麻煩,而是怕花苞拆掉了舊眼睛,裝一些更不容易發現的新眼睛進去0

  「大先生要親力親為,自然更好。」

  花苞說道:「至於胡木華的性命、間百相,我等明便會一交付。」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這做生意最基本的道理,我還是懂的,等到明天的話——我怕夜長夢多。「

  周玄很不信任花苞。

  花苞則笑著說道:「大先生,只要交易一旦達成,我等便精誠竭力,不會再弄半點虛假,您大可放心,素來,只有人瞞天地,可曾見過天地誑人?「

  這時,一直默默瞧著周玄作交易的香火道士,終於發聲,他輕撫著拂塵,對周玄說道,「周后生,胡木華的性命、人間百相,怕是需要時間籌備,你讓取丹人立馬拿出來,它也沒那個本事。「

  「不過,你怕夜長夢多,也是人之常情,這樣好了,我老香,給你當個保人,若是「天地」答應的物事,沒有全額交付,我願意擔責,幫你將這些物事追討回來。」


  在井國的民間,無論是做生意,還是借貸,請中間人作保,算是比較普遍的做法。

  「你的品,我是放的,這個保,你當得。」

  既然有香道士作保,周玄便不再將「交付時間」卡死,說道:「那就按你說的辦,明日交付。」

  「多謝大先生成全。」

  藤蔓再次抖了幾下,牽引著花苞給周玄鞠躬後,周玄將手中的斷掌丹藥,扔給了花苞。

  那花苞並未去接,而是任由斷掌落在了地上。

  斷掌趴伏在了地上後,五指亂扭,指尖摳進了地縫之中,猛然發力,競顫顫巍巍的站起。

  而謝家喬里,則長出了數以萬計的綠色藤蔓,一從接著一從的綠影,仿佛翠綠的蘆葦叢。

  叢中,開了無數朵透明的花。

  「好春光~如春江~好春光~留不住。」

  每朵花,都如妖嬈的歌伶一般,唱著柔柔、甜美的曲子,引著那隻斷掌聆聽。

  斷掌終於受不住歌聲的誘惑,以中指、食指作足,朝著那布滿了簇簇鮮花的吞中走去0

  當它進了花叢,那些花都盛開了,花蕊則是手指,一根根長著黑毛、白毛的手指。

  斷掌路過了哪裡,那些手指,便朝著斷掌狠狠的勾去,剜下了一塊血肉,使得斷掌吃痛,顫慄了一下,但它接著又向著歌聲的方向走去,如一隻赴火的飛蛾,等到斷掌走到花叢深處時,已經成了一具白骨,一朵最大的花,猛然將那斷掌包裹住了,然後傳出了「啃骨、噬骨」的滲人響聲,等到響聲結束後,所有的藤蔓,盡數退到了地底,謝家岙,再次寧靜。

  「周后生,這一晚,總算是過去了。」

  香火道士徹底的放鬆了下來。

  今夜的明江府,頗不寧靜。

  遁甲太上尋仇、佛國五式想要掠奪丹藥、夢境天神害怕東窗事發,天穹白玉京考核丹官——

  危機四伏,明江府成了最危險的地方,但都被周玄,一一化解。

  一齣戲,一丹爐,「今夜,周玄你閃耀井國,明日之後,怕是井國九府所有的堂口弟子,都將知道你這位明江府大先生了。「

  屠夫也如此說道。

  不過,他有些隱憂,這人怕出名豬怕壯一豬養肥了,正是宰豬分肉的好時候。

  周玄卻笑著說道:「明日之後,那位明江府的大先生,將消失在井國,他還擁有著千百張不同的面孔。」

  「——」屠夫。

  「我明天就有人間百相了嘛。」周玄說道。


  屠夫這才會意過來,輕輕的拍著周玄的肩膀,說道:「你像個老江湖,揚名聲之日,不想開疆擴土,卻想著隱忍身份,用丹藥換了「山水見」的石廟、人間百相。」

  「開疆擴土的第一步是什麼?」周玄問屠夫。

  「什麼?」

  「活著。」

  周玄說道:「當下對我來說,活著這件事,才是最重要的,有了石廟和百相,活著對我來說,不再是一件具有挑戰性的事兒了,不然我這天天煉丹的人,容易被人眼饞啊。「

  周玄話音一落,屠夫、香火道士便哈哈大笑了起來。

  要說天下也沒有不散的筵席,隨著周玄丹藥成功交易,便是曲終人散的時候了。

  遠處的長生教主、天殘僧並肩走了過來,朝著周玄鞠了深深的一躬。

  「周上師,往後若有機會,我們到天穹一敘,今日時辰不早,我倆先回長生宮復命。」'

  周玄揮了揮手,示意長生、天殘二人自便。

  不過,這兩人也沒著急走,而是又向喜山王鞠躬,說道,「老喜,今日山窟之事,也是誤會,小僧一時肚飢嘴饞,才做下了錯事,還望見諒。」'

  「喜山王,狐族有你,才是幸運,往後狐族不需要再向我門下上貢,我也會發下神諭,「薩滿」堂口,與你們「胡門」,共結良緣,攜手對外。」

  長生教主語言更是誠懇。

  他剛才和天殘僧私下商量過了一周玄如今是白玉京的當紅丹官,而喜山王又與周玄交情頗深,再招惹喜山王,屬實是不明智了。

  於是他倆借著離去道別的機會,與喜山王冰釋前嫌,同時也表明自己的立場。

  喜山王是從鮮血里摸爬出來的狐王,哪裡不知道這兩位神明的心思,但他也不點破,拱了拱手,說道:「大家都是天穹神明,也算是同僚,往後,互相提攜便好。」

  「自然,自然。」

  長生教主拱手回禮後,搖起了撥浪鼓,隨著鼓點陣陣,他的身形變作了虛無。

  「諸位,江湖再見。」

  天殘僧也將身上的殘破袈裟,扔向了天上,身形消失。

  待他們回了天穹,香火道士也告別道:「周后生,今日,我看了兩場好戲,一場在明江,一場在京城多虧了你,讓我沒有虛度此日。「

  「老,你要?留下來,喝杯酒?」

  「不喝了,不喝了。」

  香火道士甩了甩拂塵,驅動著黑驢行走,他則唱著老歌子:「往日之事不可追,視為宿命;未來之事猶可改,視為無常——」


  黑驢走出了數步後,他的身影便徹底消失了。

  屠夫則向周玄揮著,說道:「周玄,我的刀給你了,你以後善待我那把刀。」

  「屠夫,你怕是不能走。」

  「我還有要事在身。」屠夫從袖口裡摸出一朵紅玫瑰,指著花說:「我這個人,生性風流,我還要去泡那些人間絕色呢。「

  「—」

  周玄指了指自己的秘境,說道:「我領悟了你們無問山的刀客香,你這不指點我幾招就走?純甩手掌柜?「

  「你的招,我教不了這些日子,你去黃原府里,找一個叫南宮望的老人,他會領你悟道刀客香。」

  「你們無問山不是斷了傳承嗎?除了你,竟然還有別的刀客師父?」周玄問。

  「嘿,你去,去了就知道了。」

  屠夫並未將話說透,轉身便離去了。

  一時間,謝家岙里,只剩下了周玄和他的老友們。

  周玄去了那如山的丹爐中,收了青紅魚、星空卷。

  青紅魚,在爐中化龍,星空卷巨大無比,收這兩件東西,那聲勢,可謂浩大。

  也趁著浩大的聲勢,周玄偷偷的將丹妖的屍身,收到了秘境之中。

  石廟、丹妖,便是今晚周玄最大的收穫。

  除此之外,還有那個燈璀璨的明江府—

  「大先生,異象,「天地」降下了異象。」

  白鹿方士指著明江府城的上空,周玄望了過去,便瞧見,明江府城之中,升騰起來無數的閃光熒草,熒草,在府城的上空,匯聚成了周玄的巨像。

  光是巨像也就罷了,那天空之中,聲音隆隆一竟是周玄的說書聲,講的書,正是「明江襖火錄」。

  畫家笑著說道:「大先生,這一次,「天地」服食了丹藥,過于欣喜、滿意,它用這漫天的異象,幫你揚名呢。」

  「我不想揚這麼大的名聲。」周玄笑著說。

  樂師此時則提議道:「原本我還說早些回家休息,現在看明江燈火璀璨,又有大先生的巨相凌空,我覺得,咱們是不是去府城裡逛逛,享受享受著來之不易的夜明江?」

  他這提議,頓時得了眾人的贊同。

  「你們先去,我回家了。」

  周玄覺得進城—在自己巨相凌空的情況下進城總有一種莫名的尷尬,但眾人便不讓了,你推他拉,把周玄硬拽向了明江府,」唉,唉,別拽,別拽,袍子破啦。」

  「對了,老鹿,你說那源丹,是丹還是丹?」


  「是氣丹啊,大先生。」

  周玄一邊朝著府城進發,一邊暗暗想道:「源力丹是氣丹,這豈不說明,丹妖是人丹?」

  「定有人丹的。」

  天穹石屋裡,彥先生來回的踱著步子,不斷的念叨著。

  他總覺得,周玄那個大丹爐,不可能只煉出來氣丹。

  「源力丹是極其濃郁、純正的氣丹,絕對沒有半點七情六慾的存在—那麼,周玄投入丹爐中的巨量情慾,都去哪兒了?」

  彥先生不斷的琢磨,而就在此時,長生教主、天殘僧回了石屋。

  「彥先生。」

  長生教主堆著笑,拱手打著招呼。

  他心情是極好的,雖然去了人間,到處吃癟,想吃點血食也沒吃上,但是,周玄成功的當上了丹官,而且還是白玉京敕封的「玉京神丹上人」,那他作為舉薦人之一,往後必然會有賞賜。

  「結果總還算好的。「

  長生教主暗暗想道。

  彥先生見了長生教主,也不顧「病村之人,身染爛病」的成見,主動靠近道:「教主,你在人間,親眼瞧見了周玄煉丹—」

  「周上師。」天殘僧提醒道。

  「對——對——你親眼瞧見周上師煉丹,他是否只煉出顆丹藥。」

  彥先生問道。

  「是啊。」長生教主說道:「這顆丹藥,白玉京看見了,宮主看見了,我也看見了,最後貨與「天地」,換了石廟和人間百相。」

  「還有胡木華的性命。」天殘僧又補充道。

  彥先生搖了搖頭,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想問,周上師,是不是煉出了兩顆丹,藏了一顆?「

  「那倒沒有。」

  「周上師在煉丹之後,有什麼怪異的舉動沒有?」彥先生又問。

  「沒有。」長生教主有些不耐煩了,說道:「煉丹的時候,你彥先生的眼珠子,掠過了明江大地,你瞧的可比我們仔細多了,你都沒瞧見,我們怎麼瞧得見?」

  「也是,也是。」

  彥先生見長生教主言語已經不善,也不再問了,給他和天殘僧一人一盞寫了「神宮」的燈籠,說道:「煩情兩位神明,回自己的神宮去吧。」

  「嗯。」

  長生教主、天殘僧,各持燈籠,出了石屋,踏進了天穹。

  「定有兩枚丹的。」

  彥先生等長生、天殘離開後,繼續喃喃道。


  他心中有疑惑,疑惑催動他將眼珠剜了出來,扔到了謝家岙里,他要用自己的眼睛,再去仔仔細細的搜查一二明江府里,燈火闌珊,所有的百姓,都沒有睡去,他們穿著自己最華貴的衣服,有的持著煙花,有的持著燈籠,在街面上慶祝明江府的重建。

  每一家食肆、影院、夜總會,都大開著門,而街面上,也有許多人駐足一因為天上有周玄的講書。

  周玄講書,本就講得極好,而巨相凌空,為他的講書,又添了幾分神秘之感,那自然引得許多百姓,仰頭觀看。

  要說,今天晚上,周玄用人間願力,重建了三分之二的明江府。

  也就是說一今夜,差不多有三分之二的明江亡人還陽。

  這三分之二的亡人,原本是不認識周玄的———現在有了巨相凌空,都認識了。

  「三姨,你瞧瞧,就是天上那位大先生,他費了極大的心力,重建了我們明江府。「

  「他一個人重建的?」

  「他是有大神通的。」

  「那他得積多少德啊。」

  「還積德?他就是活普薩,襖火之災後,明江府就是個廢墟,他散盡家財,換來了食物,讓我們這些襖時期的倖存者,活了下來。」

  「那光是食物嗎?還有酒、汽水、藥品,甚至還有巧克力呢,我活了半輩子,第一次吃那麼金貴的東西。」

  「大先生還利用神明之力,讓明江府的夜晚不再嚴寒,那些事兒,我都記得,我都記得。」

  明江府的每一個角落裡,都有著倖存者,為那些新活過來的亡人,講述著周玄曾經的事跡。

  一時之間,大街小巷,每一寸土地上,「周玄」成了最熱的詞,活躍在明江府百姓的□舌之間。

  而周玄,一進城,就被人認了出來。

  「大先生,那是大先生。」

  「大先生來了。」

  「大先生,我的神。「

  眾人的呼喚,一片一片的響起,越來越多的人,涌了過來。

  周玄很是苦惱,這些熱情的人太多了,多到他這麼不社恐的人,竟有些想低頭離去的衝動。

  「畫,咱們趕緊,太多了,畫——老畫——?」

  周玄一回頭,發現畫家、樂師、彭升、雲子良他們,都已經藏進了人群之中,朝著他偷偷招手。

  畫家雙攏在嘴邊,喊道:「大先生,接受老百姓的愛戴吧,這是你應得的。」

  「—」周玄。

  人群越來越擁擠,一些更熱情的人,將周玄七手八腳的抬了起來,然後朝著天上扔去。

  「大先生萬歲。」」明江府回來了。」

  周玄就感覺自己的身體,一會兒被拋起,一會兒落下,然後又再拋起,他看到自己凌天的巨相,一會兒變大,一會兒又縮小,奇怪的羞恥感,從周玄的身體裡蔓延著。

  「我這時候,怎麼能沒有人間百相呢?」

  「我說我不來,你們非讓我來。」

  周玄羞恥感滿滿的說道。

  而老百姓卻只管用人浪,將周玄高高的拋起,眾人眼含熱淚,仿佛在用自己的方式,膜拜著明江府的神只—

  謝家岙內,如以前那般荒涼,黑暗中的岙地,空無一人,只留下了那個如山的丹爐。

  如今,丹爐沒有了星空卷,不再透明,又恢復了青石色澤,一隻雪白的眼睛,掠到了丹爐的上空,然後鑽進了爐內。

  眼睛掃過了丹爐里的內部,彥先生發現—不見了。

  「那個丹妖的屍身,不見了。」他心裡暗暗的說道,同時,他嗅到了一絲不對勁的感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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