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滿池血蓮,白無常!
第403章 滿池血蓮,白無常!
陳野起身離開洞府,只見王浩與李默二人正指揮著幾個雜役弟子修補山道的石階,見到陳野出來,連忙躬身行禮。
「師兄!」
「我出去一趟,你們好生看守洞府。」陳野吩咐了一句,隨即便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朝著宗門深處飛去。
王浩與李默抬頭望著那道遠去的遁光,眼中皆是敬畏之色。
「師兄的氣息,似乎比離開前更加深不可測了。」李默喃喃道。
王浩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臉上帶著與有榮焉的興奮:「那是自然!林師兄乃是天縱之才,如今又得玄骨尊者看重,前途不可限量!我們能追隨師兄,乃是三生有幸!」
血蓮宗地域廣闊,群山連綿,各峰之間皆有陣法相連。
陳野手持玄骨長老賜下的核心弟子令牌,一路自然是暢通無阻,而越是往宗門深處飛,便越能感覺到空氣中瀰漫的血腥與陰煞之氣。
腳下的山峰也從一開始的靈氣盎然逐漸變得荒蕪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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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山峰寸草不生,通體漆黑,仿佛被魔火焚燒過一般:有的山峰則終年籠罩在血色霧氣之中,隱約能聽到悽厲的鬼哭狼嚎之聲。
這便是魔道宗門的景象。
約莫一炷香後,陳野在一片巨大的環形山谷前停下了遁光。
還未靠近,一股濃郁到幾乎化為實質的惡臭與怨氣便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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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味道極為複雜,混雜著屍體腐爛的腥臭,血液凝固的鐵鏽味,以及無盡怨念匯聚而成的陰冷氣息,尋常修士若是吸上一口,恐怕立刻便會神智錯亂,墮入瘋狂。
但陳野聞到這股氣息卻只覺得渾身三萬六千個毛孔都舒張開來,體內的萬毒龍象體自行運轉,貪婪吞噬著這股對旁人而言是劇毒的能量。
「好地方。」陳野發自內心的讚嘆了一句,隨後目光下移,只見那環形山谷的中央是一個巨大到望不見邊際的深坑。
坑中並非乾涸的土地,而是一片粘稠如血漿般的暗紅色池水,池水之上盛開著一朵朵妖異的血色蓮花。
這些蓮花大的有磨盤大小,小的亦如碗口,通體血紅,花瓣層層疊疊,仿佛由最精純的鮮血凝聚而成,在昏暗的光線下散發著一種詭異而妖艷的光芒。
這便是萬屍血蓮坑。
說是坑,其實更像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屍骸血湖。
那些血蓮的根莖便深深紮根於湖底那無數屍骸之上。
陳野甚至能用神念感知到,湖水之下,無數殘缺不全的屍體層層疊疊,形成了一片厚重無比的「淤泥」。
有修士的,有妖獸的,有凡人的————
他們的血肉怨念,盡數化作了這些血蓮的養料。
而在血蓮坑的四周修建著一圈寬闊的石台,不少血蓮宗弟子正盤膝坐在石台之上,藉助此地的陰煞之氣進行修煉。
不過他們都只敢待在外圍,無人敢輕易靠近那血色的池水。
陳野收斂氣息,緩步朝著其中一個入口走去。
剛走到入口處,便被兩名身穿黑衣的弟子攔了下來。
這二人面色蒼白,眼神陰鷙,身上散發著結丹初期的氣息波動,看穿著打扮不像是尋常的內門弟子。
「站住!」其中一個瘦高個弟子伸出手臂,攔住陳野的去路,語氣倨傲的說道:「萬屍血蓮坑乃是幽泉長老座下,白師兄的修行之地,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另一名矮胖弟子則上下打量了陳野一番,見他面生,眼中閃過一絲輕蔑:「新來的?怪不得不懂規矩!想進萬屍血蓮坑得先去孝敬白師兄,等白師兄點頭了你再過來。」
陳野聞言,眉頭微微一挑。
李清硯倒是沒說錯,這白無常果然將此地視作了自己的私人領地,還派了兩個狗腿子在這裡看門。
「我乃玄骨尊者座下弟子,奉師命前來此地歷練。」陳野亮出了自己腰間的玄骨令,聲音平淡道。
他本以為亮出玄骨長老的名頭,對方會有所收斂。
誰知那兩人看到玄骨令後非但沒有半分敬畏,臉上的譏諷之色反而更濃了。
「玄骨尊者?」瘦高個嗤笑一聲,「原來是玄骨尊者新收的那位親傳弟子啊,久仰大名!不過,就算是尊者的弟子,也得守這裡的規矩!」
「沒錯!」矮胖弟子附和道,「我們白師兄說了,不管是誰,想進這萬屍血蓮坑都得經過他的同意!玄骨尊者地位尊崇,我們自然不敢得罪,但你————一個剛入門的弟子,還是別太張揚的好。」
兩人一唱一和,言語之間滿是威脅與不屑。
血蓮宗派系林立,玄骨長老與幽泉長老素來不睦,門下弟子自然也是針鋒相對。
陳野作為玄骨長老新收的弟子,風頭正盛,自然成了幽泉長老一脈弟子的眼中釘。
陳野看著眼前這兩個跳樑小丑,心中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規矩?宗門的規矩是核心弟子可持長老信物自由出入各大禁地,至於你們白師兄的規矩————
他算個什麼東西?」
此言一出,這兩名弟子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你說什麼?!」瘦高個勃然大怒,「你敢侮辱白師兄?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找死!」矮胖弟子更是直接,體內法力鼓盪,一隻由陰煞之氣凝聚而成的慘白鬼手憑空出現,帶著刺耳的尖嘯聲,朝著陳野的天靈蓋狠狠抓來。
這一招陰狠毒辣,顯然是想給陳野一個下馬威,甚至直接將其重創。
周圍石台上正在修煉的弟子們也被這邊的動靜驚動,紛紛側目望來,不少人臉上都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
與此同時,面對那來勢洶洶的鬼手,陳野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抬手一揮。
啪!
一聲清脆的爆響。
那隻凶戾的鬼手在接觸到陳野手掌的瞬間便消融瓦解,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緊接著,一股無形的巨力順著冥冥之中的聯繫,狠狠反噬了回去。
「噗!」
那名矮胖弟子如遭雷擊,整個人倒飛出去十幾丈遠,重重摔在地上,然後張口便噴出一大蓬鮮血,其中還夾雜著破碎的內臟。
一擊!
僅僅只是一揮手便將一名結丹初期的修士重創至此!
這下全場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陳野身上,眼神中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這————這真的是一個剛結丹的弟子能擁有的實力?
那名瘦高個弟子更是嚇得魂飛魄散,站在原地雙腿不住打顫。
「你————你————。
他指著陳野你了半天,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滾。」陳野冷聲道。
那瘦高個弟子如蒙大赦,連滾帶爬的跑到同伴身邊,架起已經昏死過去的矮胖弟子,頭也不回的化作一道流光,狼狽逃竄而去,口中還色厲內荏的叫囂著。
「你等著!白師兄————白師兄是不會放過你的!」
對於這種敗犬的哀嚎,陳野自然不會放在心上。
他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衣袍,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後便在眾人敬畏的目光中,邁步走入了萬屍血蓮坑的範圍。
在踏入萬屍血蓮坑的範圍後,那股濃郁的屍煞與怨氣仿佛活了過來,化作無數無形的觸手,從四面八方朝著陳野侵襲而來。
空氣粘稠得如同水銀,每呼吸一口都像是在吞咽亡者的嘆息。
尋常修士在此地必須時刻運轉法力護體,抵禦這無孔不入的侵蝕,稍有不慎便會被煞氣入體,輕則修為受損,重則道基崩潰。
然而陳野卻如魚得水。
他非但沒有設下任何防護,反而徹底放開了身心。
萬毒龍象體自行運轉,周身皮膚之下,隱約有細密的龍象虛影浮現,如同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瘋狂吞噬著周圍的屍煞之氣。
同時他的神魂也沉浸在一種奇妙的感受之中。
萬鬼噬魂錄的法門在腦海中流淌,那些夾雜在怨氣中的無主魂魄、殘存意念,在陳野那強大的神魂感知中就像是黑夜裡的螢火蟲,清晰可見。
它們被陳野的神魂吸引,如同乳燕歸巢般湧入他的體內。
罪業元嬰盤坐于丹田,寶相莊嚴,腦後的罪業光輪微微轉動,便將這些斑駁駁雜的魂魄之力盡數碾碎提純,化為最本源的神魂能量,融入陳野的神魂本源之中。
「舒坦!」
陳野心中發出一聲暢快的低吟。
肉身與神魂同時得到滋養,這種感覺比吞服任何靈丹妙藥都要來得舒爽。
他沿著石台,不急不緩的向深處走去。
周圍那些盤膝修煉的弟子在見識了他剛才那雷霆萬鈞的手段後,都識趣的退到了遠處,只是用
一種夾雜著敬畏與好奇的目光遠遠打量著他。
他們都很好奇,這個敢於正面挑戰白無常威嚴的新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更讓他們感到心驚的是,陳野在如此濃郁的屍煞之氣中竟然如閒庭信步一般,沒有動用絲毫法力護體。
這份肉身修為,簡直駭人聽聞!
「此人是誰?為何從未見過?」
「聽說是玄骨尊者新收的親傳弟子,名叫林尋。」
「玄骨尊者?難怪修煉的功法如此詭異,竟能直接吞噬屍煞之氣!」
「有好戲看了,白無常那傢伙霸道慣了,如今踢到鐵板,絕不會善罷甘休。」
弟子們的竊竊私語陳野聽得一清二楚,卻並未在意。
他找了一處靠近血池,煞氣最為濃郁的石台,正準備盤膝坐下,先行適應一番此地的環境。
就在這時,一股冰冷刺骨的陰風毫無徵兆的從血池深處刮來。
風中夾雜著萬鬼齊哭般的尖嘯,讓整個萬屍血蓮坑的溫度都驟然下降了十幾度,連空氣似乎都要被凍結。
原本盤踞在四周的弟子們臉色大變,紛紛運功抵擋,實力稍弱的甚至被凍得瑟瑟發抖,臉上浮現出不正常的青黑色。
「是白師兄!」
「白師兄出關了!」
驚呼聲中,只見血池中央,那粘稠的血水突然翻湧起來,緊接著,一道身影緩緩從血水中升起口那是一名身穿雪白長袍的青年男子。
他面容俊美,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殷紅如血,眼眶深陷,瞳孔是詭異的灰白色,仿佛沒有焦距,卻又透著一股能將人靈魂都吸進去的邪異魅力。
一頭銀白色的長髮無風自動,在他的周身,環繞著數十道若隱若現的鬼影,每一道鬼影都散發著結丹期的恐怖氣息。
就仿佛是行走在人間的鬼王,所過之處,萬鬼臣服。
正是幽泉長老座下大弟子,常年盤踞於此的鬼道天驕—白無常!
此刻白無常的目光如兩柄淬了劇毒的冰錐,瞬間鎖定了陳野。
「你就是玄骨老鬼新收的徒弟,林尋?」
他的聲音沙啞而陰冷,像是兩塊浮冰在摩擦,讓人聽了極不舒服。
陳野神色平靜的與他對視,淡淡道:「是我。」
「呵呵————很好。」白無常笑了,只是那笑容邪魅無比,令人不敢直視,「剛入門就敢在我的
地盤上撒野,打我的人!說吧,你想怎麼死?」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身上金丹中期的威壓毫無保留釋放出來,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朝著陳野狠狠壓了過去。
同時他身周那數十道鬼影也發出了悽厲的咆哮,恐怖的精神衝擊化作利刃,直刺陳野的識海。
這是物理與精神層面的雙重壓迫,尋常結丹初期的修士恐怕連站都站不穩,當場便會心神失守,任其宰割。
然而陳野依舊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如松,紋絲不動。
那如山般的威壓落在他的身上便如同清風拂面,甚至沒能讓他的衣角掀起半分。
至於那精神衝擊,更是石沉大海,連一絲波瀾都未能在他平靜的識海中激起。
開玩笑,陳野的神魂有罪業元嬰坐鎮,堅韌程度遠超同階,再加上見神宗師千錘百鍊的武道意志,別說區區金丹中期的精神衝擊,就算是元嬰老怪的全力一擊也休想輕易動搖他的心神。
「嗯?」
白無常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灰白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沒想到眼前這個看起來只有結丹初期的傢伙竟然能如此輕易的接下自己的威壓。
周圍的弟子們也是一片譁然。
「擋住了!他竟然擋住了白師兄的威壓!」
「好強的實力!此人的神魂與肉身恐怕都遠超同階!」
白無常的臉色沉了下來。
當眾出手卻未能拿下對方,這讓他感覺臉上有些掛不住。
因此他心中的殺意愈發沸騰,但理智告訴他,不能在這裡直接下殺手。
畢竟對方是玄骨長老的親傳弟子,身份擺在那裡,若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其斬殺,即便有師尊護著,自己也免不了要受宗門重罰。
魔道宗門雖然弱肉強食,但也講究一些基本原則。
無故襲殺同門,尤其是襲殺長老親傳乃是大忌。
心思電轉間,白無常眼中閃過一抹陰狠之色,然後收起威壓,冷笑道:「倒是有幾分本事,難怪敢如此狂妄!直接殺了你,未免太便宜你了,也顯得我白無常以大欺小。」
他頓了頓,隨後說道:「這樣吧,你我在這萬屍血蓮坑中比試一番,如何?」
「比試?」陳野微微一揚眉。
「沒錯。」白無常指了指腳下深不見底的血池,傲然道:「這萬屍血蓮坑越是深入,屍煞怨氣便越是恐怖,其中更滋生了無數陰魂厲鬼,兇險萬分!我們就比誰能在這血池之中下潛得更深,堅持的時間更久。」
「你若贏了,今天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甚至允許你在此地修行,但你若輸了————。
白無常嘴角咧開,露出森白的牙齒,聲音充滿了惡意:「你就要跪下來給我那兩個手下磕頭道歉,然後自斷一臂,滾出萬屍血蓮坑,從此以後,不得再踏入此地半步!」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白無常這是想利用自己對萬屍血蓮坑環境的熟悉,以及修為上的優勢來打壓這個新來的競爭對手。
而在圍觀弟子看來,陳野絕無勝算。
畢竟白無常在此地修行了十幾年,早已將這片區域摸得一清二楚,其肉身與功法更是與此地環境完美契合。
一個新人,如何能比?
因此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陳野身上,想看看他會如何應對這必輸之局。
是拒絕,還是硬著頭皮接下?
此刻,陳野的臉上沒有絲毫猶豫或憤怒之色。
他只是平靜的看著白無常,然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可以。」
「不過,賭注得改一改。」
「你若輸了,你和你手下那群走狗便立即滾出萬屍血蓮坑,從此以後,此地,歸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