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車到山前必有路,沒路我就繞著走
第369章 車到山前必有路,沒路我就繞著走
「你先回去吧,今日之事,我會通告全閣。」李青蓮揮了揮手,「至於你想要什麼,想做什麼,自己決定。」
陳野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了偏殿。
當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口之後,展紅衣終於忍不住開口道:「師兄,你真的就這麼信他了?把整個世界的命運壓在一個金丹修士身上,這也太————。
「,她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這種感覺,只覺得荒誕至極。
「我信的不是他。」李青蓮轉過身,重新看向牆上那幅畫,畫中人依舊灑脫不羈,仿佛在嘲笑著世間的一切煩惱,「我信的是師伯。」
「師伯他老人家一生何曾看錯過人?因此他既然在最後時刻做出這樣的安排,必然有他的深意。」
「而且————。」李青蓮的目光變得悠遠起來,「我們還有別的選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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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紅衣沉默了。
是啊,沒有別的選擇了。
三五年時間,對於凡人來說或許很長,但對於他們這些元嬰修士而言不過是彈指一揮間,想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突破化神,希望渺茫。
而師尊蘇長生已經用自己的性命為他們斬出了一條唯一的、看起來最不可能的路。
所以除了沿著這條路走下去外,他們別無選擇。
「我明白了。」展紅衣深吸一口氣,通紅的眼眸中,那份悲傷漸漸被一種決絕的鋒銳所取代,「我會盯著他的,如果他敢有負師尊的期望,不用師兄你出手,我會親手斬了他。」
李青蓮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回頭。
次日,一則爆炸性的消息不脛而走,在整個劍閣之中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新任執劍人李青蓮頒下了他接掌劍閣後的第一道法旨。
法旨的內容很簡單,卻足以讓所有聽到的人目瞪口呆。
「茲有埋劍峰弟子陳野,天資卓絕,於妖魔大劫中屢立奇功,更得蘇長生老祖臨終託付,自今日起,陳野在劍閣之內地位等同峰主,劍閣所有資源,上至藏經閣頂層,下至靈石寶庫,皆可隨意調動,各峰各殿不得有誤!」
這道法旨由李青蓮親手書寫,蘊含著他元嬰巔峰的劍意,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從天劍峰飛出,懸於劍閣主峰上空,每一個劍閣弟子抬頭便能看見。
一時間,整個劍閣都炸開了鍋。
「什麼?我沒看錯吧?那個陳野————地位等同峰主?」
「開什麼玩笑!他才來劍閣多久?一個月都不到吧!而且他只是個金丹修士啊!」
「老祖臨終託付?這是什麼意思?」
無數劍閣弟子聚集在一起,議論紛紛,臉上寫滿了震驚跟不解。
陳野這個名字對於大多數弟子而言並不陌生。
入門時硬闖劍意考驗,引動劍冢暴動,選走魔龍凶劍,強搶靈獸峰仙鶴,論劍台上一人橫掃十數名同門————樁樁件件,都堪稱驚世駭俗。
但這些終究只是弟子之間的小打小鬧,如何能跟這個消息中所提到的待遇相比?
第七峰,肉山之上。
肉痴道人正拎著一頭烤得金黃酥脆的靈豬大快朵頤,在聽到弟子傳來的消息後,他那肥碩的身軀猛地一頓,油膩膩的大手抓著豬腿,愣在了半空。
「啥玩意兒?那小子地位跟我一樣了?」說到這他眨了眨小眼睛,隨即咧開大嘴哈哈大笑起來,「有意思!有意思!李青蓮這小子比老頭子當年可有魄力多了!我喜歡!」
對他而言,什麼地位不地位的都無所謂,只要有好吃的好玩的就行,關鍵陳野這個小傢伙既能吃又能打,很對他的胃口,因此他毫不介意,反而很是歡喜。
第三峰,劍坪之上。
小劍神背著手,聽著座下大弟子柳白的匯報,稚嫩的臉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師尊,執劍人的這個決定恐怕難以服眾啊。」柳白躬身道。
「服眾?」小劍神嗤笑一聲,「李青蓮現在是執劍人,他的話就是劍閣的規矩,需要誰來服?不服的自己去找他打一架,打贏了他聽你的,打不贏,那就乖乖閉嘴。」
話雖如此,劍神童子看向天劍峰的方向,眼中也閃過了一絲疑惑。
他同樣不明白,為何李青蓮會做出如此驚人的決定。
還有老祖隕落前到底託付什麼了?
劍神童子陷入了沉思之中。
而在劍閣的執法峰,氣氛則顯得尤為凝重。
執法峰峰主乃是一位面容枯槁,神情嚴肅的黑衣老者,名為古松,此人輩分極高,專司劍閣刑罰,向來以鐵面無私著稱。
「胡鬧!簡直是胡鬧!」古松長老一掌拍在身前的玄鐵桌案上,整個大殿都為之震顫0
「青蓮他這是昏頭了嗎?劍閣傳承數千年,等級森嚴,規矩如鐵!他怎能因為蘇師兄的一句遺言就將一個黃口小兒提拔到如此高位?這置其他峰主於何地?置劍閣的規矩於何地?」
他面前站著幾位執法長老,一個個噤若寒蟬,不敢接話。
「不行!老夫要去天劍峰問個清楚!」古松長老怒喝一聲,起身便要衝出大殿。
「古師叔不用去了,我來了。」
說話間李青蓮一襲青衣,出現在大殿門口。
「青蓮,你來得正好!」古松長老見到他更是怒火中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青蓮走進大殿,對著古松長老微微頷首,算是行了一禮:「師侄見過古師叔。」
李青蓮的姿態很低,但語氣卻不卑不亢:「師侄此舉並非心血來潮,也非不敬劍閣規矩,而是————遵從師伯的遺命。」
「遺命?」古松長老冷哼一聲,「蘇師兄的遺命,就是讓你把一個金丹修士捧上天嗎?
」
李青蓮抬起頭,目光直視著古松長老,緩緩說道:「師伯說,陳野是此界能否渡過大劫的唯一變數,是關鍵之人。」
「變數?關鍵?」古松長老先是一愣,隨即嗤笑道,「就憑他?一個連元嬰都不是的小輩?青蓮,你是元嬰巔峰的修士,距離化神不過一步之遙,難道你也會相信這種無稽之談?」
「我信。」李青蓮的回答,只有簡簡單單兩個字,但這兩個字,卻重若千鈞。
他看著滿臉不信的古松長老,繼續說道:「師叔,如今大劫將至,人族危在旦夕,我等所能做的,便是窮盡一切辦法去尋找那一線生機!而既然這是師伯為我們指出的路,無論它看起來多麼荒謬,多麼不可思議,我們都必須走下去。」
「這是師侄作為執劍人的責任,也是————我們所有人的責任。」
李青蓮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那股屬於執劍人的威嚴與擔當讓原本怒氣沖沖的古松長老也為之一滯。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曾幾何時,他還是那個跟在自己身後,桀驁不馴,隨心所欲的青蓮劍仙。
可現在,他的肩膀上已經扛起了整個劍閣。
良久,古松長老長嘆一聲,頹然坐回椅子上,揮了揮手道:「罷了,罷了————你是執劍人,劍閣你說了算!老夫老了,管不了了!只希望,蘇師兄的判斷是對的,你的決定————也是對的。」
「多謝師叔體諒。」
說罷,李青蓮轉身離去,只留下一個孤高的背影。
而這則消息也以驚人的速度傳出了劍閣。
畢竟,蘇長生的弔唁剛剛結束,各方勢力的高層還有不少人逗留在劍閣附近。
當軍部和世家聯盟的人聽到這個消息時,反應也是各不相同。
崑崙要塞的臨時營地中。
元震聽完副將的匯報,那張如同刀削斧鑿般的臉上並沒有太多表情,只是端起桌上的烈酒,一飲而盡。
「這是劍閣的內務,輪不到我們指手畫腳。」
他沉聲道,「李青蓮不是蠢人,他這麼做必有深意!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去議論別人家的事,而是抓緊時間練兵!三年,只有三年時間!我不管他劍閣選了誰當救世主,我只信我手中的刀,和身後的兵!」
「是!將軍!」副將轟然應諾。
而在另一邊,世家聯盟的駐地,氣氛則顯得有些詭異。
鹿元圖捏著手中的傳訊玉簡,臉上的表情可謂是精彩紛呈。
震驚,錯愕,難以置信。
「陳野————竟然是陳野?」他喃喃自語,眼中精光閃爍。
別人或許不知道陳野是誰,但他可太清楚了。
那個在天穹戰場之上斬殺宋家嫡系宋宗望,逼得宋家老祖宋天闕親自下令追殺的小子!
他本以為,這小子就算加入了劍閣也只是個新手劍修而已,畢竟才金丹境,能有多大本事?
可誰能想到這才過了沒多久他便一飛沖天,成了李青蓮面前的紅人,地位甚至等同峰主了?
「來人。」鹿元圖忽然開口。
「長老有何吩咐?」一名幕僚悄然出現。
「替我給宋天闕那個老傢伙帶句話,就說時代變了,識時務者為俊傑,有些恩怨該放下的時候還是得放下。」
幕僚心中一凜,他知道,長老這是在向宋家施壓,也是在向那位新晉的「准峰主」陳野提前示好。
因為陳野這件事,人族高層的格局正在悄然發生改變。
對於這些陳野卻是一無所知,此刻的他正躲在埋劍峰之上,看著面前篝火上那隻滋滋冒油的烤雞,眉頭微皺。
「七七,你今天去靈獸峰偷雞,是不是被人發現了?」他忽然開口問道。
正蹲在一旁發呆的蛛七七聞言身體猛地一僵,小臉瞬間變得煞白。
「沒————沒有啊主人!我————我很小心的!」
陳野瞥了她一眼,發現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於是將烤雞從火上拿了下來,撕下一隻香氣撲鼻的雞腿遞給她。
「心裡有事?」
蛛七七接過雞腿,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狼吞虎咽,只是小口小口咬著,眼神閃爍,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良久之後她才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抬頭看著陳野,那雙紫色的眸子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恐懼。
「主人,」蛛七七的聲音都在顫抖,「我們————我們趕緊逃吧!」
「逃?為什麼要逃?」陳野微微一揚眉道。
「主人!您————您不明白的!」蛛七七的聲音帶著哭腔,「那可是吞天蟲!是吞天魔尊啊!」
她急切的向陳野解釋著,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和盤托出。
「吞天魔尊,那可是在無邊魔界中都屬於最頂尖的恐怖存在!」
「他所過之處,無論是世界本身,還是生活在世界裡的生靈,都會被他和他那億萬兆的子孫啃食得一乾二淨,最終化為一片虛無!」
「所以,這個世界已經完了!」
「主人,我知道您很強,您創造了無數奇蹟!但那可是吞天魔尊啊!除非這個世界能誕生出真正的化神大能,執掌完整的天地權柄,否則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勝算!」
「可是只有五年時間,這怎麼可能誕生化神大能?」
「所以,我們快逃吧!趁著魔尊本尊還沒降臨,我們還有機會!」
「我尋寶蛛一族有可以穿越諸天的天賦神通,雖然需要耗費大量精血,但我還能撐得住,因此我可以帶著您離開這裡。」說到這,蛛七七的臉上滿是堅毅之色。
與此同時,在聽完這番話之後,陳野心中忽然生起一絲暖流。
這個當初被自己用一場賭局降服的魔族貴女,似乎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將自己當成了真正的主人,是在發自內心的為他著想。
想到這陳野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謝謝。」
蛛七七愣住了,她沒想到陳野會是這個反應,然後更著急了。
「主人!我不是在開玩笑!這是真的會死人的!」
「我知道。」陳野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但是,為什麼要逃?」
蛛七七被問得一愣:「為什麼————因為不逃就死定了啊!」
陳野笑了笑,反問道:「誰說我死定了?」
他的笑容裡帶著一種絕對的自信。
那不是逞強,也不是自大,而是一種仿佛早已洞悉一切,將所有變數都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從容。
蛛七七呆呆看著他,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因為她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看懂過自己這位主人。
「主人,您————您是不是不相信奴婢說的話?」蛛七七深吸一口氣,想要讓陳野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我信。」陳野的回答乾脆利落,然後撕下了另外一隻雞腿,在吃了幾口之後才猛的說道。
「可我想試試!」
其實陳野這麼做並非逞強,他也是有著十足把握的。
如果到時候自己真的能成為此界變數,成功擊退那進犯的魔尊,那自然皆大歡喜。
即便不敵,自己也不會有性命之憂。
因為實在不行的話,大不了提前結束試煉,乘坐彼岸之舟離開這個世界也就是了,無非就是損失掉這個世界的收益罷了。
而陳野之所以如此篤定,是因為他不相信那吞天魔尊能比自己的系統還要牛逼。
畢竟經過這麼長時間的驗證,陳野發現哪怕是蘇長生這種等級的存在也看不透系統的奧秘,頂多只能看出自己不是此界中人而已。
正因為有了這層底氣,陳野才敢如此氣定神閒。
可蛛七七並不知道這些,她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心中哀嘆道:完了!自己也得跟著一起送死了!
而看到她那一臉沮喪絕望的模樣後,陳野不禁哈哈一笑,然後起身道:「行了,別哭喪臉了,車到山前必有路,沒路我就繞著走,到時候總歸有辦法的,你難道還不相信你主人我的手段麼?」
「信,可那畢竟————。」蛛七七還想闡述這吞天魔尊有多厲害,結果卻被陳野直接打斷了。
「走!」
「去哪?」
「天天吃雞,有些膩了,去靈獸峰搞點新花樣回來嘗嘗!」陳野一臉淡定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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