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明天我就告訴你
第257章 明天我就告訴你
思前想後，在經歷了一番激烈的內心掙扎後，張誠最終決定直接攤牌，不再繼續這場充滿試探與猜忌的心理博弈。
他的思緒在短時間內飛速運轉，將所有可能性都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如果宮羽卿真的想要幹掉自己，那麼此刻自己已經知曉的這些足以顛覆一切的秘密，已經足夠成為她動手的理由。
反之，如果她並無此意，那麼再多問一些也無妨，畢竟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再遮遮掩掩反而顯得矯情。
想到這裡，他深吸一口氣，直接將車緩緩停靠在路邊空曠處，然後打開雙閃。
「怎麼了？」宮羽卿微微側首。
幾縷青絲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眼中閃過一絲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種早已預料到的平靜。
張誠轉過臉，目光在她精緻的面容上停留片刻，車內昏暗的光線為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朦朧的光暈。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那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的陰影，以及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眸深處不易察覺的深邃。
沉默在狹小的空間裡蔓延，仿佛連車窗外偶爾經過的車輛聲都變得遙遠。
最終，他還是問出了那個一直縈繞在心頭的問題，「你其實就是S級異常吧？
」
宮羽卿沒有絲毫遲疑，仿佛早已準備好面對這個問題。
她輕輕點頭，卻又給出了一個耐人尋味的回答，「是，也不是。」
她在「是或否」之間巧妙的選擇了「或」。
張誠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握著方向盤的指節不自覺的收緊。
見他這副模樣，宮羽卿以袖掩唇發出一聲極輕的笑聲，「換個說法吧，客觀上也許我是異常，但主觀上我不認為自己是異常。」
這反而激起了張誠更深的好奇。
他稍稍放鬆了緊繃的肩膀，追問道：「這又是什麼說法？因為你覺得自己是宮羽卿？因為你有宮羽卿的記憶？而且現在宮羽卿的人格占據了主導地位？」
他與幽璃、嵬乃至白衡芷都未曾深入探討過類似的話題。
幽璃總是諱莫如深，嵬則太過大自然了，白衡芷又尚未完全覺醒。
但宮羽卿不同。
她在人類社會生活的時間足夠長，而且完全融入了現代社會，或許能從她這裡得到關於異常存在本質的答案。
「都不是，我明確知道自己不是人類。」宮羽卿輕嘆一聲。
她將目光投向窗外流動的夜色，仿佛在那片璀璨的城市燈火中尋找著答案，「其實就兩個關鍵問題。其一，異常只是人類的定義，很多在人類社會生活很久的異常並不認為自己是異常，它們真心實意地認為自己是人類。」
她轉過頭，眼神變得認真而專注，「而且S級異常在人類社會都能生活得很好，說白了其實就是享受到了人類社會的福利，也就是秩序的福利。
「身為既得利益者，誰會想著去搞事？
「就像人類社會中那些既得利益者也不會輕易破壞現有秩序一樣。」
張誠若有所思，手指無意識地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所以你才要清除掉那些沒有自我意識的異常，因為它們破壞了人類社會的秩序？」
「有一部分是這樣。」宮羽卿微微頷首，一縷髮絲從她耳後滑落，她隨手將其別回原處，「實際上在我的認知中，那些沒有自我意識的異常並非我的同類。」
她頓了頓，尋找著合適的比喻，最終選擇了一個直白的說法，「你會覺得..
算了，不用貓狗猴子做比喻，你會覺得老鼠跟蟑螂是你的同類嗎？」
「當然不會。」張誠毫不猶豫搖頭。
「這就是了。」宮羽卿的唇角勾起一抹淺笑，但那笑意並未抵達眼底，「還有一個問題就是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本來我們當人當得好好的，生活在這種秩序環境下也沒問題，反正以我們的能力都可以生活得很好，並不會淪為社會底層。」
她的語氣漸漸嚴肅，「但有那些異常事件之後就不同了，比如你知道女裝事件嗎？」
見張誠搖頭，她繼續解釋道：「就是電商的女裝退貨率超過了百分之八十，帶來的結果就是女裝價格的上漲以及發貨時間的延後。」
她用手指輕輕敲擊著車窗邊緣，舉例說明時的神態像極了在會議上做報告的高管，「比如過去我賣出去一千件衣服，但有八百件都七天內無理由退款了，我的資金鍊就斷掉了。」
「現在的做法是這樣的。」她的聲音平靜卻又帶著些許鋒芒，「我同樣賣一千件衣服，但我只出了兩百件的貨。
「我先給第一批客戶發貨，其中退款退貨的那些我發給下一批人，如此循環往復，直到全賣完為止再生產下一批。
「有很多客戶實際上並不會退款，但她們都被那些退款的人給害了，而我並不想成為那個受害者。」
宮羽卿的目光變得深邃，仿佛透過車窗看到了更宏大的圖景，「所以最好的做法就是讓這個世界不再出現沒有自我意識的異常。
「它們就像系統中的bug，破壞了整個生態的平衡。」
張誠緊緊盯著她，試圖從她平靜的外表下讀出更深層的動機，「這也是你沒有去安魂鄉的原因？」
「嗯？你連安魂鄉都知道？」宮羽卿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露出一個瞭然的笑容，「沒錯，這就是我不去的原因。」
她稍稍調整了坐姿，開始詳細解釋，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在S級異常中其實分為幾個派別。
「要麼是融入人類社會派，要麼是遠離人類社會派，還有第三派是肆無忌憚或者統治人類派。
「遠離人類社會那一派基本都在安魂鄉里。「她手指無意識的在膝蓋上畫著圈，「統治派一部分也在安魂鄉，畢竟異常離不開人類，而安魂鄉里確實有很多人類的靈魂讓它們可以統治。
「不過在陽間的統治派或者肆無忌憚派都已經被另外兩派聯合剿滅了。」
張誠若有所思，將這些信息與自己已知的情報一一印證，「所以你的最終目的，就是清除人類社會的無自我異常，還有封鎖山門村的那扇門？」
「那扇門要另說，但清除無自我意識的異常確實沒錯。」宮羽卿的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這也是我要消滅非正常人類協會的原因，他們已經不該存在於仍維持著秩序的現代人類社會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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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誠終於理解了她的立場，「因為他們是異常降臨派？」
「差不多。」宮羽卿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那寒意讓車內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幾分，「那群人里有降臨派，也有混亂派，反正都該死。」
但下一刻，她的語氣突然輕鬆起來，其中甚至帶著幾分俏皮，但眼神依然銳利，「當然了，也是因為他們知道前會長就是S級異常這個原因，所以我要解決掉他們。
「畢竟，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至此，張誠終於理清了前因後果，所有的線索都在這一刻串聯起來。
但他的核心問題仍然沒有得到解答，那個讓他心心念念的疑問始終縈繞在心頭。
「既然如此，你應該見過那位山神大人吧，就在十年前的時候。」張誠緊緊盯著她的臉，不放過任何細微的表情變化，甚至心跳都不自覺的開始加速。
宮羽卿坦然點頭，沒有絲毫猶豫，「見過，而且我還知道她在哪裡。」
張誠立刻激動地抓住她的胳膊，力道之大讓宮羽卿都微微低頭，「她在哪兒？！」
宮羽卿任由他抓著。
可她不僅沒有生氣，臉上的笑容反而逐漸擴大，帶著幾分狡黠和難以捉摸的深意，「等明天的事情結束之後我就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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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