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有關張誠的信息
第247章 有關張誠的信息
在山門村外圍,封魔事務部臨時設立的指揮駐地內此刻燈火通明。
司空珏坐在臨時改建的辦公室里,指尖無意識敲擊著桌面,頭也不抬的發問,「現在鏡像結界裡還有多少人滯留?」
侍立在一旁的那個戴著眼鏡顯得十分幹練的女秘書立刻回應,「您稍等,我馬上去確認。」
片刻後,她快步返回,恭敬匯報,「總部長,根據最新的能量波動監測結果顯示,目前仍停留在結界範圍內的收容者僅剩一人了。」
她下意識吞咽了一下口水,才帶著幾分小心翼翼補充道:「原本被納入結界的三十三名未註冊收容者中,有三十二人...已被確認擊殺。
「並且他們死亡後可能復甦的異常載體也都被同步處理乾淨,並未引發任何異常爆發事件。」
「哼。」司空珏的嘴角幾不可察的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滿意的弧度,「張誠這傢伙幹得還算不錯嘛。」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宮羽卿款步走了進來。
她恰好聽到司空珏的後半句話。
而她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完美無瑕的溫柔笑容,順勢問道:「張誠?他做什麼事情做得不錯?」
「當然是他今天的戰績。」司空珏示意秘書將張誠在結界內的清理成果又複述了一遍,隨即略帶審視的瞥了宮羽卿一眼,「倒是你,今天上午開始就不見人影,你跑哪兒去了?」
宮羽卿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自然是去為接下來山門村的大行動做準備了,畢竟事關重大,總要多做些籌劃。」
「哼,你知道輕重就好。」司空珏不置可否的應了一聲,顯然對這個答案並未完全採信,但也沒有深究。
宮羽卿也默契的跳過了這個話題,轉而問道:「這次結界試運行的效果如何?我記得這個結界的本質是從陰陽界截取一部分空間投影覆蓋現實,但我們可以通過技術手段將這片投影空間的邊界暫時封鎖起來與現實徹底隔離,沒錯吧?」
「效果比預想的要好,能量損耗也在可控範圍內。」司空珏點了點頭,「後續正式行動時可以繼續沿用這個方案。
「你要是沒什麼其他要緊事,就去統籌協調一下各分隊的人員和物資,為接下來的大行動做準備。」
宮羽卿聞言,有些俏皮的歪了歪頭,反問道:「咦?這難道不應該是你這位總部長親自負責統籌的工作嗎?」
「所以現在,總部長正式下令,由你這個洛陽分部的分部長全權負責這些具體事務。」司空珏雙手環抱在胸前,然後微微抬起下巴,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這是對你今摸魚」了大半天的懲罰。」
宮羽卿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無奈。
她最終能微微躬身應承下來,「遵命,總部長大人。」
「哼!」
待宮羽卿離開辦公室並輕輕帶上門後,司空珏臉上的表情重新恢復了冷靜。
她朝秘書伸出手,「另一份資料。」
一直保持安靜的秘書趕忙遞上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平板電腦。
電腦屏幕亮起,上面顯示著加密文件的圖標。
「總部長,這是您要求整理的關於收容者張誠的全部背景資料。
「從他有記錄可查的童年時期開始,一直到近期,只要是我們能夠通過各種渠道收集到的信息,包括他所有直系親屬的相關資料也都已經匯總在這裡了。」
「嗯。」司空珏接過平板,指尖在屏幕上隨意滑動瀏覽著,同時頭也不抬的繼續發問,「資料裡面有沒有發現什麼值得注意的矛盾點或者疑點?」
「確實有幾個地方存在疑問,或者說...不太明確。」秘書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目光變得銳利而專注,「首先是關於張誠本人,在短短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裡,他經歷並介入的異常事件密度高得異乎尋常。
「目前,主要有以下幾個疑點尚未釐清。」
司空珏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平板屏幕上,嘴裡簡潔吐出一個字,「說。」
「第一點,也是最基本的,就是他成為收容者的確切時間點。」秘書條理清晰的陳述,「根據我們檔案庫里的記錄顯示,他是在大約一個多月前才正式成為收容者的。
「但是在沈嬌嬌專員的那次入部考核事件中,也就是相親怪談異常爆發時,根據現場報告描述,張誠當時就已經展現出了能夠對抗被異常附身的沈嬌嬌的能力。
「而那份由在場人員林可和陳軍聯合撰寫並經宮羽卿分部長審批後歸檔的報告明確指出,他當時是純粹依靠肉體力量進行對抗的,並未觀測到明顯的異常之力波動。」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個耐人尋味的關聯信息,「而且,在後續發生的洛陽大學人工湖底A級異常事件中,陳軍與林可兩位專員都不幸因公殉職。
「而張誠...同樣出現在了那起事件的現場。」
秘書的語氣加重了些,「更關鍵的是,那起被定性為A級異常事件的老槐樹妖自那次之後便徹底銷聲匿跡,再也沒有任何活動記錄。
「我們後續派出的調查小隊對人工湖底進行了反覆勘察,確認那裡已經不存在任何異常殘留的痕跡,連最微弱的異常信號都探測不到了。」
司空珏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
秘書接著說道:「在之後發生的多起異常事件中,張誠的表現都異常活躍。
「而且宮羽卿分部長似乎授予了他相當高的自由行動權限。
「然而他在我部正式登記備案的異常之力,僅僅是身體快速恢復」,登記的收容異常是一個由減肥藥相關都市傳說衍生的D級異常。
「這與他實際表現出的戰力完全不符。」
「絕對不可能。」司空珏斷然否定,語氣十分肯定,「以他所展現出的實力來判斷,他成功收容的異常最低也應該是B級,甚至極大概率是A級。
「更不用說現在外界已經開始流傳他成功收容了S級異常的傳聞了。」
她可是親自和張誠一起進過山門村並肩作戰過的。
她的戰鬥直覺和感知能力遠超常人,當時張誠在面對危險時那種遊刃有餘,仿佛未盡全力的狀態,她至今記憶猶新。
當然,記憶深刻可能也摻雜了其他一些私人原因...
咳咳...
總之,在事後反覆復盤那次的經歷時,如果忽略掉最後階段的「代價」,她才意識到張誠在當時可能根本就沒有動用真正的實力。
也就是說,那個「身體快速恢復」的能力,很可能只是他故意展示出來用於偽裝的手段。
或者那僅僅是他所擁有的更強大異常之力的一個微不足道的小能力的展現。
司空珏思忖片刻,接著抬頭道:「那麼根據你的分析,他最可能是在什麼時候成為收容者的?」
「目前我們有幾個基於線索的推測。」秘書再次推了推眼鏡,「首先,是有關張誠第一次與異常產生關聯的記錄。
「當時是洛陽分部接收到一家咖啡館出現異常能量波動,隨即派遣陳軍和林可前往調查。
「他們抵達後也確實偵測到了異常波動,而且是兩個不同的異常信號源,但現場並未發現任何異常實體,也沒有發生任何異常事件。
「根據林可專員事後提交的記錄來看,他們進入咖啡館時,恰好與離開的張誠擦肩而過。」
秘書繼續構建時間線,「後續我們確認了那次咖啡館的異常波動源於相親怪談。
「通過對相親怪談事件的逆向追蹤,我們發現在每一次相親怪談爆發的地點,張誠都曾經在相近的時間點出現在現場過。」
司空珏挑了挑眉,「但是我記得那個相親怪談異常,最終是被沈嬌嬌成功收容的吧?」
「是的,所以我個人的初步判斷是,在相親怪談系列事件發生期間,張誠就已經是一名收容者了。」秘書的語氣十分篤定,「因此,後續的調查我是基於這個前提向前倒推的。
「但在那之前的近半年時間裡,他幾乎過著深居簡出的生活,活動軌跡非常有限。」
她最終給出了一個可能性最高的結論,「目前我認為最有可能的時間點,就是半年前山門村爆發那場特大泥石流災難的時候。
「他很可能是在那時遭遇了某個異常,並因此成為了收容者。
「結合總部長您對山門村的深入調查來看,或許他成功收容的就是當時引發了山門村泥石流災難的那個異常本體。
「而那個異常,極有可能就是從那扇門的另一側過來的...S級異常。」
「這個推測的可能性很高。」司空珏若有所思。
張誠對山門村表現出異乎尋常的了解,同時又帶著明顯的厭惡。
這很合理,畢竟他的父母就葬身在了那裡。
她和他一起進入山門村時,還曾協助他找到了他父母的遺物。
而他父母那僅存空殼的靈體軀殼就在他家中。
雖然內在意識已然消散,但張誠的種種表現說明他並非盲目等待渺茫的奇蹟,而是清楚的知道該如何找回父母的意識。
也許他父母的意識就在那扇門的另一邊。
這也解釋了為何張誠對山門村事件如此執著和積極。
現在問題的核心在於...張誠究竟收容了什麼異常?
司空珏對此充滿了好奇。
一方面,她和他之間還有筆「舊帳」沒算清楚。
另一方面,她也無法完全確定張誠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麼。
從目前來看,他的首要目標應該是找回父母的意識。
這也為他們提供了合作的基礎。
但是,萬一最終的行動方案是選擇徹底封閉那扇門,而屆時張誠父母的意識尚未被找回,他會不會突然反水?
如果宮羽卿到時候以此為籌碼,許諾幫助他尋找父母的意識,那麼自己要面對的恐怕就不止宮羽卿一個敵人了。
因此,摸清張誠的真實實力底細,以及他收容的異常的具體能力,就顯得至關重要了。
這次洛陽鏡像結界的預演,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對張誠實力的一次試探。
而張誠似乎也領會了她的意圖,所以才在這次行動中有意或無意的暴露出了遠超以往的實力層級。
當然,也有可能是他覺得已經沒有必要再繼續偽裝下去了。
這次偷偷潛入洛陽的那三十二個非法收容者的底細她早已摸清。
如果以張誠之前展現出的實力來衡量,先不說能否將他們全部殲滅,就算能做到,但過程也絕不可能如此輕鬆迅速。
能夠做到如此乾淨利落到近乎碾壓式清場的,目前看來,除了她自己和宮羽卿那個女人之外,或許只有其他幾位分部長有可能辦到。
這意味著張誠的實力,最起碼也已經達到了普通分部長的水準!
更何況他還獨自幹掉了非正常人類協會的好幾名A級收容者。
唯一可惜的是沒能親眼看到張誠是如何解決掉那些收容者的具體過程。
但這也沒辦法,過度的監視會引起他的警覺和反感,這就得不償失了。
在司空珏看來,能夠掌握目前這些信息就已經足夠了。
就在這時她抬起眼眸,意外發現站在一旁的秘書臉上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麼了?還有什麼事情需要匯報?」司空珏主動開口問道。
秘書顯得有些猶豫,「這個...我不知道是否應該匯報,或者說,不知道這個發現是否算是一個疑點。」
「既然想到了就說出來。」司空珏的語氣很平淡,「是跟張誠有關的其他發現,對吧。」
「是的,但在陳述這個發現之前,我需要先說明一下,這目前僅僅是一個基於線索的推測,缺乏直接證據。」秘書先做了免責聲明,然後才說道,「在梳理了上述疑點之後,我重新整合了所有關於張誠行蹤的記錄,然後發現了一件...有些微妙的事情。」
司空珏來了點興趣,她微微歪頭,「什麼事?」
「張誠所經歷並介入解決的數起異常事件中,那些事件的受害者或者關聯者,如果追根溯源...似乎都與山門村存在著或明或暗的聯繫。」秘書緩緩說道,「而且,隨著調查的深入,我們發現張誠的父母背景可能比表面看上去要複雜得多。」
「哦?」司空珏坐直了身體,「詳細說說看。」
「根據戶籍和學籍記錄,張誠的父母確實都是在山門村長大的,可以說是青梅竹馬。
「兩人在初中畢業後一同考上了縣裡的高中,然後便離開了山門村,接著一邊讀書一邊打工。
「高中畢業後不久他們就結了婚,幾年後生下了張誠,又過了幾年就搬來了市區。」
秘書先陳述了基本事實。
司空珏聽完之後興趣缺缺的靠回椅背,「聽起來是很普通的農村青年奮鬥史,這有什麼問題?」
「問題在於他們離開山門村的方式和動機,可能並非外出求學那麼簡單,更像是一種...逃離。」秘書回憶著資料中的細節,「根據我找到的一些零散的未被官方完全記錄的舊事顯示,張誠的父親幼年時很可能並非山門村原住民,而是被人販子拐賣到村裡的。」
秘書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後來,張誠父親的親生父親不知通過什麼途徑找上了山門村,但最終...卻死在了山門村村民的手裡。」
司空珏挑了挑眉,「所以是張誠的父親長大後回去復仇了?」
「表面上看,邏輯是通的。
「他父親被拐賣,親生父親前來尋找時又被村民殺害,他銘記此仇,長大後回去殺了仇人。」
秘書先是肯定了這種可能性,但隨即話鋒一轉,「然而隨著調查的深入,我發現事情的真相可能遠比這更複雜也更黑暗。」
「哦?」司空珏這下徹底來了興趣,她身體不自覺的前傾。
「因為關於張誠父親早年經歷的信息存在大量空白和矛盾,我轉換了調查方向,重點排查了張誠母親的過往,結果發現了一個關鍵問題。」秘書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在平復心情。
「什麼問題?」
「我設法找到了他母親幼年時曾上過的一所市區公辦幼兒園的記錄,對比之後發現......」秘書停頓了一下,才說出那個令人震驚的推論,「那個幼年被拐賣,其後親生父親前來尋找並被殺害的孩子,很可能不是張誠的父親,而應該是...他的母親。」
她繼續梳理著這個顛覆性的推測,「張誠父親本身就是山門村的原住民,所以才沒有外面的幼兒園上學記錄。
「當年也許是他母親的親生父親找到了村里,然後正是他父親將這個消息透露給了自己的父輩。
「這才導致了他母親親生父親的死亡。」
秘書的聲音帶著一絲沉重,「而他父親長大後帶著他回去的那次的真正目的,或許並非祭祖,而是...滅口。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他母親當時沒有一同前往,因為從某種意義上說,是她的丈夫間接或直接導致了她親生父親的死亡,她可能對此一無所知,或者無法面對。
「而張誠父親之所以帶著年幼的張誠回去,很可能也是為了降低村里知情人的警惕性。
「畢竟,如果他真的是一個被拐賣進村的人,那怎麼可能在長大後輕易帶著自己年幼的兒子回去自投羅網?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本身就是山門村的人,是村子裡的自己人」,他的回歸不會引起過度的防備和敵意。」
司空珏沉默了許久,辦公室內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最終,她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這件事到此為止。
「所有的相關記錄和你的這個推測都爛在肚子裡,你不得向任何人提及,包括張誠本人。」
她需要親自去試探張誠。
如果張誠對此事知情,或者有所察覺,她才會視情況決定是否透露。
如果張誠對此一無所知...那她也會選擇永遠保持沉默。
沒有必要給張誠本就複雜的心境再增添一份沉重的家族陰影。
不過她總覺得張誠心事重重,並不像表面上表現出來的這麼放鬆。
也許他早就知道了。
「是,我明白。」秘書恭敬應下,但她推了推眼鏡,似乎還有話要說,「但是總部長,基於這個推測,我還有一個更大膽的猜想。」
「說。」
「我懷疑,當年張誠父親帶著張誠回山門村的那晚,真正動手殺人的,可能並非他父親本人,而是...當時年僅不到七歲的張誠。」
司空珏秀眉微蹙,「你的意思是....
」
秘書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個石破天驚的結論,「這是另一種可能,我懷疑,張誠在不到七歲的時候就已經成為了收容者。
「而那個夜晚,就在山門村的後山之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