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畫皮
第227章 畫皮
張誠心中已經對十年前的舊事有了大致輪廓。
他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大爺,關於當年那件事,您還能想起什麼其他的細節或者線索嗎?任何一點小事都可能很重要。」
大爺皺著眉頭,努力在塵封的記憶中搜尋著。
忽然,他眼睛一亮,抬手一拍腦門,「嘿!你這麼一問,我還真想起來了!
確實還有個挺奇怪的地方!」
「哦?」張誠立刻打起精神,「大爺,您仔細說說!」
大爺一邊回憶一邊說道:「當時我幫著警察同志們打下手,做些登記之類的雜活兒。
「後來清點屍體數量的時候,發現找到的那些屍體基本上都和之前失蹤的人對得上號,唯獨...少了一個人。」
張誠心中一動,「少的該不會是宮羽卿吧?」
「對對對!就是那個姓宮的小姑娘!」大爺連連點頭,語氣十分肯定,「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而且還有更邪門的呢!」
他下意識壓低聲音,仿佛怕被什麼聽見似的,「那些屍體不是全都被剝了皮嘛,可警察們把地下室翻了個底朝天,那些被剝下來的人皮...一張都沒找到!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湊近張誠,聲音壓得更低了,「我們當時私下裡都在傳,說那個姓宮的小姑娘根本就不是人,她是個妖怪!是她把那些人皮都給剝下來,然後不知道帶到什麼地方藏起來了!」
張誠聞言,眉頭微挑,「妖怪?」
「對!就是妖怪!」大爺用力點頭,臉上帶著一種村口情報辦的表情,「小張同志,你仔細想想看,什麼樣的妖怪才會專門去剝人皮,還要費盡心機把皮藏起來不讓人找到?」
張誠順著他的思路,腦中閃過一個經典的形象,「畫皮?」
「對!就是畫皮鬼!」老頭仿佛找到了知音,情緒一下子激動起來,聲音也不自覺提高了幾分,「當時小區里好多人都在傳,說她是畫皮鬼!就連她平時那副漂亮小姑娘的樣子,都是不知道從哪兒扒來的人皮,然後批在自己身上偽裝出來的!」
與看門大爺道別後,張誠回到了停在路邊的車上。
他靠在駕駛座的椅背上閉目凝神,將剛剛獲得的信息在腦海中仔細梳理反覆推敲。
思忖片刻,他掏出手機,找到沈嬌嬌的號碼撥了過去。
眼下有一個相對直接的方法可以驗證兩位看門大爺的說法敦真敦假。
那就是通過沈嬌嬌的權限調取封魔事務部或者市局內部留存的關於十年前東下池小區事件的原始案件卷宗。
然而電話響了幾聲後,竟然被對方直接掛斷了。
「嗯?什麼情況?」張誠看著被掛斷的通話界面有些意外。
沈嬌嬌就算再忙,通常也會抽空接他電話,或者很快回消息說明情況。
「難道真就忙到連接個電話的功夫都沒有了?還是司空珏那女人給的壓力太大了?」他無奈搖頭,「算了,等晚點再聯繫她吧。
不過張誠並未氣餒,他還有另一個信息渠道。
他在通訊錄里找到了蘇幽璃的名字,然後再次按下撥號鍵。
這次電話響了幾聲後很快就被接通了。
「張誠哥?」聽筒里傳來女大學生那特有的充滿活力的清脆嗓音,而且仿佛帶著陽光的味道,讓張誠略顯沉重的心情也不由得輕鬆了幾分。
「嗯,是我。你現在下課了?」張誠問道。
「是啊,我今天就上午一節專業課,上完就沒事啦,現在正打算回寢室呢。
「蘇幽璃的聲音透著輕鬆。
張誠立刻抓住機會,「那正好,你出來一趟,陪我去個地方。」
「啊?現在嗎?」電話那頭的蘇幽璃聽起來有些措手不及,語氣裡帶著一絲慌亂,「可我還沒化妝呢,頭髮也有點亂....
心「化什麼妝,沒必要。」張誠直接打斷她,「女大學生青春靚麗,滿臉的膠原蛋白,正是最好看的時候,根本不需要那些多餘的修飾。
「」就這麼說定了,你現在到校門口等著,我馬上開車過去接你。」
「那...好吧......」蘇幽璃在張誠強勢的安排下,最終還是小聲答應了下來。
掛斷電話,張誠毫不猶豫啟動車子調轉方向,朝著洛陽大學的方向平穩駛去。
二十分鐘後,問界M9已經停在了洛陽大學的正門口。
而蘇幽璃似乎早已在此等候。
張誠降下車窗,示意她上車。
蘇幽璃於是小跑過來。
當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時,張誠不由得眼前一亮。
只見她今天將長發梳成了一個優雅的單馬尾,發尾繞過纖細的脖頸,自然垂落在左胸前。
而且她身上還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高領薄羊毛衫,下身搭配著一條紅黑格子的及膝長裙,腳上是一雙小巧的棕色短靴。
這身搭配與她平時偏休閒運動的風格截然不同,甚至平添了幾分這個年紀少有的輕熟氣質。
「張誠哥,你換新車了?」蘇幽璃一邊繫著安全帶,一邊好奇打量著車內嶄新豪華的內飾。
「嗯,之前那輛出了點意外,暫時不能開了。」張誠簡單解釋了一句,目光依舊在她身上打量著。
蘇幽璃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女孩兒臉頰微微泛紅,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我身上...是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嗎?」
「恰恰相反。」張誠笑著收回目光,語氣坦蕩,「只是沒看出來,你這身材還挺有料的,這身衣服很適合你。
「話說回來,你怎麼忽然開始研究起穿搭打扮了?該不會又是哪個閨蜜給你出的主意吧?」
提到「閨蜜」二字,蘇幽璃明亮的眼眸瞬間黯淡了幾分。
她輕輕搖了搖頭,低聲道:「沒有,是我自己跟著網上的穿搭博主學的。
「我已經...不敢再隨便交什麼新朋友了。」
接連兩個曾經關係親密的好閨蜜都出了問題,而且還一個比一個詭異,這著實給她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雖然同寢室的同學們並沒有因此疏遠她,或者把她當成什麼災星,但她自己心裡卻始終有道坎過不去,總是忍不住擔心,萬一...萬一新交的朋友又出問題呢?
張誠看到她這副模樣,心裡也明白了幾分。
他扯了扯嘴角,用半開玩笑的語氣安慰道:「也行吧,反正以後你要是想出去玩兒,或者覺得無聊了,隨時可以找我。
「我平時閒著也是閒著,正好缺個玩伴。」
「嗯......」蘇幽璃小聲應了一下。雖然她知道張誠大概率只是隨口一說寬慰她而已,但她還是把這句話默默記在了心裡,一絲暖意悄然流淌。
她抬起頭,將那些低落的情緒甩開,然後重新振作起精神問道:「張誠哥,咱們今天具體是要去哪裡呀?」
張誠笑了笑,說出一個讓她有些意外的地名,「十八層樓。」
「啊?」蘇幽璃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但是有些不解,「為什麼要去那裡?那裡不是......」
她話沒說完,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臉頰又微微泛紅,聲音也低了下去,「張誠哥,你其實沒必要特意遷就我的喜好的。
「雖然我確實很喜歡研究這些靈異事件啦,但...但約會的話,也不是非要去那種地方不可的。」
「想什麼呢。」張誠失笑,「主要是我確實有些事情需要去那裡調查一下,算是工作需要吧。
「順便帶你一起去見識見識,晚上再請你吃頓飯,就當是感謝你陪我跑一趟了。」
「原來是這樣......」蘇幽璃恍然,心裡那點小羞澀瞬間被好奇和期待取代。
幫忙?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而且...
她偷偷瞥了一眼張誠的側臉,心裡又忍不住泛起一絲漣漪。
難道張誠哥是覺得直接約我會太突兀,所以才找了這麼個幫忙的藉口?
這種笨拙的體貼...好像也不錯?
於是,她不再有任何猶豫,直接點頭同意,「好,我跟你去。」
當車子抵達十八層樓,兩人熟門熟路的進入那個特定的房間後,那面關鍵的穿衣鏡依舊靜靜立在原地。
張誠走到鏡子前,回頭對蘇幽璃說道:「小蘇,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應該還沒真正去過陰陽界吧?」
蘇幽璃老實點頭,臉上帶著既緊張又興奮的表情,「嗯嗯,沒去過。其實我在網上也收集過不少關於各種儀式遊戲進入里世界或者異空間的方法,但一直沒敢真的嘗試,總覺得有點嚇人。」
「那正好,今天就是個機會。」張誠語氣平靜,帶著某種讓她安心的力量,「放心,有我在旁邊,很安全的,就當是一次新奇的體驗。」
蘇幽璃眨了眨那雙漂亮的大眼睛,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撲閃了幾下。
接著,她的臉頰居然不受控制的泛起了一層明顯的紅暈。
這種約會方式...說實話,讓她心裡有種莫名的悸動和喜歡。
去探索神秘的陰陽界?
這種事情別的男生肯定想都想不到,更別說做到了!
這是獨一無二的只屬於她和張誠哥的冒險!
而且恰好完全符合她的興趣!
於是,她心中那一丁點因為環境而產生的畏懼瞬間被巨大的期待和信任壓倒。
她沒有絲毫回絕的意思,而是像個聽話的小學生一樣,乖乖聽從張誠的吩咐,開始為進入陰陽界做準備。
當一切準備就緒,她看著窗外依舊明亮的天色,還是忍不住產生了一絲疑慮,「可是張誠哥,現在是大白天,我們進行這種儀式...真的能成功嗎?」
「當然能。」張誠的回答充滿自信。
話音剛落,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複雜的動作,只是隨意打了一個響指。
下一瞬間,一身血紅嫁衣,黑髮如瀑的白衡芷驟然出現在房間內!
一股無形的陰冷氣息以她為中心迅速瀰漫開來,房間內的溫度仿佛驟降了十幾度,空氣中甚至隱隱泛起潮濕腐朽的味道。
「呀!」蘇幽璃被這毫無徵兆出現的恐怖身影嚇了一跳。
她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卻不小心被地上的雜物絆了一下,整個人驚呼著向後倒去!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狼狽摔倒在地時,一隻溫暖而有力的手及時伸了過來,穩穩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拉了回來。
一道如同微弱電流般的感覺瞬間從兩人手腕接觸的地方傳來,順著她的手臂一路竄上,直抵胸口,讓她的心臟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動,臉頰更是燙得厲害。
然而,還沒等她從這突如其來的肢體接觸和心悸中回過神來,一股極其陰冷,仿佛被某種非人存在死死盯上的恐怖感覺,如同冰錐般驟然刺在她的背上!
她猛的抬起頭,驚恐的四處張望。
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卻又在剎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只是她的錯覺。
「怎麼了?」張誠察覺到她的異樣,目光關切。
「沒、沒什麼......」蘇幽璃驚魂未定的拍了拍胸口,目光小心翼翼的瞟了一眼靜靜漂浮在張誠身後低眉順目,但卻散發著森然鬼氣的白蘅芷。
她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沒敢再多看,更不敢說出剛才的感覺,「可能...可能是我太緊張所以產生了錯覺吧。
「張誠哥,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跟著我就好。」張誠言簡意賅。
他將一根纖細的紅線的一端纏在自己手腕上,另一端則輕輕系在了蘇幽璃的皓腕之上。
接著,他一手牽著紅線,另一隻手向後伸出,緊緊握住了白衡芷那隻冰冷而蒼白的大手。
「準備好,我們出發了。」
下一秒,張誠深吸一口氣,毫不猶豫的朝著那面鏡子一步邁出!
他們的身體在接觸到鏡面的瞬間就仿佛融入了水中一般,鏡面盪開一圈圈如同漣漪般的柔和波紋,悄無聲息的將兩人一鬼的身影徹底吞沒。
幾秒鐘後,波紋平息,鏡面再次恢復了平靜,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