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你想睡我還是想包養我?
第216章 你想睡我還是想包養我?
開著那輛從施密特那裡順來的黑色奧迪A6L,張誠一路疾馳,最終抵達了位於市區邊緣的洛龍遊樂場。
這地方選址頗為奇特,緊挨著高速公路,周圍視野開闊,但入目所及不是大片大片的工廠廠房,就是尚未完全拆遷完畢的城中村廢墟。
說實話,在這種地方建一座遊樂場,當初決策者的腦迴路著實讓人費解。
難道是指望著高速路下來的車流,或者附近工廠的工人會成為主要客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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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也的確給了這個項目一記響亮的耳光。
儘管這遊樂場有著公家背景,勉強支撐著沒有徹底關門,但其實跟倒閉了也沒什麼兩樣。
張誠對這裡倒不算陌生,主要是因為那個堪稱地標性的巨型摩天輪。
以往開車去外地,只要走這條高速,遠遠就能看見它孤零零地矗立在天際線上,想不記住都難。
停好車,張誠看了眼手機屏幕。
下午五點四十八分。
比他和宮羽卿約定的七點鐘早了一個小時出頭。
他在駕駛座上稍微坐了幾分鐘,感受著雨滴敲打車頂的細密聲響,隨後推門下車。
他原本打算直接拎著那個第一次幹掉施密特時留下的食屍鬼腦袋進去,但想了想,覺得這樣實在有點過於離譜。
於是,他從後備箱裡翻找出一個大小合適的硬紙盒將那顆腦袋放了進去。
然後才抱著盒子,像個普通遊客一樣朝遊樂場大門走去。
入口處只有一個穿著褪色工作服且神情懶洋洋的工作人員靠在亭子裡,正有一搭沒一搭的刷著手機。
在對方漫不經心頭也不抬的指示下,張誠掃碼付了門票錢,算是正式進入了這個仿佛被時光遺忘的角落。
踏入園內,那種破敗感更是撲面而來。
如果說夢核跟舊核愛好者來到這裡的話,大概會如獲至寶。
這裡的的一切,無論是那漆色斑駁的旋轉木馬,還是低矮的碰碰車,亦或是色彩暗淡的蹦蹦床和軌道鏽跡隱約可見的過山車,都保留著上世紀九十年代末以及二十一世紀初那種特有的帶著點土氣又莫名親切的畫風。
顯然這座遊樂場就是那個時代的產物,並且自建成之日起,大概就再也沒有進行過任何像樣的翻新和維護。
所有的設施雖然看起來還能勉強運轉,但那股深入骨髓的陳舊氣息卻無法掩蓋。
尤其是在這樣一個雨天的傍晚,整個園子裡空空蕩蕩,除了張誠自己之外就再也看不到第二個遊客的身影。
這種極致的空曠與寂靜,更是將那種被時代拋棄的疏離感放大到了極點。
連日來的奔波與廝殺讓張誠的精神一直處於緊繃狀態。
此刻驟然進入這片詭異的靜謐之中,伴隨著白噪音的雨聲,他反倒放鬆了下來。
他也不急著去找人,就這麼抱著盒子,開始在細雨濛濛的園子裡隨意漫步起來。
雨依舊淅淅瀝瀝下著。
說大吧,確實不大,只是如同牛毛般的細雨絲,沾衣欲濕。
說小吧,這雨又下的極其綿密,仿佛織成了一張無邊無際濕漉漉的網,將整個天地都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水汽之中。
張誠個人倒是挺喜歡這種氛圍,寧靜不說,還帶著點兒潮濕的草木氣息。
不過他也清楚,對於那些需要通勤的上班族和學生們來說,這種天氣恐怕只會讓人覺得黏膩和不便。
「這種天氣,果然還是最適合窩在家裡睡覺啊。」
但此刻,漫步在雨中的半廢棄樂園,聽著腳下踩過積水發出的輕微聲響,倒也別有一番滋味。
當然,如果忽略掉他懷裡抱著的那個盒子裡裝的東西,這番意境就更加完美了。
他就這樣漫無目的的溜達了將近半個小時,不知不覺間,天色漸暗,細雨如同給遊樂園蒙上了一層灰藍色的薄紗。
也就在這時,遊樂場裡的照明燈次第亮起。
那些纏繞在設施骨架上款式老舊的裝飾燈珠也紛紛散發出或明或暗的色彩不一的光芒。
原本在白天顯得破敗不堪的遊樂場,此刻在細雨和燈光的共同作用下,竟意外的煥發出一種迷離而夢幻的光彩,仿佛一個褪色的舊夢,在夜晚短暫復甦。
走著走著,他不知不覺又繞回了旋轉木馬的區域。
只見那架飽經風霜的旋轉木馬正伴隨著音響里播放著的帶有明顯電流雜音的鈴兒響叮噹幾歌,執著的上下起伏且轉動著。
而就在那一匹匹色彩暗淡的木馬之中,有一匹白色的斑駁駿馬上正側身坐著一位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女子。
她似乎早已到來,此刻正微微仰著頭,美眸迷離的望向遠處閃爍著燈光的摩天輪,眼神沒有焦點,仿佛神遊物外,沉浸在某個不為人知的惆悵之中。
張誠停下腳步,他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來的,也沒有出聲打擾,只是靜靜站在圍欄之外,隔著雨絲和燈光,默默注視著木馬上的她。
宮羽卿無疑是極美的,但這種美,初看之下會覺得溫柔親切,細看之下,卻能感受到一種刻在骨子裡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感。
或者說,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非人感。
就像是一件毫無瑕疵的藝術品,完美的近乎不真實。
而正常人又怎麼可能毫無瑕疵呢?
正是這種超越常理的完美,才造就了她身上那種獨特的不屬於人間的氣質。
然而此刻,在旋轉木馬柔和而懷舊的燈光下,在她微微出神的側臉上,張誠卻敏銳捕捉到了一抹細微到幾乎難以察覺的哀愁。
那神情,仿佛是在思念著某個遙遠的人,或是某段塵封的往事。
這一點點情緒的泄露,如同在一件完美無瑕的瓷器上發現了一道極其細微的裂紋。
它非但沒有破壞整體的美感,反而瞬間打破了她身上那種令人望而卻步的非人感,讓她驟然變得真實生動,甚至...有些破碎的美感。
張誠不得不承認,這種突如其來的破碎感確實讓她變得更加吸引人,也讓他覺得自己與這位宮部長之間的距離,似乎在無形之中也拉近了一點點。
而且,看著看著,他心裡竟然也泛起了一絲莫名微妙的酸澀感?
果然顏值高的人,一顰一笑都自帶情緒感染力。
十五分鐘後,一曲終了,旋轉木馬緩緩停止了轉動。
宮羽卿輕盈的從木馬背上跳了下來。
她背著雙手,緩步踱到張誠面前,臉上那抹哀愁已然消失不見。
她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完美無瑕又溫柔似水的招牌笑容。
「來了怎麼也不喊我?」
「我看你玩得挺投入,就沒忍心打擾。」張誠笑了笑,有時候他說話還是挺中聽的。
不過他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心,試探著問了一句,「我看你剛才好像在想事情,表情有點...是在想家嗎?」
宮羽卿微微搖了搖頭,顯然不願在這個話題上多談。
她自然而然轉移了話題,目光落在張誠抱著的盒子上,語氣依舊輕柔,「既然你比預定時間早來了這麼久,那麼...事情都搞定了?」
張誠沒有直接回答,反而笑嘻嘻的反問,「如果我說沒搞定,你會怎麼說?」
「如果沒搞定的話,那之前的約定自然就不作數了。」宮羽卿臉上的笑容不變,語氣也沒有絲毫波瀾,讓人完全猜不透她真實的想法。
張誠也笑了,語氣帶著幾分篤定,「你肯定還留著後手吧?那傢伙就算從我手裡溜掉,估計也逃不出你的五指山。
宮羽卿笑而不語,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不過嘛,我還是搞定了。」張誠把手中的盒子遞給她,「那傢伙的能力是殺人後製造食屍鬼,然後可以在自己製造的食屍鬼身上復活。
「具體能復活幾次我不清楚,但復活點必須在死亡地點十公里範圍之內。
「一旦超出這個範圍,或者範圍內沒有他準備好的備用身體,那他被殺就是真的死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他每次復活後,身體素質都能達到食屍鬼的級別,力氣和速度都不容小覷。
「喏,這盒子裡裝的就是他其中一次死亡時留下的腦袋,算是物證。」
宮羽卿臉上並沒有露出任何意外神色。
她接過盒子看都沒看,就隨手放在了腳邊的地上。
張誠還挺好奇,「你不打開看看?我還特意留著當證據呢。」
「不用了。」宮羽卿抬起眼眸,溫柔看向他,接著忽然伸出微涼的手,輕輕牽住了他的手,「我相信你。」
說完,她便自然轉過身,拉著張誠的手,朝著遊樂場的深處走去。
張誠挑了挑眉。
他沒有反抗,任由她牽著,一邊跟著她的腳步,一邊帶著幾分調侃問道:「這荒郊野嶺孤男寡女的,你是想幹嘛?是不是不太合適?而且...你真就這麼相信我?」
宮羽卿沒有回頭,清脆的聲音順著風飄回來,「對,我相信你。」
她的語氣很平靜,但張誠卻從中聽出了一絲莫名的意味。
她這話...是在挑逗我?還是想把我吊成翹嘴?
張誠的原則向來是真心換真心。
如果你只是想釣魚,那他絕對樂於把魚餌吃掉,然後繼續跟你嘻嘻哈哈打太極,但想讓他真正上鉤,那就免談了。
既然要玩拉扯,那當然得有來有回才行。
於是,張誠沒有去深究她那句信任具體指什麼,而是換了個話題,「話說咱們這是要去哪兒?」
「跟我來就是。」宮羽卿依舊沒有明確回答,只是握著他的手稍稍緊了緊,繼續引著他向前走。
張誠見狀也不再追問,安分地跟在她身側,一邊走,一邊感受著掌心傳來的那份柔弱無骨卻又帶著一絲溫涼的觸感。
兩人在燈光迷離細雨霏霏的遊樂場裡穿行了幾分鐘,最終在一片相對空曠的場地前停了下來。
空地的中央擺放著一個用巨大幕布遮蓋著的輪廓方正的物體,上面甚至還精心繫著一個絲質的禮物蝴蝶結。
張誠目露疑惑,轉頭看向身旁的宮羽卿。
宮羽卿沒有說話,只是鬆開了牽著他的手,然後輕輕拍了拍手掌。
下一刻,仿佛收到了某種無形的指令,那個巨大的蝴蝶結自動滑落,緊接著,覆蓋在物體上的幕布四面滑下,露出了裡面東西的真容。
那是一輛雙拼色的問界M9。
「這是送你的禮物。」宮羽卿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把車鑰匙遞到張誠面前,臉上依舊掛著那溫柔的令人心醉的笑容,「也是我們之前的約定。」
張誠接過那沉甸甸的鑰匙,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語氣帶著些許驚訝,「你怎麼知道我還挺喜歡這車的?而且這個配色也是我喜歡的類型。」
「因為我知道吧。」宮羽卿淺淺一笑,語氣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畢竟,我知道很多事情呢。
她並沒有正面回答。
張誠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頭,表情是少有的嚴肅和認真,目光直直的看向宮羽卿。
就連一向從容淡定的宮羽卿,被他這般罕見的嚴肅目光注視著,也不由自主地微微站直了身子,似乎在等待著他會說出什麼重要的話來。
然後,她就聽到了張誠用極其認真的口吻說道:「你又是送車,又是搞神秘驚喜的...我得多問一句,你究竟是想睡我..
」
他頓了頓,仔細觀察著宮羽卿的表情,才慢悠悠地吐出後半句:「...還是想包養我?」
哪怕是見慣風浪心思深沉的宮羽卿,在聽到這句話時,臉上那完美無瑕的笑容也不由凝固在了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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