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還有這親戚關係呢?
第154章 還有這親戚關係呢?
過了好一會兒電話才被接通聽筒里傳來沈嬌嬌的聲音,而且還帶著濃重的鼻音和顯而易見的睏倦,顯然她還沒從睡夢中完全清醒,語氣里充滿了被吵醒後的迷糊和下意識的警惕,「...餵...誠哥...?這個點打電話...你該不會又...又遇到什麼棘手的異常事件了吧.....」
聽著沈嬌嬌那帶著濃濃睡意且充滿狐疑的聲線,張誠握著手機思索了片刻,笑著回答道:「那倒沒有,這次沒遇到異常,放心。就是有個關於之前案子的事兒想跟你打聽打聽,順便確認一下細節。」
他現在已經完全明白李空...算了,還是遵照他生前的意願,叫他李維吧。
他現在算是明白李維最後在44路公交車上對他說的那些話,以及託付遺願的真正含義了。
李維顯然是早已清楚自己已經死了,並且深知自己恐怕沒有能力徹底解決由他母親衍生出的那些詭異「存在」,所以才在仍有意識的最後,將這個未盡的使命和沉重的秘密託付給了在他看來也許有能力應對這一切的張誠。
而他留下的那四百多萬存款,本質上其實就是支付給張誠的「報酬」或「行動經費」。
他這些年來一直選擇獨自處理,從未將此事上報給組織,恐怕也是出於一種複雜的心理。
也就是他既想保護家族的秘密,也不想讓母親的異常狀態暴露於世。
對於這份沉重的託付,張誠覺得自己還是願意盡力幫他完成遺願的。
電話那頭的沈嬌嬌打了個哈欠,她的聲音依舊慵懶,但似乎清醒了一些,「就知道你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什麼事?只要不涉及需要我立刻起床出外勤的就行......」
張誠馬上切入正題,詢問道:「就是想問問關於李維的事情。他當初去調查44路末班車的任務,是你們組織上直接指派給他的?還是他自己主動申請要求的?」
「哦,你說這個啊。」沈嬌嬌解釋道,「我們單位外勤組日常的出勤模式一般是這樣的,平時大家都有自己負責的固定巡邏片區,比如我負責的就是澗西區從建設路到龍鱗路這一片。
「平時的工作主要就是在自己的片區內進行常規巡邏,如果轄區內哪裡出現了異常情況的報告,指揮中心會統一進行調度和通知。」
電話那頭停頓了片刻,傳來細微的聲和喝水的聲音,似乎沈嬌嬌正在讓自己更清醒一點。
接著,她才繼續更詳細的說明,「如果是已經確認存在的異常事件需要介入處理的話,這時候又大致分為兩種情況。
「第一種,是已經基本摸清了該異常的核心殺人規則和活動規律,這種情況下,單位通常會指派異常能力屬性上比較克制該目標,或者生存能力較強的收容者去接手處理。
「第二種,就是面對信息不明、規則未知的新異常或複雜事件。這種情況下,很多時候就是由指揮中心根據收容者當下的位置和任務負荷情況隨機指派。
「當然,如果這時候有收容者對這個異常事件特別感興趣,或者有自己的調查方向,那也可以主動提出申請,單位通常會尊重本人的意願,優先考慮讓其接手。」
張誠立刻接話道:「所以李維當時就是屬於第二種情況,是他自己主動申請去調查44路末班車的,對吧?」
「對,沒錯,就是他自己強烈要求並申請的。」沈嬌嬌肯定了這一點,但隨即語氣低沉了一些,似乎不想再多談這個令人傷感的話題,「,結果沒想到他居然...算了,不提這個了。誠哥,你突然問起這個,是那邊又有什麼新的發現了嗎?」
「也不算是什麼全新的發現吧,主要是把一些已知的線索串聯起來,有了點新的推測。」張誠想了想,選擇性地將李維母親因為那個拼湊的儀式而可能變成了某種「異常」的事情大致跟沈嬌嬌說了一下。
不過,關於他父親失手殺死母親,以及後來持續處理那些「複製體」的核心細節,他都暫時隱去未提。
沒想到電話那頭的沈嬌嬌聽到後,聲音瞬間拔高睡意全無,「你說什麼?!他媽媽因為那個儀式變成了異常?!誠哥你確定她不是『收容者」,而是直接變成了『異常」本身嗎?!」
「我基本能確定不是收容者。」張誠對她的激烈反應有些疑惑,「怎麼了?難道人類沒辦法直接變成異常嗎?這之間有什麼區別?」
「人當然可以成為異常事件的一部分,或者說是異常的『顯現載體」,但通常分為三種比較主流的情況。」沈嬌嬌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接著開始詳細解釋,「最常見的是成為『靈異類異常」的核心,比如地縛靈、厲鬼之類的;要麼就是被某些『儀式類異常』吞噬,成為其規則的一部分;或者被極其強大的「詛咒類異常』侵蝕、同化。
「但其實除了極少部分靈異類異常可能還保留些許生前執念外,後面兩種情況下,那個「存在」基本上就已經不能算是原本的那個人了。它們更像是異常力量憑依的『容器」或者規則運行的零件」。
「而且你要知道,異常的本質,其實很大程度上源於『人類集體認知」和「傳說度」。比如說靈異類異常中的「水鬼」這個概念,它指的是「淹死的人會變成水鬼」這個大概念本身。所有在特定條件下淹死的人,都有可能成為「水鬼」這個異常概念的載體,但「水鬼」這個概念本身是無法被徹底消滅的,只要還有人相信水鬼的存在,它就可能再次出現。
「但現在時代不同了,現在不像幾十年前那樣信息閉塞,各種山村野怪傳說盛行。現在發生溺水事件,首先會進行各種科學調查,很難再簡單地歸咎於『被水鬼拉下水」。
「而且即便這個人淹死的地方恰好有水鬼的傳說,也必須要求當地有相當多的人對此深信不疑,並且這種恐懼和認知形成了一種集體性的『場」,才有可能真正催生或吸引|『水鬼」異常的出現。」
聽她說完這麼一大段專業的解釋,張誠大致明白了,「所以國外那些地方才總是顯得水深火熱異常事件頻發,就是因為他們那邊普遍更篤信宗教,各種都市傳說、恐怖怪談的文化產物也比我們這邊更盛行傳播更廣,對吧?」
「地廣人稀,監控覆蓋少,歷史文化中神秘主義色彩濃厚,確實就是這樣的。」電話那頭的沈嬌嬌笑著調侃了兩句,接著將話題拉回正軌,「但像你描述的李維母親這種情況,反倒不太像傳統的山村精怪作崇,而更接近近現代網絡時代興起的『偽人』類都市傳說。」
張誠瞭然,「因為現在網絡發達,信息傳播速度快,『偽人』這種源自現代網絡和媒體文化的恐怖概念才得以迅速傳播並被廣泛認知,是吧?」
「沒錯。與此類似的還有『後室」、『瘦長鬼影」等等,很多都是網絡時代催生或重新煥發活力的概念。」沈嬌嬌總結道,「所以根據你的描述,我傾向於認為是李維母親當年那個胡亂拼湊的「復活儀式」本身出了問題。你不是說他父母算是咱們國內最早接觸網絡的那一批人嘛,她很可能在當時早期的網絡論壇或者神秘學小組裡接觸到了一些國內外混雜的真假難辨的詭異信息,然後把這些信息和她從那個所謂『山神」那裡看到的零星儀式片段融合在了一起,結果產生了無法預料的可怕變異。
「畢竟那個『山神」估計大概率是個強大的收容者,她無意中看到的儀式片段說不定本身就蘊含著一部分異常之力,再被她用各種來源不明的邪門知識一通亂搞...不出問題才是怪事。」
沈嬌嬌的分析邏輯顯然還是建立在「山神是強大收容者」這個基礎上。
畢竟在目前的認知體系里,S級異常擁有高度智慧且能與人交流還只是猜測,誰也沒真正證實過。
就連A級異常都極為罕見且難以溝通。
如果那「山神」真是S級異常,她覺得李維母親當年根本沒可能活著回來。
張誠道:「你的分析有道理。反正嬌哥你這邊方便的話,再幫我深入查查李維他母親的背景資料,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具體的線索,比如她當年可能接觸過哪些特定的信息源,或者她老家那邊還有什麼更深入的傳聞。」
「稍等一下,我這就用內部系統查查看。」沈嬌嬌那邊說完,便暫時掛斷了電話。
差不多半小時後,她的電話就又打了回來,語氣明顯帶著查找到線索的興奮,「誠哥,查到了!有個很有意思的發現!李維他母親的老家跟你居然是同一個地方!她也是從那個「山門村」出來的!」
張誠對此反應十分平靜,他只是淡淡應了一聲,「嗯,這個我之前有些猜測,現在算是證實了。還有別的更具體的信息嗎?」
「哦,還有一些。她娘家那邊的父母早就過世了,不過她還有個親弟弟。但我順著這條線往下查,發現她弟弟也在幾年前因為一場意外事故過世了。」沈嬌嬌那邊伴隨著滑鼠點擊和鍵盤敲擊的聲音,顯然是一邊打著電話一邊還在查看詳細的電子檔案。
張誠道:「所以這麼看來,李維母親娘家這邊的直系親屬線索基本上也算是斷了,是吧?」
「那倒也不至於完全斷了。」沈嬌嬌話鋒一轉,「她弟弟雖然已經不在了,但還留下了一個孩子,是個女孩兒,現在正在上大學,而且巧了,她就在本地的洛陽大學讀書。
「按輩分算起來,那女孩兒應該管李維叫表哥才對。不過從我們調查到的所有通訊記錄、社會關係往來等信息來看,他們這兩家親戚之間差不多有超過三十年沒有任何走動了,他們應該互相之間早就沒啥關聯了,那女孩兒估計都不知道自己有這門親戚。」
頓了頓,沈嬌嬌的語氣變得稍微有些凝重,補充了一個值得注意的點,「不過,怎麼說呢..
還有個事兒我覺得挺蹊,誠哥你得注意一下。就是從檔案記錄來看,李維他母親娘家那邊的直系親屬追溯上去好幾代,幾乎都沒有正常衰老病死的,所有人都是死於各種意外、兇殺或者不明原因的猝死,就沒一個是能得善終的。這個家族似乎有點...被厄運纏繞的感覺。」
「這倒是有點兒意思。」張誠若有所思,接著問道,「那他那個表妹叫什麼名字?檔案上有記錄嗎?」
「你等我看看啊,資料有點多,我滾動一下頁面.....:」電話那頭傳來滑鼠滾輪滑動的聲音。
過了幾分鐘,沈嬌嬌肯定地說道:「查到了,登記的名字叫劉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