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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1章 敬自由(4)

  第4111章 敬自由(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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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並不了解染白的過往。

  了解的,也只有染白願意表露出來的。

  其他一無所知。

  染白自歸血族以來並不輕鬆,她身為殿下要處理的事情很多,少有閒暇之餘會逗弄逗弄身邊的人,更多的心思都放在了宰割天下一統山河之上。

  她有野心。

  要這天下。

  血族的天變了又變,無數個春夏秋冬,第一場雪下了無數次,今後數年,血族殿下的聲名令人聞之變色。

  染白性情冷漠改不了假,她以一己之力掀起天下動盪不安,毫無禁忌,肆無忌憚,只因她一人所想。

  從今往後,她放眼江山萬里盡收眼底。

  永遠談笑風生。

  好似生來無情。

  民間有言道。

  ——殿下有席捲天下,包舉宇內,囊括四海之意,併吞八荒之心。

  又是一年秋天,戰事不休。

  染白這個罪魁禍首卻在房間中捧著個小暖爐,望著散亂扔在榻上的書信。

  一封封、一件件、看了千百遍。

  敲門聲響起,染白說了聲進。

  應厲大步走進來,在染白的目光中搖了搖頭,說:「三界都沒有見過……先生。」

  染白平靜垂下睫毛,擺弄著拆開的書信,明明拆開了又一次次重新平整的放回去,反覆數次,不見其煩,嗓音懶散平淡:「那就繼續找,找有人知道為止。」

  應厲點了點頭,他從來不會問染白任何問題,不管是為什麼這麼做,又或者都要做什麼,他只會直接去做,其他的儘管交給染白。

  應厲出來的時候恰好碰到冥,這些年來天下動盪,只因一人,唯有冥界相安無事,也多虧得血族庇護,她剛從冥界回來,看到應厲時頓了頓:「還沒有消息?」

  「沒有。」

  「殿下竟這般執著……」

  「殿下自然有殿下的用意。」應厲眼睛也不眨一下,他很少笑,模樣又生的冷酷,只有私下裡相處的時候才會笑,難得一見溫柔。

  冥看他一張冰塊臉:「不知道還以為你暗戀你家殿下八百年。」

  應厲頃刻沉了眉眼:「請勿胡言亂語,豈能拿殿下名聲開玩笑。」

  這種玩笑對應厲來講完全是一種冒犯和褻瀆,絕不該出現在染白身上。


  冥走進房間的時候就看到染白又在拆信,眉眼清冷化作調侃笑意:「原來殿下一直說要找的人是你的先生?」

  染白不溫不淡的瞥她一眼,沒說話。

  「我問一個問題啊。」冥坐在旁邊。

  「問。」

  待染白首肯,冥看著她,安靜了一會兒說:「若找不到呢?」

  像染白這種薄情之人,這麼多年來尋遍六界,竟然只為了找一個生死不明的人。

  冥既覺得不可思議,又覺得本該如此。

  可是一年年的過去,這畫像就像是石子沉入大海,沒有任何消息。

  她見過畫像上的人。

  白衣皎皎,君子如蘭。

  那一筆一划,皆是染白親自執筆,傾盡所有筆墨心血。

  「憑什麼?」染白不疾不徐的低眸看著書信,側臉冷血雅致,反問了一句。

  上黃泉下碧落,日復一日年復一年,血族長生不死,不休不滅。

  憑什麼找不到。

  冥靜默片刻。

  也許那人已經死了,也許那人不願見你,也許有很多種可能,最後都被冥咽了下去,什麼也沒有說。

  其實說實話,冥第一次見畫像上的人是震驚的,甚至不太敢相信能和染白扯上關係,反差太大了,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冥問過這四海八荒一定要找到的人,究竟是染白的什麼人。

  染白只說了一句話。

  ——「他是我的先生。」

  這麼多年來,染白也只說了這麼一句話,其他隻字不提,不提先生,不論過往,就連其他人也是對此諱莫如深。

  不得染白首肯,應厲他們是吐不出一個字的。

  冥緩緩說:「會找到的,我相信你。」

  近年來只有兩件事情引起了六界轟動,盡數和染白相關。

  一是血族殿下野心手段,二是血族殿下所尋之人。

  染白放下了暖爐,一封封收好書信,眉眼平靜深邃。

  血族生來沒有溫度,身體終年冰涼,染白是個特例,她畏寒,從小養成的毛病。

  可染白沒怎麼在意過這個毛病,想起來了會碰上暖爐幾日。

  「還有事嗎?」

  冥知道這是趕人了,「行,我走。」

  血族都域外,群山巍峨,大河奔涌,那條長河見證了血族起起落落,見證了天地日月,名為闞柘。


  染白隨意找了個地方坐著,就靠在岩石上方,一條腿隨意曲起,寬大鬆散的紅袍姿風流,眼瞳倒映著翻騰的浪花,遠處的夜空。

  耳邊只剩下了風的聲音和浪花撞岸的聲響,空氣中好似縈繞著海鹽的味道。

  她低著頭,沒什麼表情的看著手中那幾封書信。

  忽然就笑了。

  她這些年沒有和任何人提過他,他也像銷聲匿跡。

  那年她親眼他在她面前,屍體不再,骨灰碾碎。

  ——一介軀殼而已。

  他一定活著。

  「是你吧。」

  「先生。」

  有很多人跟染白說過都說他死了,真的很奇怪。

  他明明一直活著。

  月上柳梢頭,海浪聲入耳,河水在深夜宛若墨藍色的寶藏,緩緩涌動著寂靜與悲傷,目光盡處是條水平線,海天一色,遙不可及。

  染白把書信拆開又折好,一步步踏入冰涼的河水中央,溫度在深秋冰的有些刺骨。

  「一定是你。」

  「我不會認錯。」

  她的面孔在深夜中無波無瀾,半張臉隱沒在陰影中。

  「這麼多世界你都陪我走過來了,為什麼現在不願意見我?」

  「不過也沒關係——」

  「我遲早會找到你。」

  她的語氣平靜,若有若無的透出一絲陰戾的狠,是勢在必得、是絕對篤定。

  轉而染白又笑開了,眼尾似一彎明月,漫不經心的將書信扔在了河水中,看它漂流而上。

  闞柘河存在了千百年,雖不在都域,但也早就被劃分成血族領域,幼時先生曾領著她來過這裡。

  柔軟的沙子、漂亮的貝殼、陽光的溫度和燦金的顏色,還有這一條闞柘河,勾勒出一副山水畫。

  他說河的那邊是他的故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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