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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6章 再生緣:你是我的心跳(98)

  第3146章 再生緣:你是我的心跳(98)

  染白也問:「就這?」

  「是啊,就這。」江予言微微彎眸,「我也感覺你不用怕。」

  「你會好的。」

  似乎害怕染白不信,少年微微直起身形,那雙墨染夜空般的眸子倒映著女孩子的眉目,「你知道我上一世是什麼嗎?」

  染白盯著江予言那一雙清澈的眼睛,可以從對方的瞳眸中看到自己的影子,「什麼。」

  「言靈家呀。」江予言回答的很輕鬆,他低低咳了一聲,格外認真又專注的口吻:「你……往後餘生長命百歲。」

  「一定會靈的。」

  染白:「……」

  幼不幼稚?

  

  她一字一頓的:「江言靈家?」

  江予言:「嗯,我在。」

  染白默。

  這傢伙還真的是……很幼稚。

  陽光中,少年百般無賴的趴在床頭,那一身清冽少年感很是濃郁,側顏乾淨分明的俊美,冷白手指玩著染白的手。

  是那一瞬間定格在時光中的安寧。

  若是如此,

  歲月靜好。

  江予言不知想到了什麼,很忽然的開口說:「如果……」他似乎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說,頗為苦惱,又鄭重強調一遍:「我是說如果,有一天。」

  他說:「我要是消失了,你會不會捨不得?」

  少年近乎虔誠的看著她,是純粹的乾淨的目光。

  染白微微偏過眸,錯開了江予言的視線,只是淡冷道:「怎麼,你要上天?」

  「也許。」江予言笑了。

  他也沒有很執著於這個話題,只是靜靜的看著染白,在某一個刻很小聲的輕聲嘟囔:「如果換做是你……」

  「我一定會捨不得。」他細語呢喃,聲音輕的隨時都會飄散在空氣中,尚且令人來不及捕捉到任何痕跡。

  所以。

  請原諒他的自私。

  染白並沒有聽清江予言在說什麼,但她也沒有多問一句。

  一句也沒有。

  後來的時候,

  她常常在想,

  如果當初沒有那麼冷靜;沒有那麼理智;沒有那麼反覆推測,衡量利弊;沒有那麼自以為是的以為所謂愛情,不過如此。


  一句沒說出口的話,竟成了永遠也無法說的話。

  當初只道是平常,直到後來的後來……連說的機會也不曾擁有了。

  「那我走了。」江予言眸光微眨,漆黑眼瞳蘊含著乾淨笑意,神情亦如往常,透著邪佞肆意的少年感,連語氣也沒有任何異常的,「再見。」

  好啦。

  再見……

  染白說:「再見。」

  她看著江予言從病房中走出,步伐沒有停頓。

  少年的背影年輕頎長,是黎明,是驕陽,是永遠不可一世的神邸。

  雪不知何時已經停了,天際一縷微茫乍現,似是細碎的清光,暈開在少年身上,連輪廓也微微模糊了,在那一瞬間,朦朧的霧裡看花般怎麼也看不真切,好像流動的水,搖曳迴風,掀起一截衣擺,拂過心底微瀾,借著陽光涌動,帶著乾淨氣息,卻怎麼也抓不住,徒勞無力。

  一不留神,反倒是一場空。

  那定格在目光中的背影,仿佛塵封歲月中一副靜止的畫,曾在生命中出現過無數次,可是染白從來沒有伸出手抓過一次。

  直到某一天,

  很突然的,沒有任何預兆的,消失不見了。

  從那以後,染白就再也不曾看到那個背影了。

  江予言並沒有直接離開,而是去了時清詞的辦公室。

  年輕醫生從病例中微微抬起眸來,清清冷冷的瞥了一眼來者,就收回了目光,長睫遮住了眼底的青黑色,合上了病例。

  他這些天一直在通過各種手段和人脈來調查心源的事情,常常一夜不睡,卻沒有任何可用的消息。

  江予言盯著時清詞看了兩秒,笑了一聲,坐在了醫生面前。

  開口的第一句話是。

  「我這裡有心源。」

  就是這樣一句言簡意賅的話,讓時清詞的所有動作都停頓了下來。

  江予言似乎不覺得自己所說的話有多麼的令人驚駭,緊接著的第二句話就是:「隨時都可以,你儘早準備手術。」

  時清詞問:「誰。」

  「你到時就知道了。」少年無所謂的笑了一聲,直接敲定下了時間:「就在一天後怎麼樣,給你一天時間準備,確保這一場換心手術從開始到結束沒有任何差錯,讓她安然無恙。」

  「江予言。」時清詞一字一頓的叫他的名字,眸色深的像是凌晨的夜空,仍在問:「誰。」

  「這個問題很重要嗎。」江予言勾唇一笑,冷傲又恣意:「我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目標,那就是讓她活著,這就夠了。」


  江予言坦坦蕩蕩,說:「我不會害她,我相信你也不會。」

  說完之後,

  少年走了。

  那並不是時清詞最後一次見到江予言,但卻是寥寥幾次其中的一次。

  醫生一個人在辦公室中安靜了良久,神情隱沒在昏暗中,染了黑暗。

  當雲漫和鞠世昌得知這件事情的時候,仿佛枯木逢春,一道白光瞬間劃破撕裂了深不見底的漆黑。

  「是、是真的嗎?」雲漫連聲音都在發顫,紅著眼看時清詞,幾分彷徨,幾分期望,甚至已經語無倫次,「心源……真的找、找到了心源?」

  「是。」

  翌日,

  天公不作美,

  從黎明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下起了雪,看不到朝陽升起,也看不到光。

  起初還是小雪,後來就越下越大了,白雪皚皚,仿佛可以傾覆整個世界。

  這樣的天氣,灰暗的,霧蒙蒙的。

  早在凌晨的時候,

  江予言一個人來到了醫院。

  深暗天色,冬夜還是沉的,少年獨身,靜靜站在女孩病房前。

  女孩身上連帶著醫用儀器,陷入了昏迷當中,長睫垂落下繾綣影子,比起清醒時少了幾分無可接近的冷意。

  臉色蒼白的很,眉目如畫,脆弱而空淡的像是精緻人偶。

  亦如當初那杏花春雨之於她,白衣撐傘身影纖纖的如墨山水。

  病房中靜悄悄的,

  沒有任何聲音。

  安靜的可以清楚的聽得到自己的心跳聲。

  凌晨的夜寂靜而漫長。

  少年眼底是黑暗的,可是在盯著女孩的時候,眸子是亮的,眸低時幾乎溢出光來。

  他白皙修長的手指抵著病床邊緣,俯身下來。

  長睫半遮住深邃瀲灩的眸光。

  專注又虔誠的目光是少年人平生至此的情,如同仲夏夜的星空,燃燒不盡的荒野。

  病房中是昏暗的,沒有光,神情氤氳不清,隱隱可以看得到少年頎長輪廓,以及珍視繾綣的動作。

  他眸中似深海,放佛有化不開的悲傷,可以將人沉溺其中。

  那樣的目光很難令人拒絕。

  「聽聞換心會有概率遺忘部分記憶。」

  「「無論未來如何,請你記住——」


  少年的聲音在冗長黑暗的深夜中落下,仿佛那冷白透徹的溫柔清光,隱隱帶了孤絕熾熱到令人心驚的情感。

  「江予言愛你。」

  少年氣息籠罩住女孩,淡香縈繞間乾淨清冽,輕輕在染白唇畔落下一吻。

  而後——

  他轉身離開,步步決絕,一意孤行又傾盡一腔孤勇。

  只為一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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