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纏綿傾述
驚鴻一瞥間,卻見青石小徑上正佇立著一個曼妙的身影,她身穿一襲藍裙,衣袂隨風輕盪,身姿氣韻中盡顯溫婉爾雅,就仿若是水靈靈的藍莓,散發著一股清純的氣息。她臉上滿是憂色,杏目間隱隱噙淚,目光正看向了踏門而入的張致遠。
「達令!」
驚喜下,杜小姐一個箭步,直接撲到他的懷裡,一邊揮舞著秀拳捶著他的胸膛,一邊喜極而泣的說道:「你總算是回來了,昨晚你含恨匆匆而去,都快擔心死我了。你個沒良心的人,怎麼可以這樣狠心,你真是壞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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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不好!是我不對!讓我的小心肝徒增擔心了!」
「你就會哄人」
「我不光會哄人,還會摸人呢,你感覺一下我大招的威力,先來一招『魔掌摸卿波』,你若不習慣,我就直接改用『擠奶龍爪手』」
「」
一番糖衣炮彈狂轟過後,杜小姐自然是被哄得面紅耳熱,心中也是怦然的澎湃不息,就在那雙大手開始得寸進尺時,這美人霎然纖腰一閃,伺機逃出他的魔掌,嗔了他一眼後,羞赧道:「不許作怪,我先問你個事,你必須要認真地回答,好不好?」
「當然!絕對認真!什麼事呢?」
對於杜心儀的詢問,張致遠自然是爽快的答應,不假思索。
「那位白姐姐她說,此次剿匪你是九死一生,差點丟掉了性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在周百年回來之後,我曾問他過數次,但他每次都說,你只是留戀那夕陽山的旖旎風光,瀏覽飽目之後就會返家回來;然而,他對於你犯險的事卻是隻字未提。現在,我要你給我說實話,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這個嘛」
「達令,我是你妻子,有些事情你不應該瞞著我。」杜心儀見他皺眉,又勸道。
張致遠拉過她的小手,在涼亭里坐下來後,悵然道:「周大哥他是受了鳴鹿的特意叮囑,所以才刻意的隱瞞不說。我受傷的消息如果傳出去,你們不僅幫不上什麼忙,還會徒增擔心。尤其是那些在暗中窺視的勢力,更會趁機來找麻煩。」
「你說得再仔細些。」
「嗯,容我細說」
隨後,張致遠便把夕陽山剿匪期間發生的各種事情,都如實地告訴了杜心儀。自己是如何的破敵,又是如何的智擒敵酋,又是如何的被瓊九所傷,而白仙子又是如何的捨身相救。這期間發生的所有事,他都一五一十,像講故事一樣詳細說了出來。至於杜確從軍的緣由和經過,周百年早有稟報,倒不用他再多加贅述了。
一臉緊張的杜心儀不再矜持,直接撕開了他的衣服查看傷勢。卻見,那左胸前,赫然一個拳頭大小的傷疤,傷口才癒合不久,甚顯猙獰。但是,這一看就是致命的重傷。
「嚶嚶嚶」
杜小姐再也抑制不住情緒,淚水頓時奪眶而出,臉上滿是心疼,泣道:「你若是死在了那裡,我以後可怎麼辦呀」
張致遠感動不已,輕輕在她後背安撫勸慰,深情嘆道:「有你這番情意,我即使死了也是值得了,也算沒在這世界上白活一回。」
這美人嬌軀一顫,急忙伸出了玉指堵在他的唇上,柔聲道:「別胡說,什麼死不死的,以後不許你再說這種不吉利的話。」而後,她又幽幽一嘆,道:「白姐姐多次犯險救你,她可是我張家的大恩人」
不過,這話她才說出了一半便停住了嘴,而後患得患失地看向了他。
張致遠見她神色有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不解道:「小寶貝,你的臉色怎麼突然變得煞白了?有什麼事嗎?」
杜心儀黯然嘆道:「達令,你以後會不會不要我了?」
達令聞言大驚,賊眼一瞪,指天發誓道:「小寶貝,你怎麼會問我這種話?你對我有情有義,我又何嘗不知?怎麼可能不要你呢?如果有什麼流言,你可千萬不要相信!我張致遠對天發誓,我會一生一世的寵著你,愛著你,白頭偕老!山無棱,天地合,才敢與君絕!」
「真的嗎?」杜小姐美眸閃閃,驚喜道。
「我這都發誓了,你還不信?難道我把心掏出來給你看?」張致遠道。
「我信!我當然信!」不過,才高興了片刻,這美人又幽然一嘆:「那白姐姐她怎麼辦?」
奇怪!怎麼又扯到鳴鹿身上去了?
張致遠不解的搖了搖頭,道:「還能怎麼辦,她對我有救命之恩,即使她打我罵我,我也都會讓著她,以後再多些報答也就是了,你的這句問得有些莫名其妙。」
杜心儀見他一臉困惑,這才恍然憶起,那日他匆匆離去,並沒有聽到那首詩的真意。想到此,她便把昨夜他離開之後發生的事,以及那首藏中詩的解讀,都一五一十的告訴了他。
「什麼?你說,唯雪白頭?」
張致遠接連默默念了幾遍,終於弄明白了詩中含義。而現在,他也知道了表妹情緒失控的原因。一個『唯』字,意簡言駭,明顯是讓自己拋棄崔杜二女,獨娶白仙子一人。
可是,問題來了,白仙子她本人有那意思嗎?
回想過往,張致遠驀然發現,白仙子她對常人清冷孤傲,唯獨對自己時才勉強薄施微笑。由此來看,莫非她對自己真的有所不同,或者說她真的有這份心思?早先在風雪樓時,她離去時留下的那句『我又不是你的什麼人』,難道就是暗含此意?
但是,鳴鹿她修習的功法特殊,註定不能結婚生子,賢竹真人他不可能不知道此事,可他卻為何寫下這樣的信呢?
除非是,自己徹底破解掉那功法帶來的魔咒!
想到此,張致遠便感覺有些眉目了。賢竹真人先是委託水仙居士,深入到那廢墟之中尋來這九節鞭,而後特地贈於自己。而後他又寫下了這首詩,這兩者結合來看的話,明顯是在激勵自己破解那層玄機,以圖娶到白鳴鹿為妻。至於那塊免禮金牌,估計也就是所謂的嫁妝了。
好事雖然是好事,但他辦得這也太霸道了吧!怎麼可以『唯雪白頭』呢?如此一來,杜小姐和表妹往哪裡放?雖然他有恩於自己,也不能這樣蠻橫吧?你徒弟是世間無雙,萬里挑一,可俺老張的女人也是女中鸞鳳呀!況且,這二女和自己都有感情,讓自己拋棄她們,那是萬萬做不到的。
「達令,我覺得你還是去找鶯鶯解釋一下吧,她昨天哭得像個淚人似的,我怎麼勸都勸不住。」杜小姐輕輕一嘆,道。
看得出來,在自己離家的這段日子裡,二女之間相處的還算和睦,彼此之間感情似乎也算不錯。張致遠對此雖感欣慰,臉上卻是斷然地搖了搖頭,道:「我那愛情買賣的說法並非是無中生有,而是真有感悟,尤其是在我命懸一線時,對這個問題思考了很久。我和表妹之間存在太多的利益交換,確實是少了一份真摯的感情。與其和她各種解釋,反不如先各自冷靜一段時間,認真的思考一下這個問題。」
杜心儀見他執意如此,也沒再多言,點了點又道:「唉!鶯鶯昨天實在是太過激動了,竟然當著你的面撕毀了婚約,估計她現在後悔死了。」
「嗯,我也是第一次見她如此衝動,竟然連理智都失去了。」張致遠嘆道。
「可不是!她該信的不信,不該信的卻自己深信不疑,確實很不理智。」杜小姐點頭道。
「此話怎講?」
「在季雲昨天前來為難時,他言稱你已經死了。而後,他又說出君瑞先生曾在定遠縣現場揮筆。別人不知道君瑞是誰,可我卻清楚的很。我當時就跟那小妮子說,我說君瑞他就是你,既然有現場寫書的說法,就肯定是還活著。而結果呢,她確實相信你還活著,但是,她卻堅持認為你絕不是君瑞其人。」
張致遠恍然想起,她二人當時曾交頭接耳,沒想到卻是這麼回事。如此說來,表妹還真是一根筋,怎麼連杜小姐的話都不信呢?
杜小姐續道:「再說後面,對於這唯雪白頭一說,我就堅決不信,達令你待我這麼好,怎麼會捨得離我而去呢?而那小妮子卻是深信不疑,她堅持認為,那枚鑽石就是你的表態。」
張致遠輕輕一嘆,他隱隱中覺得,表妹的性格似乎發生著某些改變。記得最初時,她見到生人還靦腆的不能說話,而現在卻可以當眾和秦叔白對詩。之前時,她天真爛漫,對於事情也都是逆來順受,而現在她卻敢於力爭,直接表達出自己的想法。莫非,這就是表妹的成長?
「達令,你雖因剿匪有功得封了侯爺,但此舉卻太過犯險,以後萬不可再做。我呢,也不圖那些虛名和身份,能和你踏踏實實的過日子,我就心滿意足了。」杜心儀見他蹙眉凝思,以為他是身感落寞,便勸出了一句。
這一句話,雖然樸實無華,但卻感人肺腑,二人也禁不住相擁相依,情意纏綿起來。
片刻後,張致遠苦嘆道:「其實,我和鶯鶯的那紙婚約,絕對是崔夫人事先下的一個套,我是最近才弄明白的。」
「為何這麼說?」
「雖然我生擒到了孫飛豹,但這暗中的對頭卻是賢王爺,以他的手段,怎麼可能會讓孫飛豹活著回京?崔夫人素以眼光見長,自然是早就看到了這一步。所以,她才故意在婚書上設下條件,如果大理寺不能審此案,表妹就不能嫁給我為妻。」張致遠道。
經他這一提醒,杜小姐恍然大悟,心裡暗斥崔夫人的狡詐和手段,難怪就連白鳴鹿都這樣藐視她們崔家。
「寶貝,按照我的猜測,崔夫人她最近極有可能會派人邀我過去,然後詢問我在夕陽山的秘密。你若遇上了,就說我近日臥病在床,不方便見客。哼!我可不想再被她這樣利用下去了。」張致遠道。
「嗯,我記下了。你現封了侯爺,屬於是有身份的人。她若想見你,也不能像以前那樣隨意,其中的禮數是卻少不了的。」杜小姐點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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