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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調虎離山

  趁著天色還不甚晚,一行人立馬啟程,朝著山寨的方向折返。一個手腳勤快的小廝跑過來牽馬執鐙,張致遠也不推卻,坦然地躺在車廂中稍息,沒過多久就到了山寨目的地。

  途中,經遲烽煙介紹,他們所占的這個山寨名叫雙溝寨,寨中聚集的好漢共有七十餘人。他們雖然盤踞在此,乾的卻不是殺人越貨的勾當,而是靠著叛賣私鹽來維持生計。

  而後,便有幾支火箭凌空綻放,這也就是遲烽煙口中的所謂送信了。雖然這種方法顯得有些匪氣,卻和軍旅中硬朗的風格有些相似。

  篝火燃然,映得黑夜如晝。對於張致遠的到來,雙溝寨的群豪表現的是極為重視,殺雞宰羊豪氣待客。那火架上,肉香飄溢。而鍋釜中,鮮羹沸騰。

  後面聞訊趕來的各路豪傑,加起來不下於百餘人。他們星夜趕來,頗顯誠意,因為全都備下了一份大禮,那就是給君瑞先生大補用的藥材。至於張致遠,當然是來者不拒,收下之後第一時間便丟上了車廂,以免離開時遺忘落下。

  這篝火晚宴非常簡單,倒上陳酒,擺上烤肉,宴席的所需就算是齊備了。

  「大家靜靜!還是由君瑞先生先說上兩句吧。」遲烽煙壓了壓手,對群豪朗聲說道。

  由於和杜確周百年相處日久,在他們的耳濡目染下,張致遠也大致了解了關於江湖二字的概念,如今身處其中,也不覺得生疏。於是呵呵一笑,抱拳一禮道:「諸位兄弟,我張君瑞雖然只是一介儒生,卻也是個豪爽的男人。今天承蒙諸位盛情款待,張某心中不勝感激,日後若是有用得著在下的地方,儘管開口就是!」

  

  由於知曉了他們真實的目的,這什麼該說,老張心有早有腹稿。對於這種不花錢還能討好人的客套話,更是張口即來。

  遲烽煙身為地主,自然要代表性的回話,於是道:「不瞞先生說,我們這幫人或多或少都受到過百草門的恩澤。而日後呢,我們更想依靠其福蔭庇護,以求個平安。如今榮幸結識了君瑞先生,以後可就更好說話了。」

  這些個漢子雖然粗獷,倒也實在,基本上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有所相求也是說得光明正大,一點都不遮掩,沒有生意場上的那種爾虞我詐。

  幾杯小酒下肚,張致遠略略泛起了炫耀之心,他打開了行囊,取出了那個黑葫蘆,笑道:「諸位,你們可認得此物?」

  「這不就是個普通的葫蘆嗎?呵呵咦!不對!這個葫蘆好像是賢竹老前輩的東西!」

  「什麼?你說這是老壇主的寶物?」

  「應該不會錯了,早些年時,我曾聽百草門裡的一個朋友說起過。他說賢竹真人酷愛美酒,隨身帶的就是這麼一個漆黑如墨的酒葫蘆,不過,他一直都是視若珍寶」


  張致遠嘿嘿一笑,道:「你們猜的沒錯,這個黑葫蘆正是賢竹前輩送給我的。」

  遲烽煙一臉陪笑,道:「能讓賢竹前輩如此饋贈,足見先生的人品巨佳,已經深得百草門上下的信任。呵呵,以後若有個大病小災的,還望先生多多擀璇,美言幾句。」

  「好說,好說!」

  「那就多謝先生了!」

  「我等多謝君瑞先生。」

  這一場晚宴喝得是酣暢淋漓,所有人似乎是忘記了時間,一直暢飲到了夜郎西,這才逐漸地平復下來。

  夜空中繁星閃爍,零星的露水杳然飄落;習習吹來的晚風,把這片荒郊野外渲染的幽深而又靜遠。

  看著濃醺醉臥的群豪,張致遠頷首而笑,獨自呷了幾口濃茶之後,頭腦也清醒了幾分。

  不知何時,忽有一曲幽咽的琴聲沿耳飄來,劃破了這片靜愜。細聽之下,那琴聲奏得抑揚頓挫,入耳極柔,就如同是煙波浩渺中漂蕩的一葉扁舟,只泛起來微波漣漪。倏然,那曲風急而一轉,變得激揚起來,仔細品味,那情感中仿佛就是折戟沉沙後的憤世嫉俗,充滿了怨恨和報復。

  「咦?這幽幽深夜,才至凌晨,怎麼會有琴聲響起呢?嘖嘖,這彈琴者在音律上的造詣,似乎還在表妹之上。」張致遠放下了茶杯,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凝神望去。

  話音剛落,這四下里就引起了一陣的喧囂和騷亂。

  張致遠回眼看去,卻見是群豪全都清醒了過來。令人不解的是,他們個個都是臉現驚悚,口瞪目呆,就如同是見到了索命鬼一樣。一怔之後,他們才回過神來,開始慌亂的收拾行囊,看那樣子,貌似準備逃跑前的節奏。

  什麼情況?如此美妙的仙樂,安心欣賞還來不及呢,怎麼都像是遇見了閻王一樣?

  正困惑間,卻見遲烽煙急匆匆地跑來,焦急並帶恐懼的說道:「快!快!君瑞先生,咱們要趕緊地跑,那個大魔頭來了!」

  「大魔頭?什麼大魔頭?」張致遠一臉不解。

  「秋三十娘!這悅耳的琴聲就是她的招牌!」遲烽煙回道。

  「她很厲害嗎?」

  「江湖上有傳言說:秋風過處,寸草不生;琴聲聽到,人頭不保!這女魔頭殺人如麻,心狠手辣,是個極度難纏的人物。江湖上的人對她無不是退避三舍,不敢有絲毫的忤逆。好了,這個先不說了,咱們還是趕緊跑吧,再不走的話,可真就成了人頭不保了!」

  日啊!這噱頭不僅夠大,聽起來還足夠的嚇人。

  寸草不生!人頭不保!就這八個字來說,那女魔頭絕對是個狠角色!


  跑!當然要跑呀!

  「依我之見,大家還是分開逃命吧,咱們各跑各的!倘若誰真的著了那女魔頭的道,也只能自認倒霉了!」

  隨著遲烽煙的這一聲令下,群豪全都利索起來。有的甚至丟下行囊不要,直接跨上馬背後就是揚手一鞭,疾馳而去。

  但是,這喧雜的騷亂轉瞬即逝,因為,人很快就全部跑掉了。之前還是熱鬧喧騰的雙溝寨,霎時間變得空無一人,幽靜無比。

  「駕!」

  借著月光能見,逃命中的張致遠催馬疾馳,不敢停歇。當下也不辨是什麼方向了,先逃了再說。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只要是朝著和那琴聲相反的方向逃跑,那就是絕對正確。

  過了一會兒,耳畔的琴聲戛然而止!

  咦?莫非是已經甩開了那個大魔頭,安全了?

  正當張某人剛剛抹去了額頭上的冷汗,卻忽聞那琴聲再次響起,此時竟然變化了方位,處於自己正前方的位置。而那音響也比之前清晰,似乎還離的很近。

  瀑布汗!

  怎麼回事?這方位怎麼說變就變了?

  細思極恐之下,張致遠急忙調轉了馬頭,朝著相反的方向逃去。不過,才走出不過一里的路程,那琴聲又再次響起,而方位上,依舊還是自己的正前方!

  這是西面楚歌嗎?怎麼往哪逃都不行呀?

  「君瑞先生」

  黑暗之中,一個老婦的聲音縹緲傳。這聲音輕柔不澀,但在張致遠的耳朵里卻如同是幽靈魔鬼,讓他全身的汗毛都驟然倒豎了起來。

  呃是答應呢?還是不答應?

  正遲疑間,那聲音再次傳來:「君瑞先生,老身深夜尋你,卻是有事相求,還望賞臉一敘!」

  「你是秋三十娘?」

  張致遠強壓著恐懼和不安,顫聲問出了一句。他的聲音由於中氣不足,傳不出多遠,也不知那秋三十娘聽到了沒有。

  少傾,那聲音輕輕一嘆,道:「先生勿怕,我並無惡意,絕不會害你的。」

  有了這句話,張致遠才算靜下心來,背上的冷汗也不再涔下而流。只是當下秋寒初臨,夜涼如水,那濕透的後背泛起了一襲冰涼。

  「前輩!我和你並不認識,不知你何事尋我?」

  「這個等下細說不遲,先生可驅車繼續前行,再行出百丈就會看到一個草亭,老身在這裡設下了薄酒,恭候你的大駕!」

  既然跑不掉,也只能硬著頭皮去赴這鴻門宴了。

  唉!白鳴鹿呀白鳴鹿,你什麼時候去離開不好,為什麼偏偏選在今晚?現在好了,自己被這女魔頭盯上,躲也躲不開。若是再有個三長兩短,你這君瑞夫人的桂冠可就泡湯了!


  繼續前行,在百丈之外果然看到了一個草亭。那草亭甚是簡陋,或許是由於年久失修,現在已經有了一些荒廢的感覺。借著月光,張致遠凝神看去,卻見草亭中正端坐著一個老婦人。栓了馬之後,便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朝著那處邁步走去。

  「先生請坐!」

  「謝前輩!」

  待距離近了這才看清,這個秋三十娘已逾古稀之年。此時的她華發如雪,兩鬢斑白,在月光的照射下甚是顯眼。但是,她眼神彤彤有神,如若朗星,絲毫沒有疲倦之色。再細看,她眉目精緻,五官輪廓分明,由此來看,年輕時肯定是個容貌出眾的女子。

  「先生請!」秋三十娘一臉淡然,率先斟了酒,並做了個請的姿勢。

  「前輩請!」張致遠寒暄了一句,一飲而盡。

  「有些話,我還是開門見山的說吧。我之所以把你請來,主要是想讓你幫我實現一個往年的夙願。現在,白鳴鹿那個小丫頭已被我支開,終於可以好好地和你說說了。」秋三十娘淡淡笑道。

  「鳴鹿是你支開的?我明白了,你這可是一手經典的調虎離山計呀!」張致遠恍然的搖了搖頭,又道:「這麼來看,那個盜墓賊山無恙,應該是你手下的人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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