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別人笑我太心貪
崔夫人的意思非常明顯,你為臻滿溢解決麻煩,天經地義!
張致遠嘿嘿一笑,對於這種說法,既不以予置否,也不認可點頭,只是下意識並略含深意地瞄了表妹一眼。
「其實在我心裡,都一直是把你當做親侄兒來看,對於杜家小姐,更如親閨女一般。所以,你們倆都不是崔家的外人。現在臻滿溢你也持了股份,所以,這見外二字以後儘量少提,免得被別人笑話。」崔夫人刻意詮釋著見外倆字。
「姑姑說得有理,不過,這裡面卻隱藏著麻煩,可以說是一個負面的輿論,此事一定會壓在小侄的心頭,如同似萬鈞大山一樣,讓我轉側難眠。」張致遠臉色倏然一轉,變成了深憂貌。
什麼叫做翻臉比翻書還快!唯表少爺一人耳!
崔夫人一怔,不解道:「什麼負面的輿論?侄兒快說!」
「唉!」侄兒仰天一嘆,暢飲了一杯,悲憫道:「別人笑我太心貪,我笑別人看不穿!」
這句奇怪的詩句,眾人聽得都是一愕。崔小姐文采豐蘊,品味最快,蹙眉問道:「聽表哥這詩中的意思,莫非是世人對你產生了什麼誤解?」
「表妹真是聰明!還記得之前寶爺搞得那個討張聯盟的事吧?在他當時的聲討宣言中,給我扣上了三宗罪,其中一條,就是說我霸占了杜家的家產,並起了吞併之心。對於此,雖然我多次解釋,卻是始終無人相信,後來就被扣上了一頂貪婪的帽子。這實在是太冤枉我了!」張致遠提起往昔,臉色悵然。
幾人不解其意,張致遠只得循序引導,繼續說道:「今天是壓力所致,所以才不得不公開這份契約,也就是我是東家的事實。可是,這後面的流言該如何遏制?過不了幾天,傳言一定再起,會說又我如何霸占了崔家的財產。而到那時,我一定是千夫所指,遭受萬人唾罵,這無形的輿論壓力才,對於我來說無疑是最致命的!」
關於這個入股合同,杜小姐一直都持反對態度,現在見他話裡有話,哪裡還不明白他的意思!他這是想藉此時機,把這股份再給反贈回去。於是,就順水推舟道:「是啊,人言可畏!你現在作為文壇之儒,當然更需要注意口碑,負面的流言更是能少則少。」
之所以對崔家這麼無私奉獻,怎麼可能只是為了這點銀子?我幫的越多,話語權也就越重,對於自己和表妹的連理之夢也就越有利。如果拿了崔夫人的銀子,那就成了交易的性質,可以說是誰也不欠誰的,這種蠢事張致遠怎麼可能去做?
崔夫人輕輕一嘆!
這是典型的得隴望蜀!
雖然他和杜小姐的關係還沒有公開,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兩人情投意合。你身邊既然有了這樣的俏佳人,怎麼還覬覦自己的女兒呢?崔夫人何等聰明,自然猜出了他的用意。
「是嗎?侄兒什麼時候變得如此注意自己的形象了?」
「怎麼可能!以我視錢財如糞土般的性格,怎麼可以容忍刻意抹黑我的言論?剛才之言都是我發自肺腑,字字無虛。」張致遠打著哈哈,還不等崔夫人搭話,急忙又道:「表妹呀,你也知道,表哥我待你向來都是真心實意,可以說處處呵護著你,有好的東西更要先留給你;現在我手裡剛好有個物件,當個小禮物送給你吧吧,你可千萬不要拒絕,否則就是看不起表哥我了!」
一件小禮物?
崔小姐矜持了一會兒,抿笑道:「表哥真會說笑,我怎麼可能會看不起你呢?既然只是一件小禮物,我收下也就是了。」
等的就是這句話!
表哥嘿嘿一笑,急忙從懷中取出一個紙團,直接塞到了崔鶯鶯的手裡。
果然是小禮物,確實非常的小!僅僅一個紙團而已!
不對!崔小姐還未舒展開,便意思到自己上了表哥的小當,這哪裡是什么小禮物,分明就是他手裡關於臻滿溢的那份合同。
「這」崔鶯鶯一時不知所措,呆呆地看看表哥,又看看娘親。
「咳!表妹呀,等明年時你就過了守孝期了,到那時也是你考慮嫁人的時候了。我把這份合同轉贈給你,就算是為你積攢一點的嫁妝之資吧!這樣一來,你有了私密的小錢,我也避開了謠言的傷害,可謂是一舉兩得。」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
侄兒借花獻佛,竟然還獻到了女兒的手裡,崔夫人想了想,輕嘆一聲,道:「既然你執意如此,那就依了你吧!區區一頁合同,想來也綁不住你心裡的那些小九九!鶯鶯,還不快謝謝你表哥的心意。」
「鶯鶯多謝表哥!」
這合同被甩出去之後,就如同束縛的桎梏剎時消失,這讓張致遠心中大爽,感覺明顯內心自由多了。
隨後,繼續吃飯,談笑風生,看著秀色可餐的表妹,張公子是一臉陶醉,正想跟她熱乎幾句,忽聽何老耳語說道:「表少爺,孫大人他說」
「他說什麼?」
「他說我們臻滿溢的酒菜雖美,卻有點小家子氣,宴席上的菜餚明顯是不夠吃,您覺得他這話是什麼意思?」何老一臉的謹慎。
「哦?這麼多菜還說不夠吃?」表少爺看了看擺滿餐桌的佳肴,又道:「李大人呢?他怎麼說?」
「李大人只說了四個字:預算充足,然後就沒有了。」
預算充足?
嘿!即使是個傻子也能明白這是什麼意思,這這明顯是孫老特務在故意提高消費。這句話,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是不咸不淡,卻是實際在暗幫崔家一把,可以並以此巧賺銀子!
表少爺眼光一閃,恍然笑道:「這事簡單,不夠吃就多多加菜!什麼熊掌呀、鹿鞭呀、有多少給他們上多少。嗯,另外再去多購一些豌豆,並按照我的方法做成涼粉,給他們每桌來上個幾份。咳!此菜造假雖然低廉,卻要多收些銀子,因為這是嘗鮮的第一次,總要付一些菜品的研發費用。」
何為奸商?
表少爺堪為楷模,何老佩服的是五體投地,崇拜之後,便急忙跑去做安排了。
方一坐定,筷子還沒拿起來,杜確又跑來耳語,手裡還拿著周百年傳信過來的小紙條。
張致遠大眼一看,紙條上只有寥寥十多個字,賊笑道:「嘿嘿!想跑?沒那麼容易!」說罷,又拍了拍杜確的肩膀,私下吩咐了幾句。
杜小姐見他倆交頭接耳,耳語傳述,似乎在處理著什麼事情。弟弟恍然地點點頭之後,便直接抽身離去了。而那人卻是一臉賊笑,似在醞釀著什麼詭計。
「達令,你又在做什麼怪?我可告訴你,你幫這小妮子家的已經夠多了,莫要再多生事端。」
這杜小姐也真是的,怎麼一開口就扯到表妹頭上去了?
看著顏色複雜的杜小姐,達令一臉尷尬,訕訕道:「你腦洞也真夠大的!怎麼什麼事都要和表妹扯上關係?」
「腦洞?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你腦子裡全是胡思亂想、天馬行空的意思。當下確實有一件要緊的事要處理,不過卻與崔家無關。對了,咱們吃也吃飽了,喝也喝足了,等下趕緊回家,我要擺上一桌鴻門宴。今天晚上,你做上一桌好菜,我要宴請一個非常特殊的客人!」張致遠嘴角掛起一抹玩笑,洋洋自得。
「特殊的客人?誰呀?」
「你先不要問,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你只管做菜,其他的我來處理!」
這一場宴席足足進行了兩個時辰,不僅隆重而且熱鬧,崔家因此受益良多,賺了個盆滿缽滿,財源如注。
未多久,張致遠便起身告辭,先是和表妹膩歪了一陣兒,再和崔夫人做了別,最後才跑到孫大人等大員處,以不勝酒力為由閃遁去了。
夜幕降臨,幽靜的杜家小院開始掌起了燈籠。
長空中繁星點點,月華時隱時現,露水滋潤著翠竹,晚風輕撫著芭蕉。每天晚上感受這種田園氣息,已經成了張致遠的生活習慣。
青藤繚繞的涼棚下,分別依坐著徜徉的張公子和美盼的杜小姐。石桌上,擺滿了豐盛的晚宴,熱氣緩緩輕騰,菜香滿溢。但是,碗筷均已擺好,兩人卻不動筷,看那樣子,應該是等待著某位賓客。
「進去!」
一聲喝斥打破了這份寧靜。
杜小姐抬眼望去,卻見弟弟推搡著一個老人,從院外走了過來。那人一身錦袍,嘴邊八字小須,正是那位白天還在怒懟的寶爺——沈天寶。
不過此時的他,一臉沮喪,精神萎靡,原來故友的傲慢似乎一下子消失不見了,模樣上也讓人感覺蒼老了許多。
「達令,他就是你要請的人?」杜小姐大為吃驚,看向正在微笑的張公子。
「不錯,就是他!你別看他是陰險的小人,卻也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張致遠賊笑兮兮,輕輕搖著摺扇。
「他是人才?」
「是!而且還是老練的人才。張揚雖然能幹,但是經驗不足,眼光也不夠老到,這和他半路出家當編輯有關。而這個寶爺卻是科班出身,幹了一輩子的拓印,結交廣泛,閱人無數,如此人才不能為我所用,豈不是天大的可惜?」
張致遠嘴角一揚,一副求賢若渴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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