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二五章 對射
瓦藍色的河水靜靜的流淌,河流最寬處有三四里窄的地方至少也有半里地的樣子,大河兩岸不是草灘就是森林,完全是一副人跡罕至的場景。
繼業和王亢催馬來到河流的轉彎處,這裡到對岸的距離是最近的,而且兩岸都是由河卵石組成的河灘,可以直接驅馬走進水裡。
狼十一和狼十二飛快的跑到河邊猛地躥進水裡,跑了一路又熱又渴這時候真有些忍不住了。
繼業:「全軍修整!」
五百將士紛紛歡呼著催馬衝進水中,戰馬是騎兵最好的夥伴,不過多累騎兵們在休息的時候第一件事就是餵馬還要給馬洗澡。老兵們已經在河灘上點起篝火,架上了鍋開始燒水。此時的秦軍只要條件允許是絕對不會喝生水的,秦軍的戰馬也是一樣,這就是很多騎兵給馬洗澡但就是不讓馬喝河裡的水的原因所在,開水放到溫熱時在機上一些食鹽才是給戰馬補充體力的最好的水,這樣的水人也是可以喝的。
只有當戰馬喝完了水之後,一袋袋事先炒好的豆子才送到馬嘴邊,這樣的精心養護才讓大秦的戰馬擁有很強的耐久力。
王亢領著十幾個人鑽進了樹林裡,沒用多久就帶回來一堆野味,大河兩岸的土地因為長期沒有人煙,這裡的動物們也不害怕人類,見了人不知道跑成了秦軍的盤中餐。
王亢拎著兩隻烤好的野兔來到繼業身邊,把其中一隻遞到繼業面前。
「這地方真好,就算不種地不放牧也不會餓死,只要每天打獵就有吃不完的肉。你是不知道,那些野物見了我們都不知道躲就傻楞楞地看我們,哈哈哈哈,太痛快了。」
繼業:「大家都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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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得是。十一和十二也都吃飽了,是他們自己抓的獵物。」
繼業收好畫好的地圖接過野兔塞進嘴裡,王亢坐在繼業身邊身邊說到:「吃著這麼肥嫩的野兔,再一有口酒喝就更好了。」
繼業嘿嘿一笑說:「飲酒不得超過十口,不准大口違令者軍法從事!」
王亢揮著手把繼業的話重複了一遍,眾將士哈哈大笑一片喜悅之情。在戰場上還有什麼比吃肉喝酒更能緩解壓力的事情呢,王亢剛才之所以那麼問其實是待眾人說情。畢竟秦軍軍律嚴苛,無令擅自飲酒貽誤戰機者最高刑罰是斬首,但有了主將許可就沒事了。秦人善飲,有這樣的美味不喝口酒簡直比殺了他們還難受,這個道理繼業心中十分清楚。
贏檻拎著烤松雞和酒囊來到繼業和王亢身邊坐下,酒囊脫手扔給了繼業。
贏檻:「喝吧,只要不喝醉就行。這麼些天咱們一直沒發現匈奴人的蹤跡,就算附近有其他戎狄部落我們五百精銳最易滅了了一個中型部落了。等大家吃飽喝足咱們就到哪那邊的高坡上宿營,那地方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又有水源,做為營地最合適不過。」
繼業:「有您在我省心不少,我敬您。」
贏檻:「我知道兩位公子還想多立軍功,可是我告訴你們這仗是打不完的,以後有的是機會,這次你們倆的功勞不小了,在大秦年輕一輩人當中你倆是頭一份,應該知足,咱們的任務也算完成了,這條大河就是額古涅河,在這住一宿明日我們班師回營。為將者這時候不該考慮再添多少軍功,而是要想著把更多的兄弟活著帶回大秦。」
繼業:「您說的對,今日在此宿營,明日回大營復命。」
贏檻笑著點點頭說:「這就對了,一會我把軍令傳下去兄弟們指不定多高興呢。來,再喝一口。」
嗚嗚嗚嗚!
趴在繼業身邊的狼十一和狼十二突然蹦了起來衝著河對岸發出了警告的聲音,不等繼業吩咐所有的將士們放下手中食物抄起秦弩豎起盾牌組成了一道防線。
半里多地的距離根本看不見河對面人的臉,只能看個大概。和對面的人也有兩三百的樣子,從他們的服飾和皮甲的樣式就可以知道他們是匈奴人。
繼業:「不要緊張,留五十人守在河邊其餘人趕緊把東西吃完酒別喝了,做好迎戰準備!」
「遵令!」
額古涅河對岸,翟駿騎在馬上看著對岸的秦軍,在翟駿身邊的一匹大白馬上端坐著一位一身戎裝的漂亮姑娘,她就是翟駿的親妹妹匈奴公主翟霓虹。
霓虹:「三哥,秦人都到了額古涅河邊了,大哥二哥肯定被情人打敗了。他們會去哪裡呢?」
翟駿:「妹妹,其實你心裡明白,如果大哥二哥沒來找我們那麼就說明他們已經凶多吉少了。我們天天到這裡,一方面是為了等大哥他們,另一方面也是防備秦人渡河攻打我們。雖然我知道這不太可能,但現在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
霓虹:「三哥,我想射他們一箭。」
翟駿:「何必呢,你的箭射到一半就會掉進水中。秦人的弩倒是有可能射到我們腳下不過到了這也沒什麼力道了。別費那個力氣了。」
霓虹沒聽哥哥的話催馬走進水中,她儘量向前直到水沒到了她的膝蓋處才停,霓虹彎弓搭箭對準了站在河邊的繼業。
霓虹:「秦人,我恨你們,有朝一日我和我哥哥一定會殺回去的!
」
嘣,嗤!一支鵰翎箭向對岸射去。說實話這一箭根本不會射到繼業,因為繼業離河邊還有一段距離。這支箭也不會射到任何一個秦軍將士,半里地寬的河灣還不是霓虹這個女孩子能一箭射到對岸的。如果霓虹能夠拉開射鵰手用的強弓而且用的還是銀簇大羽箭的話,雖說還是射不中繼業,但至少可以射到對岸扎在秦軍的盾牌上,可霓虹根本拉不開強弓所以也就是做個樣子而已。
那隻鵰翎箭飛到力竭之時吧嗒一聲落進河水裡隨著水流而去。
王亢催馬衝進水裡摘下彎弓咔嗤一聲拉開,一支透甲錐嘣的一聲射出直奔霓虹而去。
王亢:「來而不往非禮也,吃我一箭!」
王亢的弓是一張硬弓,那是他爺爺王猛找來最好的材料並求了朱斐為王亢精心製作的五石重弓,平時王亢最多能連續開弓五次,作戰的時候他一般都用秦弩,但這一次是王亢首次用這把重弓對敵。
王亢這一箭風馳電掣直奔霓虹而去,霓虹端坐馬上一動沒動,她哪裡知道王亢用的是比射鵰手的強弓還要厲害的重弓,霓虹覺得自己射不過去對面的人自然也射不過來。
霓虹不知道,可翟駿卻看得清清楚楚,他是上過戰場的,一聽那個呼嘯聲就感覺不妙,翟駿大喊一聲:「妹妹快躲!」
霓虹還是很信賴三哥的,而且這時候她也已經感覺到危險正快速到來,霓虹想都不想縱身撲進河水中。
噗!唏律律,霓虹的大白馬被透甲錐正中面門慘叫一聲倒進水中,而此時翟駿和侍衛們已經舉著盾牌衝進水中,翟駿一把將霓虹從水中撈起反放在自己的馬背上頭也不回的衝上岸去,一直到了河灘上翟駿才勒住了戰馬。
「妹妹你沒事吧?」
霓虹擦了一把臉上的水說:「沒事,秦人的弓箭竟然能射這麼遠。」
翟駿:「不是全部,那人用的是弓不是弩,可見此人就是秦人中的射鵰手,這樣的人不會很多的只是恰巧被我們遇上了。」
一個侍衛把射死大白馬的那支透甲錐遞給翟駿,翟駿看過之後指著箭簇上的一個字對霓虹說:「看見沒有,這是個亢字,應該是那個射鵰手的名字。亢,叫這個名字的我倒是認識一個,他是秦國太尉王捷的長子,公子王亢。呵呵,這麼說對面秦軍的主將應該是蒙繼業。」
霓虹接過那隻透甲錐放進自己的箭囊里。
「我一定好好練習箭術,有一天等我們殺過額古涅河,奪回我們的家園的時候,我一定要把這支箭還給王亢,我不是死他我就射他的馬!」
翟駿:「其實這是個好機會,我們如果從上游或者下游渡河之後埋伏起來,待天黑之後偷襲他們的營寨,生擒蒙繼業和王亢,我們就可以和大秦談條件了。」
霓虹:「那就這樣辦。」
翟駿扭頭看看對面的秦軍,片刻之後他說了一個字:「不!」
霓虹:「三哥你不想報仇了嗎?」
翟駿:「我現在不想惹大秦,那個贏來正像一隻猛虎一樣對草原各部虎視眈眈,此時跟他作對或者觸怒了他是很不明智的。聽著,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渡河!妹妹,這其中也包括你。平時哥哥可以寵著你,但在生死攸關的時候,你必須聽哥哥的。你發誓!」
霓虹:「我發誓。」
翟駿逼著霓虹發誓之後領著侍衛們掉頭離開,在河對岸繼業下達了宿營命令。秦軍見了一明一暗兩座營地,同時還布置了眾多暗哨,做好了被敵軍偷襲的準備。
夜晚降臨之後,匈奴營地內一座華麗的金頂大帳的帘子掀開了一角,霓虹躡手躡腳的鑽了出來,她悄悄來到馬廄解開韁繩套好馬具,就在霓虹翻身上馬要離開營地的時候,一幫侍衛圍住了霓虹。
翟駿舉著火把來到霓虹面前生氣的說到:「妹妹,為何不聽我的話!」
霓虹:「我咽不下這口氣,他們人不多,我只帶我自己的一千部族勇士就行。三哥,你就讓我去吧!」
翟駿:「先不說你能不能打得過秦軍,只說這夜晚度過額古涅河有多危險你想過沒?你到算讓以前跟隨你的勇士有多少葬身魚腹,就算不被淹死,被水流沖走的也不在少數。白天過河尚且膽戰心驚,黑夜過河等同於送死一般,不不准你這樣草菅人命!回去!」
霓虹被押回了大帳,大帳周圍增長加了很多翟駿的侍衛,霓虹的偷襲計劃胎死腹中。大帳內,霓虹舉著那隻透甲錐恨恨的說到:「王亢,你給本公主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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