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九一章 穆婭之死

  夜幕陰沉，山風呼嘯，驪山烽火台下那間贏鈹曾經住過的小屋內一燈如豆，身披鎖鏈的穆婭坐在榻上低頭想著心事。

  突然屋外傳來冷鋒守衛的斷喝：「來者何人，立刻止步，否則亂箭穿身！」

  沉默了半晌之後，穆婭聽到冷鋒守衛的聲音響起：「卑職參見大統領。」

  「叛逆何在？」

  四個字就讓穆婭站起身來，她聽出來了這是師傅無情的聲音。穆婭拖著鎖鏈來到窗前手把著青銅鑄就的兒臂粗的窗欄叫了一聲：「師傅。」

  和暗中走來一個穿著黑斗篷的影子，當影子來到窗子前的時候，無情掀開斗篷露出了那張沒有表情的臉。

  穆婭：「師傅。」

  無情：「你呀，沒想到你我師徒還是有這麼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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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婭：「當初拜師的時候我就是要報仇，師傅您是知道的。可是贏來。」

  「住口！君上之名其實你隨意叫的。直到現在你還不覺醒，你真是個冥頑不靈的東西！」

  「師傅，我沒錯。」

  「我來不是要讓你認錯的，我知道你也不會認，早知如此不如當初狠狠心不收你了。說吧，你還有什麼未了的心事？」

  「師傅是奉命來殺我的嗎？」

  「為師是來清理門戶的！」

  「他說過不殺我的。」

  「那是因為除了我之外沒人有資格殺你，因為你是我的弟子。為師忠於大秦忠於君上，誰敢對大秦不利為師絕不留情。」

  「你和他們都一樣，我當初就不應該被你們救，我就應該和阿媽死在一起。」

  「你本來不用這樣的，知道嗎？有個人對你一直念念不忘。」

  「姬成師？」

  無情點點頭隨後把一個食盒遞給穆婭。

  「這是他托我帶給你的，當初你也不是不知道他的心意，可你就是一門心思的報仇報仇。你阿媽當年拼命的讓你活下去難道就是為了讓你報仇嗎？你知不知道，當初你若答應了姬成師，君上定會以公主之禮將你嫁給他，可是你呀。唉，知道為什麼不把你派回犬戎嗎？君上給了你一次次的機會，可是你呢？仇恨已經沖昏了你的頭腦，你的心裡只有仇恨卻忘了這世界上還有很多美好的東西，你本可以請以獲得的。但如今，你想要也得不到了。君上沒說要殺你，但我要殺你，因為留著你終究是個禍害。你還年輕坐牢坐到死的滋味不是你能忍受的。吃了這些，給自己一個痛快吧。」

  穆婭接過食盒打開一看，裡面全是她最愛吃的東西，全是出自蒙府胖大廚之手。穆婭拿起一塊點心放進嘴裡，香甜的味道讓她冰冷的心湧起了一絲溫暖，淚水奪眶而出。

  無情轉過身去不忍再看，他走進了陰影里，這時一個小小的身影出現在窗子面前。

  穆婭：「慧兒，是你嗎？」

  榮慧掀掉兜帽冷冷的看著穆婭問到：「為何要如此？」

  穆婭：「報仇。」

  「養育教導之恩也不能沖淡仇恨嗎？」

  「不能。」

  「為何選我父王？」

  「他不是你的父王。」

  「你胡說，我是義渠國王和王妃的長女！」

  「我沒有胡說，你不是榮鑫和風的女兒，你的父親是西戎王允豐，他死在了贏來手裡，西戎的土地也被大秦強占。你本是西戎公主，可現在你確認你的仇人做父親，還要嫁給你最大的仇人的兒子，我們兩個其實是一樣的。我用你剛才問我的話問你，養育教導之恩能沖淡仇恨嗎？」

  「你騙我，你騙我！」

  「榮慧，允豐當年殺了我阿媽。我本來是要殺了他的，可是後來他死在了贏來手中，而我的阿爸也被贏來殺了，你說我該不該找他報仇。我還要告訴你一件事，允豐不止有你一個女兒，你還有個弟弟，他叫做允敦科，是我一手把他養大的。如今他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你若不信可以回義渠國問問風，她會告訴你一切的。」

  榮慧雙眼含淚死死盯著穆婭惡狠狠的說道：「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你去死吧！」

  說完之後榮慧抽出一把短刀向穆婭刺去，穆婭輕鬆的躲過一掌將榮慧的短刀擊落。

  穆婭：「憤怒的時候最好不要攻擊，因為那時候你的攻擊力會下降很多而且漏洞百出，會給對手製造很多機會。你的底子不錯，商方也算是盡心傳授於你。記住，別跟我學，要學會把仇恨隱藏起來。走吧，回義渠國去吧，大秦不是你的家。」

  榮慧咬著嘴唇猛地轉身哭著跑了，無情再次來到窗前說到：「你毀了一個孩子。」

  穆婭：「她早晚會知道的，我這是在幫她。」

  無情：「你也是在幫我，因為我是帶著使命來的，第一是要殺你，第二就是要讓榮慧從你嘴裡知道自己的身世。她是不能嫁給蒙繼業的。」

  穆婭：「是誰的意思？」

  無情：「有必要知道嗎？」

  穆婭：「我想知道。」

  無情：「想想你的阿媽為什麼寧肯自己死也要讓你逃命，你就應該知道這是誰的意思了。在大秦還有誰的話可以凌駕於君上之上呢？你沒做過母親，你無法理解一個母親的愛子之心，為了保護自己的孩子，一個母親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穆婭：「我沒什麼可說的了，師傅你動手吧。」

  無情：「你還是吃完他為你準備的食物吧。」

  穆婭看著小小的精緻的食盒，她雙眼流淚一口口的把食盒裡的食物全部吃了下去，吃完之後穆婭仔細的把食盒擦乾淨遞給無情。

  「師傅，請轉告姬成師，這輩子我辜負了他，下輩子我當牛做馬報答他。師傅，求您最後一件事。我死之後您把我燒了就裝在這個盒子裡面，把我帶回我的家鄉去，把我埋在我家的氈包那裡。那樣，我就可以見到我的阿爸阿媽了。」

  無情點了點頭，穆婭笑了她對無情說：「師傅，我不後悔，後悔是最沒用的事情，這還是師傅當年教給我的。我走了，謝謝師傅。」

  一股黑血順著穆婭的嘴角流了下來，穆婭的臉越來越白她的身體不斷地下墜，窗口只剩一雙死死攥著青銅欄杆的手在不停地顫抖。

  無情：「穆婭，去吧，師傅帶你回家。」

  那雙手停止了顫動，慢慢鬆開了欄杆，無情轉過身擦了一下眼淚。

  「叛逆認罪伏法自裁謝罪，燒了。」

  「是！」

  第二天凌晨，無情下了驪山，在他的背上背著一個白布包裹，包裹內就是裝著穆婭的那隻精緻的食盒。無情翻身上馬離開了驪山，當他來到大路上的時候，只見路邊停著幾個騎士。

  無情勒住戰馬，姬成師催馬來到他身邊伸手摸著包裹問：「她怎麼說？」

  「她想回家。」

  姬成師低著頭看得出來他努力的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姬成師：「拜託。」

  無情點了一下頭，姬成師轉身策馬而去。蒙義催馬來到無情面前說到：「這就走嗎？不看看家人？」

  無情：「不看了，看了就多一份牽掛。君上交給我的重任還未完成，無情不能回家。」

  蒙義：「你的長子已經進入智武堂，次子進入進學館師從聞夫子，他們今後不會再像你一樣了。」

  「多謝君上，無情告辭了。」

  「無情，我等著你回來，回來陪著我一起走遍大秦山河！」

  無情催馬而去，風把他的哭聲送到了蒙義的耳朵里，蒙義的雙眼濕潤了。

  「他是我的兄弟，我多想和兄弟們一起並肩作戰啊。我的兄弟們，等著我！」

  湯泉之約結束了，回到國都之後，榮慧對榮鑫說：「父王，慧兒想回義渠國。」

  榮鑫用一隻手摸著榮慧的臉問：「想好了？」

  榮慧點點頭，榮鑫說到：「你雖不是我親生的，可是骨子裡卻和我很像。慧兒，別跟穆婭學，你和她不一樣。記住，義渠國的王宮永遠是你的家，我和風永遠是你的爹娘。」

  「父王~~~~」

  榮慧撲進榮鑫懷裡痛哭不止，榮鑫摸著榮慧的頭髮說：「有些事你早晚要知道，風會告訴你一切。你不能和穆婭學也不要和翟虹學，你就是你，你不欠誰的別人也不欠你的。放下一切仇怨好好地活著，要快樂要開心。你嫁不了你喜歡的人，就找一個喜歡你的人過一輩子吧。」

  「知道了，父王。」

  幾天後，榮慧離開了大秦國都返回義渠國，在大秦國都北門，繼業領著一幫弟妹前來送行。繼業看著把自己打扮的分外美麗的榮慧，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繼業哥哥，慧兒美嗎？」

  「很美。」

  「哥哥會記得慧兒嗎？」

  「忘不了。」

  「慧兒也忘不了哥哥，哥哥，慧兒走了。」

  說完之後，榮慧頭也不回的登上馬車，她回過頭來看了一眼繼業，嫣然一笑隨後鑽進馬車裡。

  繼業一直看著馬車走遠，他的手一直沒有放下。馬車內榮慧擦掉眼淚對自己說：「我應該是把最美的一面留給了繼業哥哥，這樣很好，不管過去多少年，在繼業哥哥心裡我永遠是這麼美的樣子。」

  直到馬車消失不見的時候，繼業才翻身上馬對王亢說到：「全體集結，目標白狼城，我們走！」

  咵啦啦，十幾匹戰馬飛奔而去，一幫小閨女在繼業等人身後不提停的喊著：「繼業哥哥，王亢哥哥，你們要早點回來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