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八七章 少年游（上）

  秦文公十年，周天子姬宜臼欲設左右卿士職務。卿士，王卿之執政者，相當於大秦的宰相。姬宜臼東遷之後周王室的卿士一直都是鄭候姬掘突擔任，姬宜臼之所以這樣做就是為了分散卿士的權利答到制衡的目的，按理說這種做法是沒有錯的也是正常的，權利過於集中在某位重臣手裡對王權會構成一定的威脅，何況姬掘突和姬宜臼並不怎麼親近，甚至是對姬宜臼不怎麼尊重。基於以上原因，姬宜臼動了設置左右卿士的心思。

  姬宜臼並沒有貿然行事而是先問了問王室公卿和諸侯，這個時代以右為尊，右卿士自然還是姬掘突，而左卿士則準備讓虢公姬翰擔任。這一商議就商議出大麻煩來了，姬掘突本就和姬翰不對付，那是恨不得弄死姬翰才高興，因此姬掘突聯合姬仇還有一幫諸侯抵制姬宜臼。姬宜臼可以不搭理姬掘突但是不能不搭理姬仇，如今的晉國疆域遼闊國力強盛，中原諸侯中也就只有齊國能和晉國相提並論。除了齊國再有就是南方的楚國可以和晉國比一比，但是這時候的楚國國君的爵位很低歷代國君只是子爵，比姬仇差得很遠也不受王室和諸侯重視。最關鍵的是晉國可是緊挨著周國疆域的，姬宜臼想干點什麼首先得看的就是晉候姬仇的臉色。

  而在西北，新近崛起的大秦的疆域要比晉國還大，除了占據了周朝故地外，還極力向東西北三個方向上擴充，遼闊的草原肥美的牧場為大秦源源不斷的提供優質的戰馬，這讓大秦的騎兵和車兵的規模越來越大。

  這些年來大秦一直沒有停止擴張和征服的腳步，秦軍將士每年都會征討周圍部族，鎮壓新征服的疆域內的叛亂。這讓秦軍戰力始終保持在很高的程度上，也上諸侯每每提起大秦都從心裡犯怵。

  姬宜臼請申太后轉告蒙義，想讓蒙義支持自己設置左右卿士的主張，但是捎過去的話如泥牛入海一般，蒙義沒有一個字的答覆。大秦的這種不理不睬的態度直接讓姬宜臼和姬仇一幫人的氣焰更加囂張，無奈之下姬宜臼只得暫時打消了這個想法，但是這口氣卻怎麼也出不來，以至於連今年的湯泉之約都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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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宜臼的失約並未影響湯泉之約的如期舉行，姬掘突和姬仇那是必到的，除了這二位之外申國世子姜恩、燕候姬哀、曲沃君姬成師，齊國世子呂祿甫、公子夷仲年，邢候邢廖、衛候衛和、周公姬煜、義渠君榮鑫全部參加了這次聚會。

  經過幾年的修繕，湯泉宮已經煥發了昔日的光彩，也配得上湯泉之約這個重要的盟國聚會。大秦為了維持盟國之間的關係也算是不遺餘力，在接待上下的功夫不小，基本上為各國國君世子準備了具有本國特色的住處。所謂的本國特色除了裝飾用品和飲食之外，還有專門從各盟國買來的侍女，也就是說只要是大秦的盟國的國君或者世子，來到湯泉宮之後，絕對又回到家鄉的感覺，這就叫做賓至如歸。

  後來蒙義的這個做法一直被延續下去，直到五百多年後他的玄孫嬴政滅六國統一華夏之後，修建了一座無以倫比的宮殿群，名字叫做阿旁宮，阿旁宮就是仿照蒙義的做法把六國的寶貝和美女全部收藏進去。當然，嬴政是為了享樂同時也是炫耀自己的功業，而蒙義則是為了聯合各國努力為大秦的將來拓平道路，兩者的目的是截然不同的。

  幾位國君和世子在池子裡坦誠相見，談笑間卻有金戈鐵馬的殺伐之氣，也不缺乏笑臉相對說出的話卻夾槍帶棒的，這都是太平常的了，若不是這樣這也人也就不配做一國之君了。

  黃皓領著一幫內侍端著酒水果品走向七星湯，也就是蒙義哥仨最喜歡的那個池子，現在七星湯里坐著躺著趴著的不是世子、公子就是國君。泡湯泉很容易會餓，得時不常的送些酒水和吃食過去。

  「少府少府，亞父他們還要多久才能出來？」

  站在路邊竹林里的繼業笑嘻嘻的問黃皓，在他身邊站著姬伯、姬寤生、姬鱔（姬成師的兒子）、王亢，這些少年人長高了不少，少了稚氣多了一些睿智，而且一個個英俊帥氣怎麼看怎麼順眼。

  黃皓笑著回答：「繼業公子這是要烤錦雞嗎？湯泉宮的錦雞都快被公子吃絕了。公子，你就放過它們吧，如今公子已經長大，可不敢再像小時那樣頑皮了。」

  姬伯：「誰說我們要去烤錦雞的，那種小孩子做的事還是讓贏靖、張松、無憂、百里智、蒙護去做吧。我們要去嗚嗚嗚。」

  繼業捂住姬伯的嘴笑著對黃浩說：「我們要去騎馬，想跟亞父稟報一聲，煩勞少府。」

  黃皓笑眯眯地說：「湯泉宮內也有馬場，你們盡可以騎呀這還用和君上稟報嗎？」

  姬寤生完全繼承他爹姬掘突的特點腦袋大腦門也大，怪不得當年姜失考生他的時候會難產，光是這個大腦袋就把門堵住了。

  姬寤生嘎嘎一笑說：「你這老奴，叫你去稟報你就去稟報，我們自然是要到宮外騎馬，順便打點野味回來為各位國君添一道菜，盡一盡做晚輩的孝心。」

  黃皓呵呵一笑說：「鄭世子言之有理，老奴這就稟報君上。」

  姬寤生：「好，那我們走了。」

  黃皓：「世子不等君上答覆嗎？」

  姬寤生：「不用，只要我想做的事情我父君沒有不答應的，就算叔父（指蒙義）不答應我父君也會答應。嘎嘎，我們走了。」

  說完之後，一幫少年呼啦一聲跑遠了，這幫子少年中繼業年齡最大儼然是一幫人當中的首腦，而這幫少年已經不喜歡和商贏、張松等年齡段的小孩玩，他們已經把自己當成了大人。

  黃皓看著這幫少跑遠，他笑著搖搖頭轉身進了七星湯。當黃皓把孩子們的事情跟蒙義稟報之後，姬掘突拍著巴掌說：「大哥二哥，你們看我家姬寤生多麼的孝順啊，二哥這都是你教導的好哇！」

  蒙義說：「你打我臉呢？這幫臭小子指不定又想出什麼么蛾子了呢。盡孝心？呵呵呵，只怕是玩心比孝心大。也罷，就讓他們放肆幾天吧，湯泉之約過後他們就該去智武堂了。」

  姬仇：「二弟，早點吧？」

  蒙義：「不早了，像他們這麼大的少年早就成了家裡的支柱幫著父母耕田放牧操持營生了。這些孩子的命好生在富貴人家，若一味放縱極有可能會成為紈絝。須知從善如登,從惡如崩，早早得吃些苦未必是壞事。」

  姬仇：「你說的極是，姬伯也交給你了，讓他多吃些苦。」

  姬掘突：「還有我家姬寤生。」

  湯泉宮門口眾少年整理著裝和裝備，又把侍衛們編在一起之後組成了一支近三百人的騎兵小隊。而在這個小隊伍中夾雜著十幾個披著斗篷的女孩，為首的就是姬瑤，在姬瑤身邊是榮慧，剩下的那些女孩都是大秦世家豪門的長女，一幫少男少女聚在一起煞是好看。

  身穿皮甲的繼業整理好隊伍之後說到：「這次有姬瑤姐姐還有眾家姐妹跟著，我們不可賽馬務求穩健。到達驪山腳下之後，不可分散一定要把姐妹們夾在中間，一定要保護好她們。我們邊走邊打獵，侍衛們記得打水帶上準備好的東西。姬瑤姐姐，你們分別跟在我們身後，能行不？」

  姬瑤：「怎麼那麼囉嗦，你吃奶的時候姐姐就會射箭了，你夠昂著屁股滿地跑的時候姐姐就會騎馬了，姐不用你們照顧，到時候比比誰打的獵物多。」

  繼業：「好，其他姐妹跟好我們，我們要在驪山烽火台上吃燒烤大餐好不好？」

  「好好好！」

  繼業：「出發！」

  姬伯：「榮慧待會你就跟著我啊。」

  榮慧：「多謝你了，但是我想跟著繼業。」

  姬伯：「繼業很忙的，他得照顧大家顧不上你的。」

  榮慧：「我可以自己照顧自己的，我可以幫著繼業照顧大家。」

  姬瑤：「姬伯別跟那嘰嘰歪歪，榮慧可是商方的弟子，本事不比你差，你還是想想怎麼能多打些獵物吧。姐妹們走嘍！」

  這些高門貴女們居然個個騎術嫻熟，女孩子騎在馬背上自然要比男孩子好看多了，不僅要騎的穩還要姿態優雅，這就看出了各家的教養了。

  姬伯看著追在繼業身後的榮慧不禁有些喪氣，姬寤生和姬伯並轡而行，他對姬伯擠擠眼說：「明明知道人家不喜歡你還要往前湊，這不是自討沒趣嗎？」

  「可我就是喜歡榮慧。」

  「你傻，你不應該喜歡榮慧，你將來的夫人你自己說了不算，所以喜歡也是白喜歡。榮慧聰明就是看準了這一點才一直追著繼業的。你和繼業身份不同，將來是要當國君的，等贏靖長大我們就得跟贏靖走得親熱了，繼業是個好大哥，但他畢竟不是世子，明白？」

  姬伯點點頭收拾起失落的心情催馬追了上去，這個時代是極為講究上下尊卑的，君就是君臣就是臣，小時候可以瞎胡鬧可是長大之後就必須涇渭分明，即使是娶老婆那也必須是找跟自家門當戶對的女子，高了那叫高攀不一定會夫妻和睦。低了更不行，出身低微的女子就算再喜歡也只能做妾，當不了正牌夫人。女孩子們也不傻，自然知道自己應該找的是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