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八一章 採薇識字
日月山下翟桓的金頂大帳內，翟桓和大祭司依蘭對面而坐。
依蘭：「大閼氏尊貴無比，在匈奴的地位無人能夠撼動。「
翟桓：「你的地位也是尊貴務必，現在你比大閼氏還要尊貴，你能影響翟贏而她卻不能。「
依蘭：「大閼氏跟隨大單于來到此地陪著大單于征戰四方，為大單于管理部眾，為大單于生了三個兒子一個女兒，大單于對大閼氏信賴有加，匈奴各部對大閼氏敬若母親，依蘭無法與之相比。「
翟桓：「你說的都對，但是有一點卻讓我始終不能對雨放心。天狼的血脈尊貴無比不可輕易玷污，雨的確是對匈奴有大功但也改變不了她是中原人這個事實。而你不一樣，你是純粹的天狼子孫，你的血脈和我一樣尊貴無比，你和翟贏應該有個兒子，你們的兒子才是最純粹的天狼的子孫，也才是未來大單于的繼承人。「
依蘭：「我從小就把自己獻給了天母，立志做一個純粹的祭司，所以。「
翟桓：「所以你才把你的臉弄成這副樣子，對吧。我的大妃當年和你母親一樣都想做一個純粹的祭司，她們姊妹一起拜布里通為師，可是後來你母親愛上了烏豈買的阿爸，而我娶了我的大妃。唯一的區別就是，烏豈買的阿爸沒法娶你的母親，所以你的母親才一直當著祭祀，布里通大祭司也一直把你當做親孫女看待。我告訴你這些不為別的，只是想讓你明白你可以不走你阿媽的老路，你可以成為大閼氏。第一個即是大祭司又是大閼氏的人。你的地位將會無比尊崇，你的名字將和翟贏一樣會被你們的兒孫和匈奴部眾流傳萬代。「
依蘭：「我和雨是很好的姐妹。「
翟桓：「我沒有要你害她，畢竟她還是我三個孫子的阿媽，她仍然是大單于的閼氏，而你是大閼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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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蘭：「我不想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雨的痛苦之上。「
翟桓：「那麼你就想這樣看著心愛的人和別人親親我我，而你自己痛苦一輩子嗎？「
依蘭：「您怎麼知道？「
翟桓：「我畢竟是翟贏的阿爸，我的大妃和你阿媽情同姐妹，你和翟贏算是兩小無猜，其實你早就是我內定的兒媳，只不過後來我想把你嫁給翟來。可是我的大妃曾經告訴我，你喜歡的是翟贏。以前不行，現在可以了，你還不願要這個機會嗎？「
依蘭：「我，我得想想。「
翟桓：「在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不透風的牆，你和翟贏的事情我知道，你有了翟贏的骨肉我也知道。你若不願強迫自己那就把孩子生下來交給我撫養吧。你可以隨時來看，翟贏也會隨時來。我不想強迫你，如果你能忍得住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但是，這孩子的將來你不能不管，畢竟我已經老了。依蘭，想想看吧，若果你生了個兒子，你忍心他這純粹的天狼血脈就職成為一個小首領或者一個大祭司嗎？
依蘭，別看秦人現在強大，可是中原人有個不好的習慣，第一代開疆拓土歷經百戰勇猛無敵，第二代守成有餘進取不足，到了第三代能守住基業就已經算是明君了。我們和他們不一樣，我們一代代的首領都是踩著屍山血海上位的，永遠會保持著進取之心。這就好比草原上的羊如果沒有狼就會變得越來越懶一樣，我們的祖先就是這樣做的，你的兒子也可以這樣。秦人現在忙著治理新占據的土地，忙著剿滅那些反抗他們的部族，還有對付中原諸侯的暗算，他們還顧不上我們，你只要抓住機會迅速上位，你的兒子就會成為最有可能繼承大單于位的王子，否則你暗中繼續的那些勢力不就白費了嗎？「
依蘭低下頭不說話，翟桓的嘴角上一絲笑容一閃即逝，他知道依蘭動心了。
一匹快馬奔入大秦國都直奔西垂宮，宮門校尉一見騎士頭盔上插著的五根雉雞翎連問都沒問就打開宮門放行。騎士催馬直入西垂宮直到前殿才翻身下馬從側面的台階快步跑進前殿側門。
騎士將身上的牛皮信筒雙手遞給靈兒之後低頭拱手倒退出去，靈兒查驗了封簽之後打開信筒抽出裡面的羊皮卷展開細看。看過之後，靈兒伸手拉了一根紅色的絲繩，沒多一會兒黃皓來到靈兒身邊。
「靈夫人，可有緊急密報？「
「這就是，立刻送給君上。「
「喏。「
黃皓手捧卷好的密報，快步走出這間側室來到和這間側室只隔著一座屏風的蒙義身邊。蒙義瞥了一眼黃皓，黃皓微微點點頭。
蒙義：「國政就議到這裡，眾卿回去之後依照定好的辦法實施。相邦、太尉、厲顯、史敦、百里詢留下。「
眾臣施禮之後退出前殿，厲陽、王捷、厲顯、史敦和百里詢圍了過來。蒙義打開羊皮卷先看了一遍隨後遞給厲陽，等到幾人都看了一遍之後蒙義問到：「那隻老狼賊心不死，這是要幫著他兒子清理後院。這是個機會。只是可惜小狼崽子們還小，建立自己的勢力還需要時間，我們是等還是步步緊逼？「
厲陽斜了一眼百里詢，這是百里詢首次參加這麼高級別的會議，厲陽希望這位摯友的愛子能夠嶄露頭角。
百里詢自然看到了厲陽的眼神，他心中升起一片感激之情。百里詢抬起頭看了一眼，他發現不僅是厲陽，就連厲顯、王捷和史敦都在看著他，而且蒙義也在笑眯眯的看著他。百里詢知道，這是蒙義特意給他留的機會，於是百里詢冷靜的下來思索了一陣說到：「回稟君上，臣以為應該兩條腿走路。「
蒙義笑了，隨後問道：「願聞其詳。「
百里詢：「從長遠來看，匈奴的內鬥是符合大秦的利益的，我們應當給他們時間。凝聚在一起的匈奴是不好的，必須讓那個他們成為一盤散沙。翟桓此人現在還不能死，有他在我們的計策將會事半功倍。小狼崽子變成一隻會吃人的狼這的確需要時間，我們就給他們這個時間。君上前期的布置已經很是周密了，臣以為無情現在可以動一動了，其目的就是挑動匈奴各部選擇自己效忠的對象，這和犬戎的傳統並不違背，由此也不會暴露無情等人的行蹤。
雨這個人很有頭腦，她一直阻止翟贏給三個兒子劃分勢力就是為了避免骨肉相殘，但這只是一廂情願，這違背了犬戎一貫的傳統，所以翟桓才會挑動依蘭，我們只需再添一把火就行。
除此之外，我們也不能等著，但年太尉在西線時君上推行蒙狼刺的平戎武略，採取小規模多批次的蠶食策略頗見成效，臣以為平戎武略現在依然有效，朔方駐軍應該繼續貫徹此策，加快蠶食草原各部，逐步擠壓其領地，壓縮其迴旋餘地，為下一步我軍平滅匈奴做好充足準備。這樣做的好處頗多，最主要的就是以戰養戰，減輕後勤供應的負擔。同時遷移百姓屯墾戍邊，既可以減輕逐年增多的人口壓力，讓百姓皆能有自己的土地，又可以答到治理邊疆富足邊疆的目的，更能使邊疆將士再無衣食無著，兵源難繼之憂。君上，臣之淺見還請君上指教。「
哈哈哈哈，百里詢說完之後，眾人撫掌大笑。蒙義說到：「你這要算淺見，那什麼才算高見啊。計策很好，這也是寡人和無情一直等待的時機，寡人以為，善。眾卿以為如何？「
厲陽：「老臣並無異議，具體實施時還需再仔細。我大秦勇士深入敵營，務必要盡力保全他們才是。「
王捷：「無情等人個個克敵一軍，的確不應無謂的消耗，不動則已動必見血。君上，昨日君上有言，冷鋒招了一批能治牲畜病症的郎中，不妨派去？「
蒙義：「善。「
厲顯：「可否定期開放互市，我們準備好的東西也該發揮作用了。「
蒙義：「善。「
百里詢：「不妨再狠一些。「
蒙義：「哈哈哈，善！「
黃皓：「君上，太夫人和兩位夫人命人來報，酒宴已經備好。問君上何時回宮。「
蒙義：「馬上。「
「喏。「
蒙義回頭對眾人說：「眾卿，寡人今日心情頗佳，眾卿隨寡人一起赴宴如何？「
厲顯：「君上，百里詢的長子已經滿月，可還沒名字，臣請君上賜名。「
蒙義：「哈哈哈哈，名字太傅早就擬好了，智，百里智，如何？「
「好！「
眾人紛紛向百里詢道賀，百里詢激動地連連道謝：「謝君上，謝太傅，謝各位同僚。「
厲顯把手搭在百里詢肩上說：「別說那沒用的，你和弟妹再加把勁生幾個閨女出來，你這模樣在機上弟妹的容貌你家閨女錯不了。哥哥我先定一個。「
「哼！「
厲顯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厲陽滿臉的怒氣，重重哼了一聲正要斥責厲顯，卻被蒙義攔住。
「相邦不必著急，寡人自會幫助厲顯。「
厲陽嘆了口氣說：「有勞君上了，這個逆子真叫老夫不省心。「
蒙義和王捷笑著攙扶著厲陽走向後殿，靈兒忍著笑對厲陽施了一禮說到：「相邦不可責怪厲顯，怪只怪我家妹妹還小不懂男女之情。「
厲陽笑道：「老夫就是喜歡採薇赤子心態，那就是個有福氣的孩子，如此好的女子遇見了不娶回家中豈不是暴殄天物。真不知那逆子究竟在想什麼，娶個媳婦就那麼難嗎？若再磨蹭老夫說不得要請太夫人做主了。「
眾人說說笑笑來到進賢宮，太傅白猿子早已經坐好等著他們，在白猿子身邊，右手邊是贏靖、繼業、姬伯、王亢。左手邊是姬寤生（姬掘突的長子）和姬鱔（姬成師的長子）、張松和王無憂。在白猿子身後還坐著採薇、姬瑤、商贏還有榮慧，小一輩的孩子們基本上到齊了。
進賢宮的宴會是大秦臣子最渴望參加的，那代表著榮耀和信任。就算不能參加也想盡辦法把自己的孩子往白猿子身邊塞，塞不進去的就會再想辦法往聞夫子身邊塞。反正這倆老頭不管是誰收了都意味著將來前程無限。
除了這些之外還有一點就是，進賢宮的宴會不分單席，最多是男女分開，一大堆人擠在一起熱熱鬧鬧很容易拉近彼此關係，也才像是吃飯的樣子。厲陽就是最喜歡這種形式，每次都會多吃不少，而且他府上的家宴也是這個樣子的。話說回來，大秦公卿家中的家宴也全是這樣子，君有好，臣必從嘛。
行禮過後，孩子們擠在一桌，太夫人申怡和蒙義的三位夫人以及繆贏、玉蕊和玉姬擠在一桌，採薇照樣和孩子們擠在一起。
厲陽和白猿子見面總有說不完的話，倆老頭是在探討交流自己對學問的理解。酒過三巡，蒙義沖厲顯擠擠眼睛。厲顯站起身來到孩子們的那一桌，繼業一見立刻說道：「姑父來了，我等拜見姑父。「
孩子們齊聲說道：「拜見姑父。嘻嘻嘻，哈哈哈，嘎嘎嘎。「
採薇氣得一拍桌子：「亂叫什麼？他給了你們什麼好處！「
叮，一個金錠子放在採薇眼前，採薇迅速把金錠子收進袖子裡，可就是不看厲顯。
叮，又是一枚金錠子，不過這枚金錠子被一卷竹簡蓋住了。
厲顯：「想要金錠子先把竹簡上的字念出來。「
採薇：「哼，從前我不識字現在我識字了。「
厲顯：「誰教的？「
採薇：「你。「
白猿子驚訝的說道：「老夫廢了多你的力氣都沒教會採薇識字，小顯一出手就行了？很新鮮啊，採薇趕緊念來聽聽。「
採薇得意的拿起竹簡又把金錠子收好之後開始念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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