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七零章 保命要緊
一千餘犬戎騎兵排成攻擊隊形,戰馬在騎士的催動下邁開四蹄由快走逐漸進入小跑狀態,馬背上的騎士將彎刀抗在肩上,身體隨著戰馬的顛簸上下起伏。白色金狼旗下翟桓催馬跑在最前面。
榮鑫只派出兩千騎兵,剩下的義渠軍把榮鑫團團護衛在當中,兩千義渠軍在一位萬夫長的指揮下,以同樣的姿態沖向犬戎軍。三里地的間隔對於騎兵而言跟本就不算什麼,當雙方的戰馬速度達到最快時雙方的間隔已經不足一里。
疾馳的戰馬上翟桓猛地將彎刀向前一揮大吼一聲:「奔射!」
犬戎軍騎兵迅速將彎刀插入鞘中,隨後彎弓搭箭對準義渠軍射出了第一波箭雨。密集的狼牙箭飛向義渠軍,不用萬夫長下令,所有的義渠軍騎兵舉起了盾牌抵擋迎面飛來的利箭。
哚哚哚,噗噗噗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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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有盾牌遮擋,但也有個別倒霉的義渠軍騎兵中箭落馬,但這絲毫不能阻止兩千騎兵的衝鋒速度。
「平矛!」
隨著義渠萬夫長的口令,義渠軍騎兵們將長矛放平指向犬戎騎兵,雙方的騎兵以最快的速度沖向對方,在這個過程中犬戎軍騎兵不停的在放箭。騎射本就是他們的長項,在顛簸的馬背上他們依然能將狼牙箭準確的射向敵人。
當雙方的距離迅速拉近到五百步的時候,翟桓大喝一聲:「全軍轉向!」
千餘犬戎騎兵跟著翟桓跟著那面白色金狼旗瞬間拐了一個彎,更加密集的箭雨一撥撥的射向義渠軍騎兵。這個距離是弓箭最佳的射程範圍,密集的義渠軍騎兵隊形讓犬戎軍騎兵基本不用瞄準就可以射中對方。
霎那之間義渠軍衝鋒隊形的前排人仰馬翻,中箭的戰馬一頭杵到草地上翻滾不停,馬上的騎士們不是中箭落馬就是被甩飛出去。翟桓的騎兵在眨眼之間就調轉了方向想著來路狂奔而去,墜在隊尾的騎兵還在不停的放箭阻擋義渠軍騎兵的追擊。
由於利箭的阻攔讓義渠軍騎兵的前鋒出現了混亂,儘管很快就恢復了隊形但也讓犬戎軍騎兵藉此機會逃出了三四里遠。義渠萬夫長拔掉自己肩頭上的利箭怒吼道:「給我追!」
義渠軍騎兵一個個吶喊著催馬猛追。嗚嘟嘟嘟,榮鑫下令吹響了號角,萬夫長勒住戰馬惡狠狠地朝著很快就要消失在地平線那邊的犬戎軍催了一口唾沫然後罵道:「一幫膽小鬼,翟桓那隻老狼為了保命連面子都不要了,收兵!」
萬夫長怒氣沖沖的催馬來到榮鑫面前問到:「大王,為何不讓我追?」
榮鑫:「一隻快死的老狼理他作甚,就算殺了他也彌補不了我們的損失。收攏隊伍,留五百人監視翟桓逃跑的方向,其他人轉向面對山丘。」
「是!」
義渠軍全體轉向面對林泰所部擺開了攻擊架勢,榮鑫領著穆婭來到穆鵠立面前。
「穆鵠立,本王幫你奪回了穆婭部大首領的位置,你怎麼謝本王?」
「我的妹妹嫁給你。」
「哈哈,你倒是個不吃虧的,穆婭部是穆婭一手組建的,穆婭嫁給本王穆婭部就應該是她的嫁妝。我的舅兄,你不會連一點嫁妝都不給你妹妹吧?」
穆鵠立:「等我回去把翟桓趕跑收攏部眾之後,會把穆婭的嫁妝和她應得的部眾送到大王手中。」
榮鑫指著林泰所在的山丘說:「不用那麼麻煩,你只需攻上去把那些人的首領抓回來然後和本王一起收了他們的部眾。這些部眾本王只要工匠和他們的家眷以及一般的牛羊馬匹,其餘的都歸你就算是你妹妹的嫁妝了。」
穆鵠立:「大王的意思我明白,不過翟桓這人你也知道,那就是個心狠手辣的主,我怕我的部眾會遭殃,所以我應該立刻回到穆婭部去。」
榮鑫哈哈一笑豎起大指贊道:「穆鵠立大首領,你比當年精明多了。這個時候的確是清除異己奪取大權的時候,既如此那些人和他們的部眾本王就都收了。你放心我會好好待穆婭的,本王在義渠國都城等著你來。」
穆鵠立:「那就此說定,穆鵠立走了。」
榮鑫:「慢著,我的舅兄我覺得你應該把烏豈買交給我,因為他會妨礙你成為一個大首領的,我不會娶翟虹並不意味著你也不可以。舅兄,我倒覺得你娶了翟虹對你對我都有好處。」
穆鵠立:「多謝大王提醒,穆鵠立有這個自信可以制住烏豈買,其他的事就不勞大王操心了。我們走!」
榮鑫看著遠去的穆鵠立他問穆婭:「你哥哥就這麼走了,有些可惜,他若肯歸附本王一個萬夫長是少不了的,一個部族的大首領也是穩穩地。你哥哥那麼恨翟桓嗎?」
穆婭:「我哥哥恨三個人,第一個就是殺了我父親的贏來,第二個就是翟桓,因為他把我哥哥心中的女神當做牛羊一樣肆意買賣,其實我哥哥是喜歡翟虹的,從第一次見面那時候開始就喜歡上了。所以他恨的第三個人是誰大王心裡應該清楚了吧?」
「哈哈哈哈,本王清楚了,這都是上天安排的,連你成為本王的王妃也是命中注定的。女人,我讓你看看本王是怎麼征服一個部落的。」
穆婭:「穆婭從不懷疑大王的驍勇,也從不懷疑大王的雄心。」
「哈哈哈哈,穆婭你比從前可愛多了。傳令,全軍進攻!」
嗚嘟嘟嘟~~~~~
嗡,義渠軍大陣上空騰起一片烏雲,利箭從空中拋灑下來雨點般的覆蓋了整個山丘的頂部,這樣的攢射接連發起了十波之多,以至於山丘頂部都看不到一兒綠草,只有那面紅旗還頑強的迎風飄揚著。
山丘上那些林泰部的士卒也渾身扎滿了密密麻麻的利箭,在這個過程中林泰部連一點反擊都沒有。
「殺!」
箭雨停住之後,一千義渠軍騎兵發起了衝鋒,他們迅速衝過第一道壕溝緊接著紛紛越過第二道壕溝並清除了所有的拒馬,在這個過程中義渠軍將士沒有遭到一絲一毫的抵抗。
當義渠軍士兵們順利突破第三道壕溝衝到山丘頂上砍倒那面紅旗的時候,山下傳來了義渠軍將士的歡呼聲,然而榮鑫的臉上卻一點喜色都沒有。榮鑫之前對林泰部的試探性攻擊足以說明這隻小部隊的戰鬥力相當強悍,發起第二次攻擊時榮鑫的心中已經做好了這一千人全部戰死的準備。但攻擊順利的出人意料,榮鑫可不認為那些人已經全部死在箭雨覆蓋之下,那唯一的解釋就是那山丘上根本沒人,那些人應該已經跑了。
當榮鑫來到山頂時,率隊攻擊的千夫長把一面紅旗和一個穿著衣服渾身扎滿了利箭的草人送到榮鑫面前。
「大王,他們跑了!」
榮鑫不僅沒惱反而哈哈大笑,他對穆婭說:「本王對這個首領很感興趣,若能收服他本王麾下將平添一員大將。」
穆婭:「沒錯,此人見機行事的本事堪稱一流,統軍布陣也頗有章法,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將才,大王的確應該收服他。不過,草原這麼大,他們的人又少這可不太好找。」
榮鑫:「好找,只要遁著他們部眾的足跡就能找到,抓了他們的部眾還怕他不主動來見本王嗎?追!」
隨著一聲令下,義渠軍迅速整頓隊形,那個千夫長成了先鋒率領部下先行出發。榮鑫立馬山丘之上看著部下們一隊隊的從眼前經過,榮鑫的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但就在這時距離榮鑫其百步之外的灌木叢內緩緩伸出了三把弩,這三把弩完全是秦弩的樣式,用的弩箭也是三菱透甲錐。這種透甲錐應該是特製的,因為在箭簇的後面還帶著細小的犬齒倒鉤。這種弩箭一旦射到人身上就算沒射中要害也會死死的勾住肌肉,如果想要一把拔出來勢必會帶出一大塊血肉,是一種極其歹毒的殺人利器。
三把弩瞄準了榮鑫。
「大哥,林曲校不讓咱們射死榮鑫,讓咱們弄殘他,這個要求有點高,射哪裡合適?」
「榮鑫現在右邊身子對著我們,他身邊的侍衛來回的晃動的確干擾了我們。你倆一個射肩一個射右肘,我射他的膝蓋。等著,我射之後你倆立刻把弩箭射出去,不管射沒射到我們立刻就走不要有一絲遲疑。」
「知道了!」
這三個就是林泰事先派出去的狼牙,本來就是用來對付榮鑫、翟桓、烏豈買和穆鵠立的,但戰場形勢一變再變,最後這哥仨只得回到山丘附近等待時機,沒想到最終把榮鑫等來了。
狼牙的頭兒是個老兵,箭法一流殺伐果斷。他端著弩瞄準了榮鑫的右腿膝蓋,可是榮鑫的侍衛總是不離榮鑫左右幾乎沒給這老兵發射的機會。
嗚嘟嘟嘟~~~~
隨著一聲號角響起,榮鑫催馬前行,就在他的戰馬剛剛超出了侍衛半個馬身的時候,老兵扣動了懸刀。
嘣,嗤,噗!
榮鑫的右膝蓋處猛地迸出了血花。
蹦蹦,嗤嗤!就在老兵的手的同時兩隻弩箭幾乎是同時射到,榮鑫的右肩和右肘處同時迸出兩朵血花。
「跑!」
三個狼牙立刻掉頭順著早就選好的路線像兔子一樣三蹦兩竄就衝進了密林,而此時榮鑫的侍衛連嘴裡的驚呼聲都沒來得及發出,榮鑫呆愣愣的看著自己的右腿右肩和右肘,此時他的整個右半邊身子完全是麻木的,由於速度太快,榮鑫居然沒感到疼。
啊!榮鑫慘叫一聲栽倒馬下,侍衛們紛紛下馬圍住了榮鑫。侍衛長怒吼著領人追了出去。穆婭跳下戰馬分開侍衛一腳將一個正想把弩箭從榮鑫身上拔出來的侍衛踹出老遠。
「別拔,硬拔的話大王就活不成了!快點起一堆火把解手刀放在火上烤,快!」
穆婭跪在榮欣身邊把他的頭放在自己的膝蓋上,此時的榮鑫臉色煞白豆大的汗珠順著他的臉滴滴答答大落了下來,很顯然現在的榮鑫應該很疼很疼。這三處傷雖然不會很快要了榮鑫的命,但是人的關節遭受重創那痛苦可是比死了還難受。最麻煩的就是肘部中箭,那種痛苦的滋味不是一般人能夠忍受的。
穆婭仔細看了看那三支弩箭,透甲錐的箭簇在所有的箭簇中算是比較大的,又帶著犬齒倒鉤這種傷口處理不好真的會要人命的。穆婭輕輕地按了一下榮鑫的右肩,榮鑫渾身猛地一顫悶哼了一聲,牙齒已經把嘴唇咬破。
穆婭隨手撿來一根木棍抽出腰刀砍成合適大小隨後一捏榮鑫的下頜把木棍塞進他的嘴裡。
「咬住,我必須把箭拔出來!」
「女人,本王,會,會死嗎!」
「我儘量,你挺住。來人,按住大王!」
一把燒紅的解手刀遞進穆婭手中,穆婭看看榮鑫,榮鑫沖她點了一下頭,穆婭一咬牙迅速用解手刀割開了榮鑫的右肩。
呲,一股青煙冒出,榮鑫渾身不停的抽搐,四五個侍衛都快按不住他了。射在右肩上的透甲錐被取了出來,留下的是一個可以看見骨頭的巨大的傷口。穆婭用火紅的解手刀強行封閉了榮鑫肩部的傷口,當她把榮鑫的右腿的褲管撕看到傷口之後,穆婭心中哀嘆了一聲。
那隻透甲錐射的很是刁鑽,但卻很好取出來,因為那隻透甲錐準確的從榮鑫的膝蓋骨下面穿透,膝蓋骨已經被硬生生的頂了起來。包裹膝蓋骨的皮肉本來就薄,此時幾乎就剩下一層薄薄的皮。想把弩箭取出很簡單那就是剜掉榮鑫的膝蓋骨,但如此一來榮鑫的右腿就算是廢了。再加上榮鑫的右肩右肘兩處創傷,不客氣的說就算保住性命榮鑫的右半邊身子今後字再也不能動了。
穆婭:「大王莫怪,保命要緊!」
榮鑫聽了這話閉上了雙眼,一滴淚順著眼角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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