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六八章 小斗一場
三千義渠軍軍容嚴整鴉雀無聲,很顯然這是一支精銳。穆鵠立遠遠地眺望著這支騎兵,他發現這三千人中穿著青銅鎧甲的占了三分之一。林泰部給穆鵠立的震驚就已經很大了,沒想到這隻義渠軍給他帶來的震驚絲毫不比林泰部小。
義渠軍大纛之下,被幾位千夫長圍著的不是別人,正是義渠王榮鑫。這三千騎兵實際上是榮鑫的衛隊。
榮鑫出現在這裡自然是有願意,義渠的斥候早已發現林泰部的蹤跡,這麼一隻上千人部落就不是養了是一頭牛,膘肥體壯的大肥牛。吞了不少小部落的榮鑫決定把這頭大肥牛前進自己家的圈裡,於是他率領三千衛隊追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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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近來榮鑫吞併小部落實在是太順利了,所以榮鑫認為用三千衛隊解決一個部族絕對是綽綽有餘的。沒想到犬戎也看上了這個部落,這讓榮鑫有些惱怒。
「派個人過去告訴對面那幫狼,要是他們想打就趕緊開打,要是沒膽子打就趕緊滾蛋,本王要在這裡狩獵,如果他們賴著不走那本王不在乎把他們當成獵物!」
「是。」
一個義渠斥候舉著旗子渡過河去直奔犬戎軍,他來到穆鵠立面前上下打量一番時候說到:「我家大王讓我告訴你,要打趕緊打不但就趕緊滾,我家大王要在這裡狩獵,你們若不趕緊離開這裡就拿你們當獵物!」
義渠斥候的話讓犬戎騎兵們火冒三丈,雖然狼主說要儘量避免和義渠發生衝突,但現在被人指著鼻子罵是個人也忍不了哇,其中不少騎兵已經抽出了彎刀指著義渠斥候破口大罵。
穆鵠立舉起手喝到:「不要吵!」
當部下們一個個氣鼓鼓的看著義渠斥候不在說話的時候,穆鵠立問斥候:「你剛才說你家大王要在這狩獵,你家大王就在對面?」
斥候:「那還用說,沒見我穿著青銅鎧甲嗎,一般的士卒誰能穿,我們是義渠王的衛隊!」
穆鵠立:「原來是義渠王親來,那就沒啥好說的了,我們走。」
義渠斥候得意的說:「你這個首領很聰明,你叫什麼?」
穆鵠立:「我是犬戎大狼主帳下千夫長翁牛特,告訴你家大王我們不打擾他的興致。」
說完之後,穆鵠立領著千餘騎兵掉頭就走,義渠斥候立馬原地直到穆鵠立他們走遠之後他才跑到河邊向對岸揮動大旗。榮鑫見此情景哈哈一下說:「當年那隻縱橫馳騁睥睨天下的犬戎狼騎已經不在了,如今的犬戎軍全都是一些剛斷奶的小狼不足為懼,全軍渡河! 」
山丘上的林泰一看義渠軍渡河不由得皺緊了眉毛,他原以為可以藉此機會挑起義渠和犬戎的戰端。這個理由很好理解,榮鑫若想吞併林泰部就必須先保證後背的安全,讓一隻犬戎騎兵留在附近絕對是件極其危險的事情,如果穆鵠立賴著不走那麼榮鑫只有一邊盯著林泰部一邊把這千餘犬戎軍殺光。
但是讓林泰沒想到的是,犬戎軍的主將竟然灰溜溜地走了,現在對手換成了榮鑫這就讓林泰很尷尬了。林泰做的事情是蒙義擬定的一個龐大計劃的極為重要的一部分,是為了將來牽制消耗義渠而準備的。但是目前實在是不宜和義渠交戰,好歹現在義渠是大秦屬國,若是打起來不成了自相殘殺了。但是林泰還真不能亮明身份,因為這個計劃是絕密級別的,本身是針對義渠的,一旦亮明身份倒是可以避免誤傷,但以榮鑫的智慧定會對林泰等人深入草原的目的產生懷疑,所以現在林泰必須表現的跟一個普通部族一樣才行。
林泰看著已經排好陣型的義渠軍騎兵,他的心裡不由得發苦,這一仗是免不掉了,六百多人對三千這仗不是勝負的問題,而是生死的問題。
林泰點手叫來一個狼牙大聲對他說:「這一戰免不了了,你帶著你的人尋個活路。」
狼牙:「要死要活?」
林泰:「最好別死,殘了。」
狼牙明白林泰的意思,他點點頭叫過倆人跟他一起跑向左側那座高山。如果不是還有一百五十個琿戎部騎兵在,林泰有什麼話就會直接對狼牙說,現在只能這樣說,看似簡單的幾句話卻是林泰下達一道軍令。
山丘之下,義渠軍騎兵大陣中響起了一陣號角聲,近百騎兵隨著號聲催馬前沖,他們是奉命破壞拒馬的,但是當他們接近山丘下面第一層壕溝時卻傻眼了。因為那些拒馬全都栽在壕溝的對面,也就是說義渠騎兵想要清理出一條通道就必須越過壕溝,但是那些尖銳的拒馬就栽在壕溝的邊上,這也就意味著義渠騎兵越過壕溝是就會直接連人帶馬被這些拒馬穿透。義渠騎兵們急的在壕溝前打轉轉,有幾個騎兵把套索甩到了壕溝對面套住了拒馬,在其他騎兵一見立即有樣學樣,紛紛拋出套索套住拒馬然後調轉馬頭準備將拒馬拽倒。
嗡,霎那之間,從第一道壕溝後面射來密集的箭雨,猝不及防之下義渠騎兵被射的人仰馬翻,慘叫不斷。這是林泰命人越過兩道壕溝前來阻擊,這些人當然沒騎馬他們越過壕溝的時候只需把木梯搭在壕溝上就行了因此出擊和後撤的速度很快。
嗚嘟嘟嘟。義渠軍中號角再響,整整一千騎兵衝出大陣殺向第一道壕溝。義渠騎兵們進入射程之後,一部人分立即彎弓搭箭和那些防守的人展開對射,另一部分接替了先前那些騎兵繼續拋出套索清理拒馬。
義渠軍人多的優勢極其明顯,林泰一見部下傷亡迅速增加,當即下令那些防守的人交替掩護撤回到第二道壕溝。義渠軍憑藉兵力優勢控制了第一道壕溝,並在弓箭手的掩護下迅速清理完拒馬之後做好了進攻準備。
在這一場短暫的戰鬥中,義渠軍付出了將近兩百人死傷的代價。而林泰部死了一百二十多個,絕大部分都是琿戎部的青壯。這倒不是林泰故意安排的,而是這些琿戎部的人和林泰的部下沒法配合。他們離開了馬背戰力和靈活性大打折扣,也不能夠像林泰的部下那樣里利用各種遮蔽物躲避敵人射來的利箭,他們只射箭的時候都是挺直了身子傻呵呵的站在那不停的射箭,也不知道射一箭之後趕緊蹲下趕緊換地方,所以死得多一些在所難免。
幾隻箭被榮鑫捏在手中反覆觀看,這是一直很普通的箭,箭羽是用大雁的翎羽做成的,箭簇也是最普通的樣式,但是最不普通的是這幾隻箭的箭簇全都是用青銅製成的,而且大小樣式不差分毫。
戎狄部落能自己打造武器的實在是鳳毛麟角,即使有那打制出的武器也很粗糙,尤其是箭今本上一袋箭里絕對找不出兩支樣式、重量完全一樣的箭。榮鑫看著這幾隻箭心中很是驚訝,他對這個不知名的部落越來越感興趣了。
「難道說這是一個匠人部落?如果真的是那就太好了。」
嗚嘟嘟嘟。進攻的號角吹響,榮鑫突然揚起手來,正要衝鋒的義渠軍騎兵趕緊勒住了戰馬,榮鑫催馬來到第一道壕溝前名人喊話。
「山上的那位首領聽著,我們是義渠王麾下衛隊,我家大王也在,大王說了只要你們肯歸附,大王定會把你們看成兄弟部族,大王會給你們最好的牧場最多的牛羊。大王也不要你們進貢,只需要你們部落中的匠人為大王打造兵器鎧甲,大王也不白用你們的,用物資換。山上的首領,過來談談吧。」
林泰明白榮鑫的意思,他來到第二道壕溝對著榮鑫喊到:「我們部落沒有可以打制兵器鎧甲的工匠,這些都是我們和秦人、晉人換的。大王,我這個部落跟您元如無緣近日無讎,我們也不會留在這裡占據大王的土地,請大王放我們返回祖地。」
榮鑫:「你們的祖地在哪裡?」
林泰:「一直向西北走,就在大河之畔。」
榮鑫:「到哪裡不一樣啊,本王只是要你們名義上的歸附,你們的工匠本王不要了,以後你們部落製作的兵器鎧甲本王用牛羊和馬來換。」
榮鑫已經表現出了很大的誠意,想要工匠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因為榮鑫不想把自己的衛隊消耗在這裡。榮鑫來到近前才看清,實際上這第一道壕溝是很容易攻破的,但是榮鑫看到第二道壕溝之後不由得心裡發涼。
第二道壕溝本來就比第一道地勢高,再加上壕溝後面用那些挖壕溝時取出的土堆起了一個斜坡然後在斜坡上栽滿了拒馬。義渠軍如果進攻,那麼在輕鬆越過第一道壕溝之後隨著坡度增高戰馬的速度會受到一定的影響,當義渠軍士兵越過第二道壕溝時,不僅要面對密集的箭雨還要應對坡度陡然增加而帶來的危險,那時候戰馬的速度和蝸牛爬沒啥區別了,失去了速度的騎兵也就成了活靶子。榮鑫現在才明白真正厲害的是第二道和第三道壕溝,那是會讓榮鑫的衛隊死傷遍地血流成河的,為此榮鑫才用了招降這一招,但現在看來效果並不理想。
林泰:「大王意思我明白,不過我們這個部落習慣了到處遊蕩,不習慣被人約束。如果打完覺得我們的東西好,我們也很願意和大王做交易,至於臣服大王嘛不管是名義上的還是實際上的我們都會答應的。」
榮鑫不高興的問:「難道非要刀兵相見?」
林泰:「大王何必苦苦相逼?須知多個朋友多條路哇。」
榮鑫:「你是個智慧的人,如果本王不要你們臣服,但只要你一個人做本王的輔臣,你願不願意?」
林泰:「大王這樣說我本不該推辭,但是不依附於任何人是我們祖先留下的規矩,我們寧肯死也不能為臣服任何人。」
榮鑫:「既然如此那就準備打吧。」
說完之後榮鑫返回本陣,他立刻派人去召集人手,但進攻暫時停止了。林泰的部下們鬆了口氣,但林泰的心卻提到了嗓子眼。要知道榮鑫的軍隊可比犬戎多多了,三萬人馬都調來不現實,但是只要再調兩千人來,即便林泰那兩道壕溝很厲害最終也會被攻克。
林泰:「傳我命令,堅持到天黑我們就走。」
「是。」
轟隆隆,遠處的地平線上傳來轟鳴聲,榮鑫一開始並沒在意,他以為是自己的軍隊來了。但他的親衛突然拉著他的手說:「大王,犬戎,犬戎戰旗。還有一面旗幟我不認識,旗幟是藍色的,上面是一支長著紅翅膀的金狼。」
榮鑫:「翟桓,是翟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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