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六三章 榮慧的小心思

  義渠國堵城外，紫色的蒼鷹撲兔旗獵獵作響，一隊隊的義渠軍騎兵在和親人話別。義渠王從大秦回來之後準備了三個月的時間，今天終於集結了三萬精銳開始征討周邊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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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的肚子已經鼓了起來，此時榮鑫正把頭貼在風的肚子上聽的仔細。

  榮鑫：「嗯，一定是個兒子。」

  風：「何以見得？」

  榮鑫：「我說是兒子那肯定就是兒子。女人，替我看好家，用不了多久我就會回來的，等我回來我們的兒子也就該出生。」

  風：「大王放心好了。」

  榮慧乖巧的說到：「祝父王馬到功成開疆拓土。」

  榮鑫看了榮慧一眼敷衍的笑了笑點點頭隨後翻身上馬，大吼一聲：「吹號，全軍出發。」

  嗚嘟嘟嘟嘟，幾十隻牛角號同時吹響，正和親人話別的義渠軍將士迅速返回隊伍中，在各自長官的號令聲中整隊開拔。

  直到榮鑫的大軍消失不見之後，風才拍拍低著頭的榮慧說到：「慧兒怎麼不高興嗎？是不想你父王去打仗嗎？」

  榮慧搖搖頭說：「娘親，慧兒是不想讓父王去打仗，可是慧兒還小又是個女孩家，沒法替父王上陣殺敵。娘親，慧兒是不是很沒用？」

  風：「我的慧兒怎麼會是沒用的呢，慧兒既聰明又美麗誰見了都會喜歡的。」

  「父王就不喜歡，慧兒覺得自從娘親懷了弟弟之後，父王就越來越不喜歡慧兒了。娘親，父王喜歡的是男孩。」

  風拉著榮慧上了馬車，娘兩個坐進車裡之後風才說：「你父王就是這個樣子的，沒見到現在為止你父王還只管為娘叫女人嗎，你父王是個有雄心的人，有雄心的人是不需要太多的兒女私情的。不管你父王對你如何，你只要記住你是義渠國的公主就好。」

  「娘親經常說犬戎的大公主翟虹是個女中豪傑，甚至當大狼主都是可以的，如果慧兒能像翟虹那樣就好了，那樣的話父王就會想喜歡弟弟一樣喜歡我了。」

  風捧起榮慧的臉說到：「為娘不希望你多有本事，也不希望你和翟虹一樣，為娘只希望你能夠無憂無慮的過一輩子。」

  榮慧：「如果我沒本事，又怎能無憂無慮的過一輩子，顯然想要無憂無慮就必須的有本事。娘親，您能教我學騎馬射箭，教我學搏擊之術嗎？」

  風：「慧兒，為娘曾經發過誓，絕不教你武功也不希望你學武功。等再過幾年，偽娘送你到一個地方在那裡你會學到很多東西，你會成為一個有本事的有學問的人，但記住就是不能學武功，記住了嗎？」

  「為什麼呀，為什麼我就不能學武功，女孩子學了武功才能更好地保護自己呀。」

  風：「不要問那麼多了，總之為娘這樣安排都是為了你好。」

  一向乖巧的榮慧不說話了，但是不說話並不等於她會聽話，如果榮慧沒跟著榮鑫和風去大秦，如果不是榮慧見過繼業和姬伯，那麼榮慧可能一直是這麼單純快樂的一個孩子。但是，自從她遇見繼業和姬伯之後，榮慧從繼業和姬伯那裡知道了一個很重要的道理，那就是人必須有本事。

  繼業告訴榮慧，有本事的人哪怕一開始是個窮光蛋，但是只要這個人有本事那麼用不了多久他就會富可敵國活著權勢滔天。如果一個人沒本事，哪怕他是一國之君也會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所以人必須要有本事。

  榮慧問繼業：「女人也要有本事嗎？」

  繼業：「當然，就像我母親一個人管著那麼一大片家產，能讓蒙家越來越大這就是女人的本事。還有那個翟虹雖說是我們的敵人但你不得不承認，她是個有本事的。所以呀，女人也要有本事，有本事的女人才能配得上有本事的男人。有本事的女人不管出身如何最後總會受到有本事的男人的青睞，所以我將來的夫人必定是個有本事的。至於姬伯他只需要找個好看的做夫人就可以了，他的夫人如果本市超過了他那絕對不是一件好事。所以榮慧你要做個有本事的女人，但是你絕對不能嫁給國君，因為那實在是太沒意思了，你就要嫁給像我這樣有本事的人，這樣你才能高高興興的過一輩子。」

  榮慧：「那我就嫁給你吧。」

  繼業：「那你必須得有本啊，否則你是不能嫁給我的。」

  繼業的這句話一直印在榮慧的心裡，她越是琢磨這句話就越是覺得繼業說的太對了。回到義渠之後，當風有了身孕之後，榮慧覺得榮鑫對她的態度越來越冷淡，甚至到了視而不見的地步。以前榮鑫雖然也對榮慧不冷不熱的，但至少他高興的時候還是和榮慧說說話甚至陪著她玩一會，但自從風有了身孕之後榮鑫在看到榮慧卻連笑容都很少有了。

  榮慧覺得這主要是因為自己是個女孩，而且還沒本事所以父王才不喜歡自己，基於這個認識也因為心中那個小小的期盼榮慧下定決心：「一定要成為有本事的人，一定要成為配得上他的人。」

  風看著默不作聲榮慧，心裡充滿了憐愛。這孩子是風一手帶大的，能認人的時候第一個看見的就是風，第二個就是榮鑫，這孩子把風和榮鑫當成親生父母本也無可厚非。但畢竟不是親生的，榮鑫能夠准許榮慧跟了自己的姓那不是給風面子，那是有他自己得打算的，而這才是讓風最擔心的地方。榮鑫不搭理榮慧是風所希望看到的最理想的狀態，一個對榮鑫沒有任何利用價值的人，是不會引起榮鑫的注意的，榮鑫對榮慧越冷淡說明榮慧在榮鑫心目中的利用價值越低，榮慧越沒有利用價值就越能平安的度過一生，而這恰恰就是風所希望的。

  這是一個男尊女卑的時代，強勢的女子不是沒有但結果往往不太好，翟虹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風不希望榮慧有那樣的命運。如果可以，風真的希望榮慧就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孩子。可命運往往不按照人的願望來安排，去了一趟大秦之後，榮鑫的試探沒有任何結果之後，絨線已經徹底放棄了榮慧，但是榮慧自己卻有了自強的念頭，這讓風憂心不已。

  義渠國雖然也是戎狄之國，但是受舟文化的影響頗深，都城內也有王城和王宮，風的位份並不是王后而是王妃，因為義渠的老臣們一致認為義渠的王后必須是一個身份尊貴的女人，哪怕她是仇敵之女。所以風只能做王妃，好在除了風之外榮鑫心裡並不愛其他女子，至於風流那是可以有的，這跟心裡有一個人完全是兩碼事。

  回到後宮之後風反覆告誡榮慧必須放棄想學武功的念頭，否則現在就送她去師門。離開父母離開家對這個年紀的孩子來說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所以榮慧表面上屈服了。

  榮慧一個人在自己的住處發呆，她面前的桌案上放著風給他搜集的竹簡，還有素麵的絲綢、彩線、竹繃子、繡花針等等。榮慧認識的字不多這時候還沒發看成行的句子，可她也不想繡花，所以只好發呆。

  嗖，吧嗒，一把小弓從天而降，榮慧立刻雙眼放光把小弓捧在手裡。這樣的小弓她在繼業那裡見過，和眼前這把小弓一模一樣。

  「喜歡嗎？」

  榮慧抬起頭來，她看見一個一身白袍帥得掉渣的不知道該叫叔叔還是哥哥的男子站在窗外笑眯眯的看著自己。

  「喜歡。」

  「會玩嗎？」

  「不會。」

  「身為義渠王的女兒不會騎射怎麼行呢。」

  「我娘不教我。」

  「你娘沒見識，耽誤你了。想學嗎？」

  「想。」

  「我來教你。」

  「我娘不會答應的。」

  「別人叫你她不會答應，而我教你她不敢不答應。」

  「那，我就拜您為師。師傅在上請受榮慧一拜。」

  「哈哈哈哈，乖徒兒，快起來。走，為師先教你射箭，這功夫啊必須從打基礎做起，想學就被怕吃苦。」

  「師傅，弟子不怕。」

  當風處理完宮裡宮外的政務回到後宮之後，她看見那個白衣男子正手把手地教榮慧射箭，榮慧的裝束已經換了，從衣裙換成了武士裝，頭髮也扎在一起遠遠看去就像一個男孩子。

  風看著一大一小兩個人親密的樣子，聽著榮慧興奮的喊聲，他不由得嘆了口氣說：「千算萬算躲不過運數，該怎樣依舊怎樣，這就是命啊！」

  榮慧：「師傅，明天練什麼？」

  男子：「基本功，準備吃苦吧。」

  榮慧：「我不怕！」

  「能告訴師傅為什麼嗎？」

  榮慧：「我怕將來配不上他。」

  「我似乎知道你說的他是誰了，丫頭心不小哇，這難度不是一般的大啊，就連為師都很為難啊。」

  榮慧：「不用師傅幫忙，師傅只管教導融會就好，榮慧自己爭取。」

  「好，這脾氣和為師很像，為師一定好好教你，將來別丟了為師的臉。你可是為師唯一的親傳弟子呀，知道嗎？」

  「師傅只有我一個弟子嗎？」

  「弟子不少親傳的只有你一個，哦不，兩個，不過那個不算是我的弟子。」

  「那算什麼？」

  「那是為師的閨女，你得叫一聲師姐的，不過她不算是我門中人，她學的是更厲害的學問。」

  「師姐叫什麼？」

  「她叫姬瑤，哦不，現在叫商瑤。」

  「商瑤，很好聽的名字。師傅，師姐很漂亮吧，一定和你長得很像。」

  「是很漂亮，至於像不像我就不好說了。好啦不說這個，為師帶你去騎馬。」

  「好哇好哇。」

  俗話說人各有命，允敦科學藝受盡了苦難還中途而非，而榮慧則找到了一位比穆婭強千百倍的師傅，榮慧的師傅就是凶名震動天下的岐門門主商方。

  商方來義渠國自然不是專門來找榮慧的，商方的到來讓本打算準備半年的榮鑫提前發動了對周圍部族的征伐，由此可知商方為義渠國提供了所需的物資，當然這些物資不白給，商方和榮鑫談好之後欣然接受了義渠國萬戶的封號。這個萬戶相當於諸侯國的公卿，儘管商方沒把這個萬戶當回事，但在義渠國人看來，商方這個萬戶還是很有震懾力的。再加上當下義渠國後宮的女主人是風，做為風原來的主人商方基本上可以在義渠國橫著走了，因此商方出入後宮如進自己家門一樣，這是榮鑫很喜歡看到了場景，因為榮鑫知道商方也是可以自由出入大秦後宮的。把大秦當做將來需要超越的目標的榮鑫，現在自然要時時處處向大秦看齊，大秦有的他要有，蒙義有的他也想有。

  商方離開後宮的時候風特意送到宮門口，商方對風說：「榮慧的事情你不要管，我自有安排。至於你，現在是義渠王妃，安心享受你的權勢吧，一般情況下我不會干擾你的。」

  「風謹遵門主之命。」

  「允豐的另一個兒子找到了，不過現在他和穆婭鬧翻了。這不怪他是穆婭要清除異己，準確的說應該是翟桓。」

  「翟桓還活著？」

  「活著，而且離你不遠。有可能榮鑫會遇到，你可以告訴榮鑫要他小心。翟虹、烏豈買和穆鵠立也來了，義渠國面臨的壓力不小哇。哈哈哈，夠榮鑫忙活一陣子得了，你好好幫他吧。我還得找找允敦科那小子，不能讓他跑到太遠的地方去。」

  「明白了。」

  商方看了看風說：「你還算是個有福氣的，雪死了和贏鈹一起死在驪山烽火台，也算同生共死了。」

  風：「她比我幸運，至少贏鈹是真的愛她的。」

  商方：「現在你和雨一個是義渠王妃，一個是匈奴大閼氏你倆都是有福的。」

  風：「男人是會變的，女人要想過得自在還是不能太依靠男人。」

  商方：「哈哈有道理，紅菱做的就不錯，她的姿色不如你們四個，但卻怎麼看怎麼讓那個人喜歡，知道為什麼嗎？」

  風：「自尊、自立。」

  商方：「說得好，天下女子若都明白這個道理，那該有多少好姻緣呀。好啦，我走了，今晚你給榮慧準備一下，告訴她一些基礎的訣竅。」

  「是。」

  商方滿意的笑笑轉身離去，從此以後，榮慧在商方的指點下為成為一個有本事的人努力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