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三一章 秦軍的反擊
由於翟贏的騎兵大陣之前緊追義渠軍此時他的速度已經提到了最快,當沖在最前面的翟贏看到突然左右分開的義渠軍之後突然出現一支軍容嚴正,陣型龐大厚實的軍隊,尤其是翟贏一眼看見了秦字戰旗和白字將旗之後,翟贏的心中霎時間驚恐萬狀。他拼命地大喊:「全軍轉向,後撤!」
翟贏反應夠快下達的命令也夠果決,但是急速奔跑中的騎兵群根本不可能立刻止住腳步,全軍轉向也需要一定的反應時間,即使這段時間不算長但是翟贏的騎兵群依舊向前衝出了一里多地,恰好衝進了秦軍弩箭的射程之內。
秦軍箭陣的優勢被盡情的發揮出來,隨著急促的戰鼓聲,天空中如同烏雲一般的弩箭傾瀉下來,在草原上急速奔跑的翟贏軍騎兵群中播撒著死亡之雨。巨大的弩槍呼嘯而來,急速奔跑的戰馬讓弩槍的威力急劇增加,往往一隻就可以帶走好幾個人的生命。
翟贏軍密集的攻擊隊形被秦軍發射的弩箭不斷覆蓋,極速奔跑的戰馬接二連三的摔倒在地,馬上的騎士不是被弩箭射中就是從馬背上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被無數隻馬蹄踐踏,不長的進攻路線上每前進一步都會倒下無數的人。
秦軍箭陣發射出的弩箭連綿不絕,翟贏的耳邊除了嗖嗖嗤嗤弩箭飛過的聲音之外就根本聽不見別的。如狂風暴雨一樣襲來的利弩箭密集的連一點躲避的餘地都沒有,翟贏的騎兵們此時只能把生死交給天狼神,在這樣的箭雨中穿行,死是必然的,活是奢望。
翟贏軍好不容易降低了速度瞬間左右分開掉頭往回跑,前面的逃到了秦軍弩箭射程之外,可墜在後面來不及轉向的騎兵就直接和箭雨撞在了一起。這場面極其慘烈,急速奔跑的後隊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的拍了一巴掌,眨眼之間栽倒一片。用人仰馬翻已不足以形容這個場面,人的哀嚎和戰馬瀕死的嘶鳴響成一片,白狼營大陣前沒用多久就堆起了大小不等的屍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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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翟贏軍終於完成全體轉向的時候,白狼營大陣中響起了戰鼓聲和號角聲。龐大的陷陣車迅速分開轉向讓出了攻擊正面,白澤長劍猛地向前一揮吼道:「大秦!」
「大秦!大秦!大秦!」
步軍校尉大吼:「步軍,前進!」
車兵校尉大喊:「陷陣車,前進!」
騎兵校尉下令:「全軍追擊!」
「吼,吼,吼,吼!」
白狼營步軍大陣的將士們踩著鼓點、端著武器、嘴裡大聲吆喝著邁開大步向前推進,一列列一排排的步軍將士組成了一堵黑色的牆,所過之處大地在不停地震顫。陷陣車分布於每個步軍方陣之間的通道處和步軍保持著同速前進,步軍大陣左右兩翼的騎兵如同張開的雙翼向翟贏軍包抄而去。
在前進的過程中,秦軍的弩箭一直沒有停止箭雨狂風一般的掃過翟贏的後隊不斷帶走無數人的生命。白狼營騎兵的裝備與翟贏軍相比實在是堪稱豪華,每個騎兵除了騎槍狼刀之外,長弓硬弩也全是人手一把,白狼營騎兵的騎射本事比翟贏軍只強不弱。再加上每個騎兵根據自己喜好攜帶的附加武器,比如鏈子錘、戰斧大鉞等等這讓每個白狼營騎兵都像一座小型的流動武器庫。
只有彎刀和弓箭的翟贏軍是無法和白狼營相比的。白狼營騎兵們軍根本不和翟贏軍短兵相接,只管不斷的射箭,就好像剝皮一樣一層層的削弱著翟贏手下的人馬,翟贏軍為了避開秦軍箭陣根本連停下掉頭整隊的機會都沒有,只能拼命的催馬狂奔。
白狼營騎兵直追出了三十里占據了一處丘陵高地,當身後傳來停止追擊的號聲之後,白狼營騎兵這才停止追擊收攏部隊列陣於丘陵之上。這場戰鬥從開始到結束歷時不長但讓翟贏軍損兵折將,從草地上倒了一溜的屍體上來看,翟贏的軍隊損失絕對超過了半數以上。
秦軍步軍車軍和騎兵匯合之後,白澤下令打掃戰場收繳戰利品救治傷員。榮鑫策馬來到白澤身邊,白澤兩忙拱手說道:「白澤拜見義渠君。」
榮鑫一把攥住白澤的雙手感激的說道:「白將軍來的正是時候,再晚一點榮鑫和兄弟們就完了。」
白澤:「義渠君,君上命本將率白狼營擔負斷尾重任,義渠君是在白狼營之後作為後援的,為何義渠君卻先於本將和翟贏開戰?」
白澤的話讓榮鑫既是感激又是羞愧,感激的是白澤的話證實了榮鑫的猜測,蒙義真的就是讓榮鑫撿便宜去的。可以說硬仗都由秦軍打,榮鑫只需負責在必要的時候給予白澤支援就好。羞愧的是,榮鑫的確也是抱著撿便宜的態度來的,而且他是提前出發的。白澤曾經給榮鑫發出軍令讓他隨時通報位置以便兩軍協調行動,可是榮鑫一路走來占便宜上了癮,一邊敷衍白澤一邊征討沿途各部,這不就跑到白澤前面去了嘛。榮鑫哪知道翟贏回來這麼一手哇,早知道的話他一定會老老實實跟著白澤走的。
榮鑫滿臉慚愧的說:「白將軍,榮鑫心急唯恐耽誤了君上大計。君上待榮鑫如此深情厚誼,榮鑫豈能不全力回報,因此榮鑫想儘快剛到預定位置也想為將軍掃清路上的障礙,面對白狼營的弟兄們消耗在路上。可誰想到翟贏這個狼崽子半路打了我一個伏擊,我的六萬大軍如今只剩一萬多人了,這個仇我一定要報,這筆帳一定要和翟贏清算!」
白澤看著滿臉痛心疾首表情的榮鑫,他心中暗贊這位義渠君真不愧是一方人人傑,這要是不了解他的人絕對會被他唱念做打俱佳的表演所感動,也定會被他坑的悽慘無比。為白狼營開路?白澤一路走來滅的部族也不在少數,全是斥候營配合狼牙行動,那叫一個乾淨利索,哪裡用的著榮鑫來開道。不過白澤是不會揭穿榮鑫的小把戲的,面子嘛該給還是要給的。
白澤握著榮鑫的手說:「義渠君辛苦了,本將定會將義渠君之功如實上奏君上。義渠君損失過大就留在後軍作為預備就好,另外,本將把戰利品和抓獲的俘虜都給義渠君,雖然不多但多少也算臨時補充,待此戰結束本將定會為義渠君在君上面前爭取更多的補充。」
榮鑫滿臉感激連連感謝白澤,那樣子就差跟白澤燒香拜把子了。
榮鑫:「白將軍,雖然我軍傷亡慘重但是翟贏也沒比我好到哪去,既然我們會合了,不如趕緊追上去吧?」
白澤:「此時不應冒進,因為還不知道翟贏有沒有布置後手,需仔細偵查過後方能定奪。你我兩軍合兵一處緩步推進就好,本將這就上奏君上。」
兵法云:兵貴神速。這是為所有兵家所推崇的,但是也要根據實際情況而定。白澤擔負斷尾重任,說實話頗有孤軍深入的意思,在這種四面環敵的情況下,輕敵冒進是不可取的。戎狄騎兵機動性很強而遼闊的草原也為騎兵提供了閃展騰挪的空間,這對步騎混編的秦軍而言是個短板,為將者就應該審時度勢以己之長攻彼之短而不是相反,所以白澤的決斷是正確的。而且白澤作為蒙義的心腹嫡系深知此戰的真實目的,不管怎麼打這目的只有一個,消耗敵軍保存自己。局部的戰役都是為總體戰略服務的,蒙義的戰略就是要盡最大可能消耗敵軍的有生力量,至於一城一地的得失蒙義卻沒放在心上,作為最早追隨蒙義的白澤完全能夠按照蒙義的想法調整戰術。
所謂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在這個傳遞信息的手段極為原始,傳遞效率低的令人髮指的時代,將領和國君往往相隔千里之外,若是將領一味聽命而行,那這仗也就別想打勝了。
白澤寫好軍報命人快馬加鞭送往鎮北城,在軍報中白澤寫到:「臣白澤奏報君上,職部隱蔽接敵一路順暢,不料義渠君所部與翟贏所部不期而遇。義渠君率師和翟贏血戰不止,六萬大軍折損五萬有餘,翟贏軍先後共計五萬兵馬折損四萬餘眾。翟贏追殺義渠君時職部擊潰翟贏軍救出義渠君,但職部意圖已經暴露,不能按預定方略執行。故此臣和義渠君合兵一處穩步推進給翟贏造成大兵壓境之態勢,逼迫翟贏主動後撤。臣未請君上示下擅自更改君命之罪,待戰後再請君上處罰。當務之急,還請君上嚴令各部迅速出擊,臣將率師將翟贏殘部驅趕至朔方並將其拖住以便各部合圍聚殲之。」
軍報發走之後,白澤和榮鑫率部出發,沿著翟贏後撤的路線直奔朔方殺去,沿路上遇到的阻擊越來越多,戰鬥也越來越激烈。白狼營將士浴血奮戰一步步的靠近了朔方城。
鎮北城外,蒙義看完白澤的戰報之後滿意的點點頭對王捷說:「白澤能夠不拘一格因勢利導的確是一個統帥之才,傳命各部立即開始攻擊!」
「喏!」
隨後蒙義命人把阿里巴叫了過來對他說到:「你可以回去告訴翟贏,寡人要見他。」
阿里巴興奮的說:「多謝公爵殿下,阿里巴這就回去請天狼王來見。」
蒙義:「你理解錯了,寡人不是要在這裡見翟贏,寡人是要在朔方見他。」
阿里巴愣住了,還沒等他開口相問就聽戰鼓如雷,秦軍鎮北營、狼刺營將士列陣而出,黑壓壓的大軍向著翟贏的大營而去。
阿里巴:「公爵殿下的意思是要打?」
蒙義:「寡人有個不好的習慣,最不喜歡有人比寡人還囂張。翟贏夠囂張,先是領著十萬大軍堵在寡人家門口叫陣,後又想以此為界,這讓寡人心中很是不爽。既然翟贏這麼不給寡人顏面,那麼寡人自然不會聽他的。你告訴他寡人就在朔方和他見面,至於寡人怎麼過去就不用他操心了!」
阿里巴還行說什麼卻被張固攔住:「貴使難道沒聽清我家君上的話嗎?我勸你還是趕緊走吧,不然一會你想走都走不了了。」
阿里巴這才醒悟過來連忙帶著侍衛跑了,秦軍這麼大的動靜烏豈買怎會不知道,當他看到鋪天蓋地而來的秦軍的時候,冷汗滴滴答答的順著他的鬢角滑落。
「這,果然不出我所料。」
「大狼主,秦人殺來了,打還是?」
「打什麼打,撤,快撤!」
呼,烏豈買話音剛落,漫天的冒著烈焰的石彈在空中劃出一道道黑色尾跡砸落在犬戎大營之內。木牆頃刻間四分五裂,碉樓和箭塔紛紛癱倒在地,大帳一座接一座被點燃。
烏豈買大吼一聲:「快撤!我來斷後,你們快撤,撤到朔方去!」
「風,風,風,大風!」
秦軍大陣傳來山呼海嘯般的吼聲,眨眼之間秦軍大陣上空騰起一片遮天蔽日的烏雲。
烏豈買驚恐的喊著:「快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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