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二九章 王之戰(下)
草原之夜萬籟俱寂,儘管天上有月亮也有星星但這光亮還不足以照亮大地。古代打仗時多用號角戰鼓和旗幟傳遞軍令,但若選擇野戰這些手段就全不能用了。
既然選擇夜戰其目的就是要隱蔽接敵達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的效果,自然不能擂鼓吹號。而夜間伸手不見五指自然也看不見旗號,而且還不能打火把,點亮火把就等於暴露意圖也就失去了隱蔽接敵的機會。因此,這個時代的將軍們一般很少選擇夜戰,先別說打單說這夜間行軍,只要部隊一出大營基本上主將的指揮效率就下降到了極低的地步,差不多相當於沒指揮。所以在這個時代能夠實施夜戰的軍隊無一不是精銳中的精銳,作戰技能和勇氣絕對是出類拔萃的。
翟贏和榮鑫的夜襲部隊幾乎是同時出發,更加巧合的是雙方選擇的渡河地點驚人的一致。
河下游,穆鵠立所部首先抵達渡何處並開始快速度河,穆鵠立一向的風格就是走在大隊的前面,他是第一個踏上河南岸的。穆鵠立立馬河岸邊低聲催促部下加快速度同時也提醒他們不要出聲,可沒用多久穆鵠立就發現離他們不遠處也有人渡河只不過方向相反。
穆鵠立悄悄抽出弓箭認扣填弦並小聲命令部下們做好準備,隨後他問對方:「餵兄弟,你們走錯方向了,你們難道沒聽清大王的話嗎?」
對面傳來一個聲音:「你們猜走錯方向了呢,大王說的就是到對岸去,立刻掉頭!」
穆鵠立:「哦,我還真是走錯方向了,謝啦啊兄弟。」
「哈哈哈,你個傻蛋。」
對面傳來一陣笑聲,穆鵠立猛地大吼一聲:「放箭!」
嘣嘣嘣,嗤嗤嗤!早已做好準備的翟贏軍亂箭齊發,對面的軍隊中響起一片慘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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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鵠立:「不要停,繼續放箭,後面的人趕緊渡河集中到我身邊來!」
「義渠軍向本將靠攏!」
嘣嗤噗,穆鵠立抽出一根銀簇大羽箭對準那個聲音傳來的方向一箭射去。
啊!一聲慘叫傳來,對方明顯的亂了。
穆鵠立大喊:「放箭,繼續放箭!」
這場遭遇戰由於穆鵠立先發制敵翟贏軍占據優勢,義渠軍中軍主將被穆鵠立一箭射穿腦袋而死,義渠軍失去了指揮被翟贏軍亂箭射的四散奔逃。
河流上游的渡河地點,翟贏和榮鑫的軍隊幾乎是同時到達,雙方將士摸著黑過河知道走到眼前的時候才發現對面有人。
義渠軍甲:「哇,兄弟你怎麼跑我前面去了?」
翟贏軍甲:「我還想問你咋跑我前面去了呢?不對,你是從我對面過來的,你是誰的兵?」
義渠軍甲:「我是大王的兵啊,你呢?」
翟贏軍甲:「我也是大王的兵啊。不是,大王是誰?」
義渠軍甲:「咱倆一起說。」
哥倆:「我家大王是翟贏(榮鑫)。」
周圍聽著這哥倆聊天的人全愣住了,突然間不只是誰大吼一聲:「殺呀!」
於是糾纏在一起的雙方將士掄起彎刀連劈帶砍,這時候誰也不敢說話了只想趕緊把自己前面和左右的人砍倒。這一頓混戰一直持續到黎明時分,雙方才看清楚對方是誰也才撤出戰鬥沿河對峙。此時雙方戰死者的屍體已經將河道堵塞,被鮮血染紅的河水漫出河道在草地上四處流淌。
翟贏和榮鑫隔河對望,如果眼光有實質的話,倆人交匯的目光定是刺啦冒火電光四射。
翟贏:「義渠王,不過如此!」
榮鑫:「天狼王,名不副實!」
翟贏:「接著打?」
榮鑫:「接著打!」
雙方同時開始整頓隊形,就在雙方拉開架勢準備一決勝負的時候,河南岸下游處傳來隆隆蹄聲。沒用多久只見大批的義渠軍騎兵涌了過來,翟贏心中一驚,榮鑫也皺起了眉毛。風催馬來到榮鑫面前說:「大王昨夜我軍從下游渡河時遭遇翟贏軍偷襲,中軍主將陣亡。翟贏軍穆鵠立率師偷襲而我軍大營,而河對岸的翟贏軍也同時展開了攻擊。我見情況不對只留少部分人馬斷後掩護主力和大王匯合,風擅自做主還請大王責罰。」
榮鑫:「你有功無過,我軍傷亡多少?」
「風帶出來一萬六七千人,加上大王這裡的應該兩萬出頭,中軍主將的一萬人馬應該沒被全殲只是被打散,他們會很快聚攏過來的,到那時我們還會有三萬人馬。」
「穆鵠立沒追過來嗎?」
「他很快就會追過來的,大王我們趁此機會撤軍吧。」
「你看看對面那個狼崽子,他能讓本王順利撤軍才怪。立刻整頓軍地原地列陣,現在是敵我兵力相當勝負還很難料定,告訴將士們本王跟他們一起拼命!」
嗚嘟嘟嘟嘟~~~~
義渠軍的號角吹響,令旗頻頻擺動,義渠軍迅速變陣由進攻狀態轉為防守。這個攻防之間的轉換相當的快,足見榮鑫所率的部隊也是精銳之師。在夜半時分被敵軍襲營之後仍能保住主力而且敢於出營轉移,這說明義渠軍堪稱一支強軍。
河對岸的翟贏現在後悔極了,他後悔沒及時下令出擊致使榮鑫的軍隊匯合在一起,這和戰場信息傳遞手段的原始是分不來的。穆鵠立和依蘭拿下了義渠軍的大營之後就派人去告知翟贏,可是這些信使卻和風所率領的義渠軍差不多是同時到達渡口的,這讓翟贏因為誤判而沒能抓住戰機。
嗚嘟嘟嘟~~~~~
從下遊方向又傳來牛角號聲,穆鵠立和依蘭率領的軍隊已經趕到和翟贏的部隊從兩個方向上對榮鑫所部形成了包圍之勢。
榮鑫對風說到:「你領一萬人馬擋住翟贏,本王率領剩餘人馬擊潰穆鵠立所部。」
說完之後榮鑫拔出長劍對將士們喊到:「義渠國的勇士們,我的兄弟們!我們碰上了翟贏這個狼崽子,他居然和本王用了同樣的計策!多年前,另一個叫翟來的狼崽子把本王坑的夠嗆,也讓本王看清楚了犬戎的狠毒,所以本王領著兄弟們依附大秦。此次出征是秦公關照我們,不料我們運氣不好,這不怪大秦不怪秦公,要怪只能怪老天不作美讓我們遇到了翟贏。不過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們現在的兵力和翟贏相當,你們都是跟著本王出生入死的老兄弟,你們說,本王怕過誰!」
義渠軍將士齊聲吶喊:「沒有!」
榮鑫:「沒錯,本王從來沒怕過任何人,小小的翟贏想要從我們義渠軍身上占便宜那是做夢!我的兄弟們,攥緊你們的兵器,把後背交給你們的兄弟,瞪大眼睛給本王看著對面的穆鵠立,跟著本王把這幫狼崽子全殺光!」
「殺光!殺光!殺光!」
榮鑫長劍一指穆鵠立大吼一聲:「義渠軍,突擊!」
「殺!」
萬餘義渠軍騎兵吼聲如雷縱馬狂奔,由於地勢的關係義渠軍此時所處的位置要比穆鵠立的部隊對高一些,如此一來就造成了居高臨下之勢。況且榮鑫沖在隊伍的最前面,義渠軍將士們豈肯落後,他們一個個血灌瞳仁怒吼不斷,拼了命的以最快的速度殺向穆鵠立所部。
河對岸的翟贏也急眼了,他一聲令下向已經列陣完畢的風所率一萬義渠軍發起了衝鋒,這時候就看出來誰的經驗更勝一籌了。榮鑫之所以選擇攻擊兵力比較多的穆鵠立一方,一是因為地勢占優,而是因為雙方之間都是平坦的草地不像他和翟贏之間隔著一條河。騎兵只有把戰馬的速度提起來才能擁有排山倒海般的衝擊力,榮鑫和翟贏之間隔著的這條河雖然不寬但戰馬也無法一躍而過,這勢必會極大的降低義渠軍戰馬的速度,在這種時候騎兵失去速度就離死不遠了,所以榮鑫轉而進攻穆鵠立是一個非常明智的選擇。反觀翟贏,他並不是不知道這樣做的後果是什麼,但此時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雖然雙方兵力已經從義渠軍占優扳平到兵力相當,但事實上真正的義渠軍的精銳部隊損失並不太大。反倒是翟贏的部隊損失稍稍超過了義渠軍,此時翟贏若不拼死突破風的攔截,那麼穆鵠立和依蘭所部怕是損失更加慘重,於是翟贏發起了決死突擊。
眨眼之間慘烈的戰鬥打響,風指揮一萬義渠軍拼命放箭壓制翟贏,而榮鑫率部如同一道爆發的洪水瞬間和穆鵠立所部撞在一起。榮鑫縱馬狂奔長劍左劈右砍如入無人之境。眨眼之間榮鑫眼前一空,原來他已經鑿穿了穆鵠立的騎兵大陣殺出了重圍。
嗚嘟嘟嘟~~~~
風命人吹響號角,這是在告訴榮鑫,快走!
榮鑫調轉馬頭大吼一聲:「什麼時候本王的女人開始命令其本王了,本王是不會聽女人指揮的。弟兄們,跟著我殺回去,把這幫崽子都殺光!」
「殺!」
義渠軍騎兵跟著榮鑫殺了回來。穆鵠立怒吼一聲調轉馬頭直奔榮鑫而去。
嘣嘣嘣,嗤嗤嗤。榮鑫的侍衛亂箭齊發,穆鵠立手中長矛舞動如風將射來的利箭盡數擊落,可就在這時一支狼牙箭冷不丁射來,穆鵠立趕緊趴在馬背上。只聽噗的一聲,穆鵠立的戰馬脖子上飆出一道鮮血,哀鳴著栽倒在地。在戰馬到底的一剎那,穆鵠立縱身躍起挺槍刺向催馬而來的榮鑫。
當,一聲巨響過後,榮鑫連人帶馬一閃而過,穆鵠立因為沒有了戰馬人又在空中而無處借力,被榮鑫一劍劈在長矛杆上人被震得飛出老遠。
榮鑫才不管穆鵠立死活,他的目標是被犬戎軍團團保護著的一個女人。榮鑫的目光很適老辣,雖然他不知道這個女認識誰,但一看那圍著她的彪悍騎士就知道這個女人絕對地位夠高,抓住她!榮鑫第一時間就做出了這個反應。
榮鑫的戰馬直奔依蘭殺去,保護依蘭的侍衛們吶喊一聲縱馬殺向榮鑫,其餘的護著依蘭後撤。然而,一股近千人的義渠軍騎兵斜刺殺了過來截斷了依蘭的退路。
「放箭!」
雨點般的狼牙箭縱橫飛竄,依蘭身邊的侍衛一個個栽落馬下,正當依蘭打馬奔向翟贏那個方向時,一隻大手突然抓住了依蘭的腰帶。
「你給我過來吧!」
榮鑫單臂較力一下子就把依蘭從馬背上拽到了過來。嚓,依蘭抽出一把銀光閃閃尖銳異常的短劍刺向榮鑫,榮鑫一掌切在依蘭脖子上,依蘭雙眼一翻暈死過去。榮鑫把依蘭扔給身後的侍衛長大喊一聲:「綁了!」
說完之後榮鑫催馬上了一個緩坡頂部大吼一聲:「翟贏把你給我聽著,你的女人在我手裡,想要她活命就立刻停戰後退!」
「停戰後退!停戰後退!」
義渠軍將士大聲歡呼起來,剛剛換了一匹馬追了過來的穆鵠立禁不住勒住了馬韁。
「哦呵呵呵呵~~~~~」
翟贏軍將士猛地爆發出歡呼聲,榮鑫順著歡呼聲傳來的方向看去他的心立即提到了嗓子眼。只見翟贏立馬岸邊,右手彎刀橫在胸前,左手一桿長矛頂在了被死馬壓住右腿,肩上還插著幾支箭的風的心口處。
原來翟贏不計傷亡的猛衝猛打終於突破了義渠軍的攔截,此時正值榮鑫生擒依蘭的關鍵時刻,風率領殘餘義渠軍將士死戰不退,最終戰馬被射死倒地,風也身中數箭傷痕累累昏了過去。
一時間,雙方將士停止了戰鬥,他們各自明白這兩個女人對自家大王的重要性,所以就算沒人命令他們也趕緊住手並迅速聚攏在各自的王周圍。一場還未見分曉的鏖戰,因為兩個女人而進入了相持階段。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