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二四章 大秦之計

  一騎紅翎過了斜谷口，信使換了一匹馬辨別了一下方向之後，直奔雍城絕塵而去。雍城，大秦君上臨時駐地，黃皓手捧插著三根紅翎的信筒快步走進大帳。

  「君上，上將軍蒙放從鎮北城發來急報，請君上過目。」

  大帳中央的地上鋪著一張巨大的地圖，在地圖的一角趴著一個一身白袍白髮白眉白鬍鬚的老頭兒，這老頭正趴在地圖上手裡捏著一根碳條在寫寫畫畫。不用問，這個老頭自然就白猿子。

  蒙義這次出巡主要的時間花在關中東端這塊土地上，好在由於準備充分布置得當，秦軍先後滅盪社戎，擊敗邽、冀兩戎部，征彭戲戎，大軍一直推進到華山腳下，至此整個關中盡入大秦之手。大的戰役已經結束，剩下的就是清剿殘餘安撫各族百姓。

  蒙義接見了主動歸附的戎狄各部首領並安撫之後，命蒙統鎮守此地，自己繼續按原計劃的路線趕赴雍城。而耐不住寂寞的白猿子聽說蒙義要出關去草原哪裡還忍得住，早早地就趕到雍城等著蒙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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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話說得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有像白猿子這樣的老人在身邊跟著，蒙義可就輕鬆多了，不客氣的說白猿子一人可抵一朝文武。蒙義很早就想請師傅出山參贊國政，但又怕被師傅拒絕，這次出巡蒙義特意走岐山這條道其實也就是為了白猿子。可讓蒙義沒想到的是，自己僅僅是告訴白猿子要去草原，白猿子沒等請自己就跑來了，這讓蒙義是喜出望外的。在雍城這幾天只要睜開眼師徒二人就湊到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算計誰，後來白猿子還把商方叫了過來，蒙義把王捷、張固、歷顯、史敦也叫來一幫人人貓在帳篷里好幾天不出來。狼牙衛們每天都會看到黃皓每次走出大帳都在擦汗，狼牙衛們都很納悶，這天氣不悶不熱的為啥黃少監會滿頭大汗呢，到後來才知道原來黃皓是被那幫人給嚇的。能把黃皓嚇成這樣就說明蒙義這幫人又開始挖一個大坑了，至於針對的是誰不用問也猜得出來。

  蒙義接過急報打開看過之後把急報遞給王捷，張固等人湊了過來一起觀看。蒙義來到白猿子身邊坐下，還沒等他說話白猿子卻搶先開口。

  「是不是來了一大群狼，而且都是膘肥體壯的惡狼？」

  「師傅說的沒錯，翟贏來了。」

  「就是被翟桓趕走的那個犬戎大王子？」

  「就是他。」

  「這是好事哇，他是你小舅子來了就好好招待唄。」

  「呵呵，師傅人家現在有姐夫了，而且這倒霉孩子如今今非昔比，成了天狼王，帶著十萬大軍堵在你愛徒的家門口叫板來了。」

  「你把人家的老窩占了又把他爹和他姐趕跑了，你還不准人家哼唧兩聲表示一下憤怒嗎？做人不能太霸道了，太霸道了沒啥好處，差不多就行了啊。十萬大軍有點過了，為師估摸著最多也就七八萬人馬，再多他還真承受不起。七八萬人馬看起來和十萬也差不了多少了，蒙放那個小傢伙還算沒謊報軍情。調集軍隊吧，這一戰雖然打的慘烈一些，但卻能把大秦疆域一直推到朔方好處還是不少的。關鍵是叫蒙放那小傢伙停住，要牢牢地把翟贏吸引在鎮北城前，以便我們調兵遣將形成合圍之勢。蠢徒你皺什麼眉頭，難道你不想打？」

  「師傅，高才您還說做人不能太霸道了，可轉臉你就讓我打翟贏。弟子倒是不怕跟他打，但這一戰恐怕得將大秦所有精銳調集到鎮北一線才行。就目前來看，我軍兵力大致如此。鎮北城方向上蒙放所部兩萬人，鎮北之東聞熙所部旄頭騎兩萬人，再把蒙丁的狼刺營兩萬人調來共計六萬，再把西線白澤的白狼營調出兩萬精銳才堪堪和翟贏持平。但是烏豈買和翟虹還有萬餘軍隊，也就是說大秦要用八萬對九萬精銳，若是把翟贏的後勤部隊算上，那麼大秦要以八萬將士對陣十五萬大軍，敵軍兵力是我軍一倍，這仗不好打啊。」

  白猿子：「說說看怎麼不好打。」

  蒙義：「翟贏所部都是騎兵，而這裡地勢平坦即便有丘陵起伏也不大極其適合騎兵作戰。而我軍雖然也有騎兵部隊但還是以步兵為主，步騎車三軍在全軍的比例為五比三比二。也就是說我軍一半是步軍，三分是騎兵二分是車兵，防禦戰、攻擊戰我軍是毫不畏懼翟贏，但若是翟贏發揮騎兵的速度優勢採取多路出擊擾亂我軍部署的戰法，我軍未完成合圍計劃就必須捨棄一些利益，也就是使不顧敵軍騷擾堅定執行既定的合圍計劃。但這很難令人接受，如果我們對敵軍的多路出擊不聞不問的話，我軍的補給線就要遭受重創，百姓也會遭殃。因此我軍的要想打這一仗就必須要快速部署。旄頭騎、狼刺營情況稍好畢竟離得近，白狼營就不行了。白澤要從平西之地（也就是被大秦占領的西戎故地，因為修建了平西城故名平西之地）趕到鎮北的時間會多於其他兩路一倍以上。也就是說，我們的包圍圈在東南方向上會按時布置好，但西方就會出現一段時間的缺口，這很危險也是一時無法彌補的。」

  王捷說到：「可以把關山營調過去臨時補上缺口。」

  蒙義：「關山營剛剛成軍不久，雖然有很多老兵宿將，但士卒卻是新兵居多，沒上過戰場的軍隊就不算是一支合格的軍隊，這一戰太過重要，我擔心關山營的戰力不足以承擔這個重任。」

  王捷：「君上，關山營是臣一手訓練出來的，行與不行臣心裡最清楚，臣請君上准許關山營參戰！」

  張固：「君上，我大秦強軍有哪一隻不是從戰場上打出來，不上戰場如何能成為強軍？君上，就讓關山營參戰吧！」

  白猿子拍這手說：「老夫就喜歡看你們這不怕死的氣勢，看了就叫人熱血沸騰，老夫頓覺年輕了不少。沒錯，軍隊不是擺設，想要成為強軍那就必須見血才行，損失必須有這是成為強軍所必須付出的代價，任何人也不能避免，也沒有任何捷徑可以走。贏來，若是關山營補上了西面的缺口，那麼北面呢，你打算讓白狼營繞道翟贏背後嗎？這可是要命的差使啊，須知當翟贏明白自己陷入大秦包圍之後，丁輝返身後撤，那麼白澤就會成為一道阻擋狂潮的堤壩，能不能禁得住可就不好說了畢竟十五萬人馬呢。」

  蒙義：「師傅，我想把榮鑫調過去和白澤一起當這個堤壩。」

  白猿子：「看來你是打算打了，可如果師傅告訴你翟贏跟班就不想和你打，或者說他比較聰明直到現在不能和你打，你還胡這樣布置嗎？」

  蒙義：「師傅何出此言？翟贏不想打為何要領著十幾萬人堵著門口叫陣，若僅僅是為了警告我威懾我一下這代價未免太大了吧。」

  白猿子：「翟贏付出了代價嗎？他這一路走來沒費一兵一卒收復了多少部落，天狼王的威名已經傳遍戎狄各部。翟贏若是聰明就不應該打這一戰，因為一旦開戰翟贏的虛實立即暴露在天下人面前，而且他的後方並不穩固。勞師遠征已經犯了兵家大忌，若在打成了消耗戰那麼翟贏的下場不會比他爹強多少。翟贏不傻，他甚至比翟桓之後加在一起還要精明，而且他的大妃雨也是我的弟子。呵呵，那丫頭的頭腦可是用來謀國的。自認為聰明絕頂的雪根本無法與之相比，那就不在一個層次上。因此為師斷定翟贏就是來耀武揚威的，他不想打也不應該打。這就像是被熊掏了老窩的狼，看著熊嘴裡嚼著狼崽子卻也不敢真的上前來救，只敢遠遠的嚎兩聲壯壯膽。」

  白猿子的話讓蒙義等人哈哈大笑。

  蒙義：「既然是來耀武揚威，那咱們就給他這個機會。咱們先不理他悄悄的布置好之後，狠狠的給他一下子，北方的口子不堵上而是追著打。此戰各軍務必緊密配合，一旦翟贏脫逃立刻追擊，直至我軍收復朔方為止！」

  「喏！」

  蒙義：「師傅，我改變原定計策，讓榮鑫在白澤之後截殺翟贏。」

  白猿子笑得很得意的樣子，他說：「你這樣做才算是為師的得意弟子，須知坑人的最高境界就是你坑了他，他還說你好，在這一點上你算是得了為師真傳了。」

  師徒二人擠眉弄眼笑得跟偷雞成功的狐狸一般，黃皓又開始冒汗了。計策已定，秦軍開始了快速調動，秦軍中最精銳的旄頭騎、狼刺營、白狼營，還有新晉的君上親軍關山營從東西南三個方向上快速趕赴鎮北城。義渠王榮鑫接到蒙義的手詔之後心中既是激動又是感激，在榮鑫看來蒙義給了他一個肥差，這種不用圍堵只需追殺的只占便宜不吃虧的差事榮鑫怎麼好意思拒絕呢。於是榮鑫盡起義渠之兵從義渠國都向著東北方翟贏的背後斜插而去。

  一時間，遼闊的草原上戰雲密布，各個方向上蹄聲隆隆，大軍馳奔一場曠世大戰即將開打。

  蒙義把姬姜留在雍城，並留下靈兒保護姬姜而他自己則率軍趕赴鎮北城。當蒙義距離鎮北城還有百十里遠的時候，遇到了翟贏的使者金髮碧眼白皮兒的阿里巴。

  蒙義召見阿里巴的時候，秦軍將士都聚在一起看新鮮。因為大家都沒見過長得這麼與眾不同的人。

  阿里巴走向蒙義的帥帳，商人的習慣讓他見了誰都是一副笑臉，他一邊走一邊向秦軍將士們行禮問好。

  「哦，你好。哦，你好威武。哦，你的鬍子真漂亮。哦」

  弄得跟在阿里巴身後的犬戎衛兵直用眼睛白瞪阿里巴，這些犬戎衛兵心說你跟仇人客氣啥，直接大步走不要朝兩邊看，見了贏來說完就走多省心，費那麼多話幹啥！

  但是他們哪裡知道，阿里巴這樣做是有目的的。

  黃皓：「君上令，天狼王使者阿里巴，覲見！」

  阿里巴整理了一下衣裳走進帥帳，他在和黃皓的指引下一眼就看到了居中而坐的蒙義。阿里巴上前施禮恭敬地說道：「天狼王麾下貿易大臣阿里巴拜見大秦國王陛下！」

  哈哈哈哈哈，蒙義和眾臣不禁大笑出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