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零七章 三宗罪
諸侯之間相互傾扎的事情司空見慣,只要不是什麼特別大的事情一般情況下可以不予理會。但是這一次事情比較嚴重,因為在姬宜臼面前彈劾蒙義的不是幾個人而是一大幫。他們給蒙義羅列的罪名有三個,最輕的一個是逾制。
按說蒙義剛登基還不夠一年,而且一直是在打仗怎麼會逾制呢,經過費仲解釋之後蒙義和群臣才明白,這個逾制指的就是蒙義祭祀白白帝時僭越了,因為那時候蒙義用的是太牢之禮。
太牢,即古代帝王祭祀社稷時,牛、羊、豕(shǐ,豬)三牲全備為「太牢」。古代祭祀所用犧牲,行祭前需先飼養於牢,故這類犧牲稱為牢;又根據犧牲搭配的種類不同而有太牢、少牢之分。少牢只有羊、豕,沒有牛。由於祭祀者和祭祀對象不同,所用犧牲的規格也有所區別:天子祭祀社稷用太牢,諸侯祭祀用少牢。
蒙義不是做夢夢見一條黃蛇嗎,然後史敦說那是天帝的象徵,於是蒙義用太牢之禮祭祀白帝,當時在蒙義身邊的除了蒙義的親信之外,還有一些被俘獲的戎狄各部的首領。
蒙義相信自己的親信包括大秦的將士們不會走漏風聲,可那些被俘的戎狄首領們不是成了奴隸就是投靠大秦,這些人的小命兒都在蒙義手中攥著誰還敢亂嚼舌頭。其實對這一條蒙義根本沒往心裡去,現在的諸侯有哪個真正把姬宜臼放在眼裡,這些諸侯祭祀的時候也沒少逾制,被發現了最多送給姬宜臼一些財物表示認錯也就過去了。逾制這件事在諸侯之間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只有當看誰不順眼的時候才會拿這事來噁心對方,也就僅此而已。憑一個逾制就想把一路諸侯整的身敗名裂、國破家亡那實在是有些異想天開了,所以蒙義沒拿這件事的那個回事。
第二宗罪是矯詔。也就是說蒙義篡改了姬宜臼的詔命,這個詔命指的是姬宜臼賜給大秦封地的那個詔命,因為詔命上只寫著將岐豐之地給秦國,可沒寫著岐山以東的土地也給秦國,也就是說蒙義這一戰打過界了把本來不是他的土地也給搶到手中了。這個不用懷疑誰,這麼大的戰爭行動想不被人發現是不可能的,諸侯之間表面上一團和氣,私底下派出細作探聽別國虛實的做法極為常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天下還沒有什麼事情能夠瞞得住眾人的耳目。
蒙義覺得這條罪狀充分說明了諸侯們的陰暗心理,大秦不行的時候諸侯看不起大秦,如今大秦露出了強盛的苗頭,諸侯們又開始猜疑嫉妒,這就是典型的恨人有笑人無的心理,對付這一條蒙義自有辦法,而且他也知道不過別人怎麼詆毀,教育局都是不會相信的。
但是第三宗罪就讓蒙義心中暗驚,因為只一條罪狀直接戳中了蒙義一直隱藏起來的一個秘密,那就是傳國玉璽。諸侯們彈劾蒙義最多最嚴厲的就是這一條。
關於傳國玉璽這件事知道的人並不多,更何況蒙義還做了一個假玉璽用來矇騙允豐,而真正的玉璽確實是在蒙義的手中。傳國玉璽特殊的象徵意義讓任何一個人面對它時都會從心底里生出權利的欲望,不客氣的說傳國玉璽若是落在姬翰或者楚國國君這樣的人手中的話,很有可能立刻就會掀起一場奪位之戰。當初二王並立的時候,如果傳國玉璽在誰手中那麼二話不費那就是正經的天子之位的繼承者,出於對權力跌渴望這些諸侯絕對會惡意中傷蒙義的。
費仲之所以老遠的趕到秦國面見蒙義其實也就是為了這一條。
費仲:「秦候有所不知,那日在承天殿內,虢公翰對王上說秦候其實早就得到了傳國玉璽,秦候沒有立刻獻給王上是心存不軌。虢公翰這句話用心極其惡毒,他是想讓王上懷疑秦候對王室的忠心,同時也想藉此機會幹涉秦國內政。自從國共哈擔任王室卿士以來,已經多次插手鄭國和晉國的內政,這讓鄭候和晉候對王上極為不滿,秦候征戰期間鄭候和晉候已經很久沒有朝覲王上了。以外臣之見,王上似乎對此也有疑慮和猜測。秦候,費仲覺得不如儘快吧傳國玉璽獻給王上。」
蒙義:「你的意識是說,王上也覺得是寡人早就得了玉璽但卻不肯獻給王上。當初犬戎破了鎬京殺了先王,誰都知道是翟桓得到了傳國玉璽要不然他也不會自稱狼帝。傳國玉璽在翟桓手中之時每一個人說什麼,如今給寡人滅了犬戎就有人開始說三道四,這些人意欲何為?王上不改不信寡人的。」
費仲:「臣開始也不信,但是虢公翰在王上面前大放厥詞,說秦候曾經和犬戎公主有過定國親事想必和犬戎私下裡交往甚密,言下之意不僅要坐實秦候隱匿玉璽的罪名,還有把勾結犬戎的罪名加在秦候頭上的意思。我主當時和虢公翰吵了起來,晉候和鄭候因為不滿王上聽憑虢公翰操縱朝堂所以根本就沒上朝。外臣當時離王上比較近隱約聽到王上說了一句。」
蒙義:「他說什麼?」
費仲:「王上說,以後和翟虹當初可算是情意綿綿兩情相悅,翟虹暗中相助以後也不是不可能的。外臣不明白王上何意,也不清楚這以後是什麼。」
蒙義聽了這話頓時心中一片冰涼,費仲當然不知道其中的隱情,但是姬宜臼卻清楚得很,他不僅知道當年蒙義和翟虹之間的戀情,也知道和翟虹親親我我的不是大秦世子贏來而是蒙義蒙狼刺。費仲口中的以後實際上是姬宜臼在喊蒙義的另一個名字姬宜後中的宜後二字。
這說明了什麼,這說明了姬宜臼心裡對蒙義已經有所懷疑。更準確的說姬宜臼是在害怕,他害怕蒙義像姬伯服一樣跟他奪位。如今的蒙義可比當年的姬伯服厲害多了,蒙義若真有此心,姬宜臼還就真的只能認命只能乖乖的讓位。想想看,蒙義如果突然將自己是周幽王兒子的消息公布天下,同時再宣布自己手中有傳國玉璽,那麼姬宜臼的王位立刻就會崩塌。
到那時姬仇和姬掘突會第一時間站在蒙義一邊,很有可能姬掘突會第一個殺進王城,把姬宜臼從寶座上踹下去然後屁顛屁顛的把蒙義扶上寶座。不用懷疑,這樣的事姬掘突和姬仇絕對做得出來。到那時姬宜臼誰也別想指望,就連申候恐怕都會愛莫能助,能保住姬宜臼的性命就算是蒼天有眼了。
姬宜臼這樣想很正常,因為他經歷的背叛太多了,但是他忽略了一點,他忽略了蒙義一直以來默默地為他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這也是蒙義最為心痛的地方。兄弟之間的裂隙怕是早就有了,從不讓姬宜臼當盟主的時候恐怕就已經加深了。
蒙義:「張固,你代寡人陪費大夫館驛休息,務必要熱情款待,等寡人忙完政務在設宴宴請費大夫。」
「喏。」
費仲:「費仲告退。」
張固陪著費仲走後,厲陽、歷顯、王捷,史敦圍攏在蒙義身邊,四人都看出來,蒙義的臉色很不好看。
厲陽:「君上,應當先查清是誰走漏了消息,內鬼不除後患無窮!」
歷顯:「臣贊同。」
蒙義:「鐵血無情何在?」
唰唰,鐵血無情從蒙義背後的屏風兩側轉了出來。
蒙義:「鐵血無情,玉璽之事是你們經手的中間可有紕漏?」
鐵血:「絕無紕漏,此事關係重大所用之人皆是蒙俯家將,未經他人之手。」
無情:「君上,方才靈夫人轉來一封密函要卑職呈給君上,是。」
無情靠近蒙義耳邊低聲說到:「是公孫滿發來的。」
蒙義伸手接過密函,打開一看之後他的臉色更加的不好看。公孫滿的信內容不多,他敘述了當時王城朝堂上的細節,重點提了姬宜臼說過的那句話,這和費仲的話正好相互印證。除此之外公孫滿在信中特別提到,姬宜臼把王城小殿內的蒙狼刺的靈位撤了,而且把記錄有蒙義和繼業名字的玉牒單獨拿出來放在自己身邊,其用意不明。
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公孫滿那麼聰明的人怎會不明白姬宜臼這麼做的意思,公孫滿是不敢說出來,做臣子的只把事情原委說清至於如何判斷,自然是為君者自己的事情。
蒙義站起身來說:「不論諸侯怎麼詆毀寡人都不怕,就算天下諸侯與大秦為敵寡人也無所畏懼!叫寡人傷心的是,我以真心待人,而人卻對此視而不見,更有甚者把寡人的真心付出當做是理所應當。天下哪有那麼多理所應當的事情。」
王捷:「君上,我軍編練整合初見成效,如今大秦軍力翻了一倍有餘。臣以為,犬戎翟桓尚能自稱狼帝,君上為何不能!」
王捷的一句話說的眾臣不由自主的挺起了腰,王捷現在對蒙義那算是全心全意的,這也很好理解,姑父嘛總是特別疼妻侄的。更何況蒙義為王捷和繆嬴準備了那麼大的一片府邸,那麼多的良田財貨,這算是對王捷和繆嬴的一個補償,最主要的是蒙義在第一時間就為王捷賜婚成全了這一對痴情眷侶,王捷繆嬴算是苦盡甘來。蒙義不僅成全了王捷和繆嬴的這段情緣,還讓王捷能夠充分展示他的才華和能力,所謂知遇之恩理當厚報,於公於私王捷那是肯定會始終站在蒙義一邊的。這不,他看到姬宜臼如此猜忌蒙義心中氣憤難耐,直接建議蒙義造反算了。
說實話在座的這幾個人都是蒙義這個集團的核心人物,也都知道傳國玉璽的事情,自從得到玉璽之後這些人的心思也都活泛了。這其實也好理解,諸侯能冊封的是卿大夫,而王冊封的是諸侯,這之間的差距還是挺大的。讓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有機會稱王誰還願意當諸侯哇。不過呢蒙義的鐵忠們都不傻,不會腦瓜一熱就攛掇蒙義造反,他們受蒙義的薰陶久了,每當有了新想法之後首先做的是推演,用現代的詞就是預測評估,看看這個想法究竟有多大的可行性。預測評估之後的結論是成功和失敗的比率為四比六,這也就是眾人儘管很希望蒙義稱王但沒有齊聲贊成王捷的話的原因所在。
蒙義看著王捷說:「寡人的大司馬豪氣干雲,很好,寡人甚慰!你們的推演結果寡人早就知道,寡人告訴你們,大秦必會稱王但絕不是現在,因為寡人雖然不懼天下諸侯,但若非逼不得已也不能輕易和天下為敵,那樣做是不明智的,會給大秦帶來災禍。寡人已經想好應對王上的對策,眾卿無需擔憂。寡人不是允豐,寡人深知有舍才有得,有得必有舍的道理,寡人決定去覲見王上。」
厲陽:「君上走那條路呢?」
蒙義:「走長平那一條。」
厲陽擊掌贊到:「好,君上的想法和臣不謀而合。」
歷顯:「難道君上不去迎娶姬姜君主了嗎?」
厲陽:「呵呵呵,不礙的,不耽誤,看看君上走的那條路你再自己揣摩一下就會明白。君上,讓張固陪您去覲見王上,臣和大司馬等著迎接齊國送親使團。不過君上倒是可一定要及時趕回來啊,不然的話夫妻因此鬧了彆扭就不好了,也顯得大秦慢待了齊國。」
蒙義:「好,就按你說的辦。鐵血無情,從現在開始你二人職責各有偏重,無情領墨門弟子針對戎狄,鐵血領大秦冷鋒針對諸侯。雖各有側重但也必須互通有無不得互相掣肘。」
「喏!」
蒙義:「無情,立刻派人往北尋找翟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眾臣驚呼:「翟桓!不是死了嗎?」
無情:「君上之意,翟桓沒死?」
蒙義:「肯定沒死,否則諸侯們如何得知傳國玉璽在我手中?」
眾人恍然大悟,紛紛點頭贊同。蒙義看著無情說:「你的弟子離開義渠了,你打算怎麼辦?」
無情:「該幫的時候幫,該殺的時候,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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