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九七章 旄頭騎
呼呼呼，嗤嗤嗤。秦弩發射的弩箭如同暴風驟雨掃蕩著城牆上負隅頑抗的敵軍，天空中不滿冒著烈火拖著濃煙的石彈，每一顆石彈落地便是房倒屋塌烈焰四起。身著黑甲的秦軍將士如同螞蟻一般順著一架架雲梯衝上城牆，喊殺聲、兵器碰撞的聲音以及瀕死的慘叫聲匯集成巨大的聲浪幾乎快要將秦軍的戰鼓聲掩蓋。
咚，咚，咚，轟隆隆。城門在衝車的反覆撞擊下猛然倒塌，潮水般的秦軍怒吼著衝進城內，沒用多久飄揚在城門上的一面旗幟就被秦軍將士扔到城下，隨後一面秦字大旗冉冉升起。
噠噠噠，一匹渾身紅的似晚霞，體態勻稱高大的駿馬停在城門口，它的前蹄正好才在那面剛剛落地的旗幟上。
一個身披鎧甲戴著面具的狼牙翻身下馬撿起那面旗幟，雙手遞給蒙義，看了看旗面上的圖案說到：「原來是奔戎之國，想憑小小的一座城池擋住我大秦將士簡直是痴人說夢。傳令，此為大秦所滅戎狄第一國，務必一戰立威。降者為奴，抗拒者斬！其國國主，滅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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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
那個狼牙翻身上馬衝進城內邊跑便把蒙義的軍令傳達四方，咵啦啦啦，一匹戰馬從城內衝出來到蒙義面前騎士勒住馬韁。
「君上，奔戎已經滅國，國主全族躲在宮內不肯歸降，末將下令撞開宮門格殺勿論，這是奔戎國主的人頭，特獻給君上！」
蒙義瞥了一眼血粼粼的人頭談談的說到：「將奔戎國主全族屍首以及奔戎戰死軍兵於城外高地壘成京觀震懾戎狄！」
「遵命！」
「聞熙，叫副將去做，你留在寡人身邊。」
「喏！」
蒙義摘下腰間皮囊扔給了聞熙，聞熙接過皮囊狠狠地灌了三口，隨後將皮囊舉過頭頂讓酒順著自己的頭頂傾瀉而下。清亮的酒水把聞熙滿頭滿臉的鮮血稍微沖淡了些，蒙義身邊的厲顯不由的說到：「大秦人屠名不虛傳，這得記下來。大秦贏來元年，君上率復仇之師出岐山追殺翟虹所部，奔戎國主自不量力試圖阻擋大秦雄師。上將軍聞熙奉命攻城，只用半日奔戎國滅，國主舉族皆亡，大秦勝！」
蒙義：「嗯，先這麼記下，回去之後再潤色，一定要把將士們的悍勇寫出來，還要把有功將士名錄附上。軍司馬，此乃大秦出岐山之後首戰，將士們的功績務必仔細看勘驗。」
蒙登大聲回答：「臣遵命。」
蒙登護送申怡到了犬丘之後，蒙義調他回到軍中出任軍司馬之職，位中大夫，也算是對蒙登攻擊的褒獎。
史敦問蒙義：「君上，我軍是否繼續追擊翟虹部？今晚是住在城裡還是紮營？」
蒙義：「紮營，讓將士們休整半日再追。」
「喏。」
史敦是蒙義新任命的史官，位上大夫，目前算是厲顯的屬官，主要負責文書記載的職責。史敦就是原來的冀城城守，那絕對是蒙義的鐵桿嫡系，蒙義把史官這個要職交給他絕對是很放心的。
咵啦啦啦，一匹快馬奔來，馬上騎士抱拳大聲稟報：「啟稟君上，翟虹所部試圖突破大將軍蒙統阻擊返回溫都兒山和翟桓匯合，被大將軍所部擊潰，戰後查驗翟虹所部戰死被俘兩千餘人，殘部向北逃竄。大將軍已派斥候營跟蹤追擊。大將軍問，再戰是否全滅之。」
蒙義：「留著，還有用。」
「喏！」
騎士打馬而去，蒙義嘆了口氣說：「當年寡人也是縱馬馳騁血戰疆場的，如今只能跟在你們屁股後面說些沒用的話，寡人真心不爽！「
聞熙和眾將哈哈大笑，聞熙從腰間抽出一把狼刺掛在蒙義腰間。蒙義對別的將軍只需發布將領賜給虎符印信就行了，但對聞熙還必須得多給一樣那就是一把狼刺。有了這把狼刺聞熙就會放開手腳大殺特殺，大秦人屠嘛殺的人太多有時候控制不住自己，往往會被厲顯彈劾，給他一把狼刺厲顯就不會說啥了，因為這是君上的意思。其實這些人跟著蒙義這麼長時間，彼此之間一個眼神就明白啥意思，不過如今地位身份不同了，各自的職責也不同，厲顯乾的就是監察百官的差事，他要不說等於失職。再說，厲顯也想提醒蒙義注意大秦聲威，畢竟殺伐過重會讓諸侯心生懼意，對大秦將來並不是很有利。至於聞熙對厲顯的彈劾就當是來自兄長的教誨和提醒，除此之外根本不用想其他的。
聞熙的這個待遇讓大秦的將軍們很是眼熱，於是乎君上的狼刺交給誰那就意味著這位將軍要獨當一面全權負責，殺伐決斷無所顧忌，這對一個將領而言是打心裡希望得到的，因為這意味著君上的信任和對這個將軍能力的認可。
所以現在蒙義腰間只有一把狼刺，那一把被王捷拿走了，眾將是親眼看見王捷接過兵符印信之後順手從繆贏腰間摘走一把狼刺的。眾將看得眼紅可是不敢搶，誰讓王捷是大司馬來著，試問哪個將軍敢跟總司令搶東西。再說王捷也提前跟眾將打過招呼，滅西戎必須王捷掛帥，因為王捷不僅要完成君命，還要實踐對一個人的承諾，這也是蒙義的安排。
秦軍大營內一片寂靜，激戰一天的將士們睡的很香，站崗的將士們恪盡職守釘在自己的崗位上片刻也不敢鬆懈。要知道大軍出征之前，大上造厲陽和張固可是跟每個將領都交待過的，厲陽說：「君上但有差池，你等提頭來見！「
張固說：「君上若是少一根汗毛，哼哼！「
所以眾將拼命衝殺在前不讓蒙義親自上陣，七百狼牙片刻不離蒙義左右，就連宿營時也都是圍著蒙義的大帳和衣而睡。身為大秦君上的蒙義現在連和靈兒拉拉小手的隱私都沒有。原因無他，厲顯、史敦、蒙登和聞熙就住在蒙義的大帳中，雖說大帳後面有個小帳可那也是被狼牙圍得里三層外三層的，蒙義和靈兒那好意思在這麼多雙眼睛的注視下親親我我呢。所以後來蒙義乾脆就和厲顯、史敦、聞熙、蒙登睡在一起，也讓這幫心腹能少操點心。
啊！蒙義突然從睡夢中驚醒過來，一聲驚呼把所有人都吵醒。嘩啦啦，狼牙衝進大帳劍拔弩張警戒四周。
靈兒：「君上怎麼了？「
蒙義擺擺手，狼牙們退了出去。厲顯問到：「是不是夢魘？「
蒙義點點頭說：「夢到有一條黃蛇，身體從天上下垂到地面，嘴巴一直伸到鄜城（今陝西省洛川縣東南）一帶的田野中。不知是吉是凶。「
史敦說到：「這是天帝的象徵，也是天帝對大秦的眷顧，請君上祭祀天帝。「
聞熙說到：「史大夫說的甚是，君上還記得我們路過武都郡故道縣南山（今陝西省陳倉山）時的情景嗎？那裡有一座怒特祠，祠堂邊上長著一棵梓樹。君上想用那棵梓樹為君夫人製作瑤琴就派人去砍伐這，但砍樹的時候狂風暴雨降臨，樹上的創口隨即合攏，整整砍伐一天也沒有把它砍斷。臣後來增派四十力士手拿著巨斧但還是砍不斷。君上只能作罷，但是當晚君上也做了個夢。「
史敦：「沒錯，君上醒來後對臣說他聽見鬼問樹神：攻戰得很辛勞吧？
樹神說：哪裡算得上辛勞？
鬼說：秦文公一定不肯罷休，怎麼辦？
樹神回答說：秦文公能把我怎麼樣呢？
鬼說：秦文公如果派三百個人披著頭髮，用大紅絲線繞住樹幹，穿著赤褐色的衣服，撒著灰來砍你，你能不困窘嗎？
樹神便啞口無言。第二天，我們就按照君上夢中聽到的去辦，命將士們都穿上赤褐色衣服，每砍一斧就在創口上撒灰。結果樹被砍斷， 樹中有一頭青牛跑出來，奔跑著進入豐水中。 後來青牛從豐水中跑出來，君上派騎兵擊殺它，開始時沒有取勝。但有個騎兵摔到地上後重新爬上馬，他的髮髻散開，便披著頭髮去追，青牛害怕他於是又逃進豐水中， 不敢再出來。君上還問這預示著什麼，當時臣也百思不得其解，因為此事太過離奇。如今君上又夢到黃蛇，臣就明白那不是黃蛇那是天帝所化的一條黃龍啊。「
厲顯：「這段事情臣已經記下了，其中有秦文公這個稱謂，這是不是天帝賜給君上的百年之後的尊號呢？「
史敦：「那就是了，君上明日我們祭祀天帝吧。「
蒙義看著自己的這幫兄弟鐵桿加心腹，他努力憋著不讓自己笑出來。古人就是這樣，認為自己的國君肯定不是凡人，那必須是有神跡伴隨的，沒有神跡那也必須創造一個神級出來。
蒙義想砍那樹給姬姜做瑤琴是真的，那樹不好砍也是真的，因為年頭太長長得十分粗壯高大，五六個人拉著手才能抱成一圈，那樹高的仰頭都看不見頂端。砍這樣的樹能不費勁嗎？至於什麼青牛，噯，其實是一隻野豬被驚動竄了出來，蒙義等人大呼小叫的去追，野豬被追急了蹦進灃水裡之後被聞熙一箭射死，然後進了這幫人的肚子。
蒙義估計從那時候開始厲顯這哥四個就開始琢磨著編神跡了，今天蒙義做了個夢恰好又給了哥四個一個機會，於是神跡出現啦！可是令蒙義感到神奇的是，這哥四個竟敢把諡號都給整出來了，而且和歷史上贏來的諡號完全相同。秦文公，一個字都不帶差的，當然現在不能用，得等蒙義壽終正寢的時候才能用。
第二天，蒙義下令建立鄜畤（畤是古代祭祀天地五帝固定處所，因為蒙義夢到了鄜城，故稱鄜畤）並用牛馬羊三牲祭祀白帝。在祭祀白帝的同時，蒙義將白狼東營正式更名為旄頭騎。這是大秦歷史上縱橫馳騁戰功卓著的部隊的軍命竟是來源於造神運動，說起來也是真的很讓人無語，不過這個時代就喜歡搞這個調調。沒見聞熙和眾將高興地歡呼雀躍嘛。自此以後白狼西營恢復大秦白狼營軍名，而白狼東營在大秦史冊中正是命名為旄頭騎，第一任主將就是大秦人屠聞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