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九一章 大秦新君
贏鈹和百里詢走後,蒙義轉身面對秦國眾臣說到:「九層之台起於壘土,合抱之木生於毫末,我大秦能有今日是歷經了多少艱辛才換來的,但聖人有云:千丈之堤,以螻蟻之穴潰;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煙焚。我大秦雖如日方升但也禁不住螻蟻啃噬,本世子並非無情,但事關大秦基業不得不謹慎,必要知識使用雷霆手段算不上有失仁君之風。張固、歷顯!」
張固和歷顯連忙起身施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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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張固(歷顯)拜見世子,請世子示下!」
蒙義:「大秦的社稷已經有了蛀蟲,應該清理一下了!」
「喏!」
歷顯唰的打開一卷竹簡,大聲念著上面的名字,每念一個就會有兩個白狼營將士上前從秦國朝臣中把被念到名字的人拖出來拉到台下。這些人都是贏鈹一系的,在這大勢已去大廈將傾的時刻,這些人表現不一。有的呆若木雞,有的當即哀嚎著求饒,有的自己站起來大步走向台下。
諸侯一見紛紛在心中感嘆,都說大秦辦事利索絲毫不拖泥帶水,如今一見所言非虛。成王敗寇嘛,誰叫這幫人投錯了主子呢。話說投主這件事其實就是一場輸贏各半的賭局,不要只想著贏了如何風光,其實最應該先想到的就是輸了有多麼的悲慘。既然賭了那就盡人事聽天命,願賭服輸。贏了全憑運氣好,輸了只怨點子背,怪不得別人。
歷顯終於收起竹簡,沒被點到名的大臣暗暗鬆了口氣,但是那汗也把後背濕透,這都是總想兩邊討好造成的,看看以張固為代表的世子派的大臣們氣定神閒的樣子,這些牆頭草們心中滿是悔恨,竟然羨慕起那些哪頭都不靠的人來。這些人雖然沒什麼功勞,但也沒啥罪過,既不用眼紅得勢的人又不用提心弔膽的等著蒙義找他們算帳,細細想來其實兩邊不靠也是一種態度。不客氣的說這幫人才是朝中最聰明的也是最有能力的人最會幹事的人。真正聰明的國君是絕對不會從小看那些那邊都不靠的人的,因為這幫人一旦做出選擇,那麼國君就可以平添強大助力,不用太費心思就能把國家治理好。這些人的代表就是歷陽,所以說歷陽是大秦最聰明的人,他是哪頭都不靠但他兒子歷顯卻早早的投入了世子的陣營,如今看來這買賣做的是賺大發了,這可比百里棲的安排精明百倍不止。
蒙義的眼光掃過那些哪頭都不靠的人,這些人不由自主的端正坐姿看著蒙義,蒙義向他們微微一笑,這些人回報給蒙義微笑並齊刷刷的拱手施禮。這是一種態度,一種對於蒙義而言極好的態度。
厲陽來到蒙義身邊問到:「世子,該抓的都抓了,接下來如何處置?」
蒙義:「奪爵削職、分別羈押,詳查定罪!」
厲陽:「喏!」
張固:「少上造,您怎麼搶了本官的差事?」
厲陽:「唉,不搶不行啊,不搶就沒飯吃了。」
哄,台上一片笑聲,張固哭笑不得的說:「少上造這話讓張固尷尬異常,似乎是張固搶了少上造的飯碗。其實少上造大可不必如此,歷顯賢弟馬上就要和少上造同在朝堂了,張固很是期待見到你們父子意見相左時互相指著對方的鼻子點著對方的名字爭辯的場景。」
厲陽:「呵呵,那你怕是要失望了,老夫和歷顯是不會讓你如願的,誰不知道張上卿的雅號是陰人呢,若是信你不被陰是偶然被陰是必然。」
哈哈哈哈,高台之上哄堂大笑,這笑聲衝散了剛才壓抑的氣氛。蒙義知道厲陽和張固是故意這樣說的,因為糟心的事情暫時處理完,剩下的就應該是開心的事情了,那麼在此之前把氣氛搞得火熱一些是十分必要的。
蒙義轉身來到呂購面前深施一禮:「小婿拜見岳父,有勞岳父為秦國操勞,小婿感激不盡。」
呂購一把扶起蒙義:「一家人無須客氣,你和你母親平安無事我就是再累也心甘情願。賢婿,咱們自家人以後有的是機會,你還不快去拜見王上。」
「是,小婿遵命。」
蒙義來到姬宜臼面前,此時姬宜臼已經面帶微笑站起身來,蒙義正要行禮姬宜臼說到:「小來,先去拜見姨母。」
蒙義笑著點點頭轉身跪倒在申怡面前。
「贏來拜見母親。」
申怡雙手扶起蒙義將他摟入懷中,母子二人相擁而泣,呂購在一旁說到:「賢妹有子如此,夫復何求哇。」
申怡:「來兒,快去拜見王上。」
蒙義擦乾眼淚大禮參拜姬宜臼:「秦世子贏來拜見吾王。」
姬宜臼:「說錯了,此時你我為君臣,你應如何覲見予?」
蒙義不解的看著姬宜臼,姬宜臼笑容滿面擺了一下頭,蒙義扭頭一看只見公孫滿笑嘻嘻的站在一邊,手裡捧著冠冕信圭,蒙義一下子明白了。
「秦土守臣贏來,拜見吾王!」
哈哈哈哈,姬宜臼哈哈大笑扶起蒙義並拉著他的手來到高台中央。
「眾卿、大秦百姓,世子贏來已經安然歸來,大秦興盛指日可待,秦侯贏開也有傳位詔命,秦國國君之位非贏來莫屬。你等還有何異議?「
姬掘突:「沒有,二哥上位眾望所歸!「
姬仇:「王上還用問嗎,請王上冊封!「
秦國眾臣齊聲說到:「請王上冊封!「
台下百姓齊聲吶喊:「贏來,秦侯!贏來,秦侯!「
姬宜臼伸開雙臂大聲說到:「大秦先君贏開,胸懷遠大,忠於王事,驅戎復土,矢志不渝。大秦世子贏來,忠孝仁勇,可承贏開之志,准贏來繼大秦君位,封秦侯!「
大秦軍民跪倒在地大聲呼喊:「謝王上!「
禮樂起,周公姬煜從公孫滿手中端起冠冕遞給姬宜臼,姬宜臼將冠冕戴在蒙義頭上並為他捋好了飄帶整理了冕旒,齊公呂購拿起袍服披在蒙義身上,周公姬煜為蒙義整理好腰間玉帶。姬宜臼將信圭遞到蒙義面前,蒙義跪倒在地伸出雙手接過信圭再拜然後將信圭交給身旁的少上造厲陽。
公孫滿端著盛放冊印的托盤來到蒙義面前躬身將托盤舉過頭頂。
「恭喜秦侯,賀喜秦侯。「
「有勞公孫大夫。「
蒙義站起身來接過冊印交給上卿張固,姬宜臼拉著蒙義的手繞著高台走了一圈,台下大秦軍民紛紛跪倒在地高呼:「拜見君上!「
呂購哈哈大笑說到:「禮成!秦侯贏來,拜!「
這個拜不是拜姬宜臼而是向大秦百姓和臣子行禮,當然作為一國之君蒙義只需拱手就行,台下大秦軍民再拜如此三次方算禮成。蒙義轉身面對大秦眾臣再次行禮,眾臣跪倒在地拜到:「臣等恭喜君上!「
蒙義:「眾卿免禮,請起。「
隨後蒙義再轉身面向諸侯,如今大家都是一個級別,不論年齡輩分只需拱手便可。諸侯紛紛回禮,姬宜臼蹦到蒙義面前大喊:「二哥這一身真精神,比我還精神。」
姬仇:「二弟,這繼位典禮雖然簡約但卻是王上駕臨秦都親自為你加冕冊封,此等榮耀試問諸侯中能有幾人,好叫為兄羨慕。」
蒙義:「大哥、掘突,蒙義心中感激不盡,晉候你我兄弟三人相互扶持、砥礪共進!」
姬掘突:「那是自然,是必須的。二哥,嘿嘿嘿,你要多多照顧小弟才是。」
姬仇:「掘突,兄弟之間說這些廢話幹什麼。小來,其實大哥也是這個意思。」
哥仨手拉著手哈哈大笑,蒙義繼位這是大秦的喜事,按理應當大肆慶賀,但贏開的喪失還沒辦,儘管贏開的遺詔上說明了喪事從簡從速但也不能過於寒酸。因此,蒙義的繼位大典就顯得不是那麼熱鬧,但大秦軍民的心情是極其興奮的,蒙義繼位也是眾望所歸。和民心向背比起來,儀式就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各路諸侯此時也是放下心思紛紛上前道賀,申候姜寧摟著蒙義泣不成聲,蒙義和申怡好言相勸,姜寧畢竟年紀大了怕是受不住這大喜大悲,安撫了好一陣姜寧才止住悲聲拉著蒙義的手就是不肯鬆開。蒙義明白姜寧的意思,這些年申國的日子不好過,姜寧雖然在王室中擔任要職,但如今的王室每況愈下,姜寧看在眼裡急在心頭。姬宜臼是姜寧的外孫,贏來同樣也是,姜寧是為姬宜臼早碎了心還得兼顧贏來,如今贏來繼位,姜寧總算可以鬆口氣了。
如今的大秦和當初的西垂附庸小國完全不同,岐豐之地基本上已經收回,只要把殘存的翟虹所部驅趕出去,復土大業就算大功告成。岐豐之地原是大周王畿所在之地,沃野千里人口稠密,最重要的是那裡曾是大周文化、經濟、科技和政治中心,大秦占據此地得到的東西遠比這一片土地多得多,不客氣的說大秦占據岐豐之地就為成為諸侯中的強國奠定了雄厚的基礎,也讓大秦國力有了質的飛躍,這一點誰都看得出來。因此姜寧覺得有了強大的靠山,也總算抹掉了勾結外敵的污點,所以說姜寧激動痛哭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燕國世子姬哀上前道賀時,蒙義對他是特別的熱情。當前的燕國是大秦最重要的盟友,兩國都面臨著戎狄的威脅,而且兩國之間沒有直接的利益衝突。之前的合作也很順利,可以說大秦和燕國結盟是個雙贏的局面,而且燕國是可以和晉國鄭國比肩的強國,秦晉鄭算是子一輩父一輩的交情,而燕國是自己找上門來的,這樣的朋友那是必須善待的。
姬哀:「秦侯,大秦和大燕兩國一直互相幫襯,如今秦侯繼位大燕舉國上下如同大秦一樣歡欣鼓舞。姬哀不願多說,我們之間的盟約依然奏效,姬哀希望秦侯能夠擔起盟主之責,共同討伐戎狄。」
蒙義:「多謝世子信賴,贏來定當恪盡盟主之責,我等同進同退,定將戎狄之患儘快剿滅!」
「好!」
晉候、鄭候、衛候、魯候、申候拍手大讚,拉著蒙義說個不停。呂購說到:「諸君,我們在此說這些事不大妥當,不如到西垂宮內詳談。還有一件事,既然諸君來了也別忙著走,大秦先君停靈宗廟,作為兄弟之國的國君我們也送送他吧。」
「應該應該。」
榮鑫上前說到:「秦侯,榮鑫也想送先君一程。」
蒙義:「寡人從未把你當做外人,有你相送父君也會欣慰。」
榮鑫臉上滿是欣喜的說到:「秦侯,榮鑫此來還有一份大禮獻給秦侯,還請秦侯莫要推辭。」
蒙義:「是從翟桓手裡搶來的吧?呵呵呵,收了。」
一句話說的榮鑫笑容滿面立即和諸侯們稱兄道弟顯得無比的熱絡,現在的榮鑫正是提著豬頭找廟門的階段,好不容易攀上了大秦怎能輕易撒手。在榮鑫看來財寶多了不是啥好事,翟桓就是最好的例子。與其留著招賊不如散出去干點正事,這天下有的是提著豬頭找不到廟門的尷尬事,如今蒙義痛快的收了,這可不是貪財這是對榮鑫的一份承諾,至於具體承諾的是什麼,蒙義和榮鑫心裡最清楚。
蒙義笑問商方:「留在大秦幫我?」
商方:「那我得好好想想,想好了再告訴你。秦侯哇,我就不在這搗亂了,俗話說客走主人安,你先忙你的事,等你不太忙了再說你我之間的事。」
蒙義:「隨時恭候。」
商方:「雪我要帶回凌霄閣,畢竟是師傅的弟子也是你我的師妹,應法外開恩另當別論。不過你放心,雪從此不會踏出凌霄閣半步。」
蒙義:「可以,代我向師父問安,待到這裡大事完畢,我會恭請師傅來大秦頤養。」
商方:「你算了吧,師傅的脾氣你還不知道,你把師傅請來他若是在朝堂上指手畫腳你是聽還是不聽。」
蒙義:「兼聽則明嘛。」
商方:「你心大,可是師傅慣會挖坑下套打悶棍,你受得了?」
蒙義:「這個,誰叫他是師傅呢。忍著吧,這是孝道哇。」
商方:「怪不得師傅認你做首徒,你倆還真是一對絕配,所謂一丘之貉說的你是你和師傅。」
蒙義:「志同道合,一丘之貉可不是什麼好詞,你的學問還有待提高哇。」
商方:「跟你說話越來越費勁,走了。採薇,跟我回去。」
採薇:「我不!我想當君主。」
商方:「找打是不?」
採薇:「大師兄,他欺負我~~~~」
蒙義:「採薇願意留下就留下吧,你跟師傅通稟一聲。」
商方:「我咋覺得我現在成了你的手下了呢?這感覺極為不爽,我得趕緊走。」
蒙義:「吃完再走吧。」
商方:「不,我現在跟你范相,你讓我幹啥我就偏不幹啥,告辭!對了,雍城是你的了,岐山可還是我的,記住了。」
蒙義:「慢走不送,一路順風,早點回家,路邊的野花不要採。」
商方:「贏來!還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唉,遇人不淑哇!快走!」
商方大搖大擺的領著手下帶著雪離開了,方才他和蒙義的一番對話著實讓諸侯大為驚詫,凶名赫赫的岐門門主在蒙義面前竟是如此的隨意,這倆到底啥關係。似乎是一個師傅教的,這位師傅是誰呀?
姜寧:「來兒,你的師傅是誰呀,難道和岐門門主同出一門?」
呂購:「他師父就是奇人白猿子,贏來學的是經天緯地之術,那可是天下一等一的大學問啊!」
諸侯聽罷再次把蒙義圍在當中,申怡左手拉著靈兒右手拉著採薇邊走邊說:「男人啊就是這樣,一說到天下權勢就沒完沒了甚是無趣。咱們不學他們,咱們去準備酒宴,要知道男人再有本事也不能不吃飯,所以說這飯桌也是天下。黃皓,趕緊去布置。」
「喏。」
靈兒:「夫人說的極是。」
採薇:「好有道理的樣子,可是我不明白。」
申怡一指戳在採薇腦門上說:「慢慢就明白了,相當君主沒那麼簡單,得先過我這一關。」
靈兒遞給採薇一個你自求多福的眼神,採薇歪著頭說:「當君主有啥不簡單的,穿好的吃好的不就行了嗎?」
靈兒低頭不語,申怡說到:「呵呵,我終於有事情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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