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七四章 雙雄會
贏鈹在白狼城城守府設宴款待了白狼城仕紳和百姓中的長者，席間贏鈹表現的是謙虛有禮，贏得了眾人的讚譽。酒宴之後贏鈹來到智武堂看望這一期的學員，不用說三百長平營學員排在最顯眼的位置上。所有的跡象表明，贏鈹距離他的目標越來越近，此時贏鈹已經不著急了，也顯示出了上位者的風範。他校閱智武堂學員並觀看了智武堂學院的對抗演練之後勉勵了學員們幾句，隨後離開白狼城前往蒙府，這才是他此行的最終目的。
離蒙府越近，贏鈹的心就跳的越快。當他來到蒙府門口的時候，老遠的就命車駕止步，贏鈹下了車走了近百步才來到蒙府門口，大管家蒙忠恭敬地站在台階下施禮：「恭迎監國駕臨。「
贏鈹看著被淨水沖洗的一塵不染的青石台階，看看被摻著細沙的黃土鋪墊的平平整整又用水灑的甚是均勻的道路，再看看從府里一直延伸的府門外的大紅地毯以及府門內排列兩側的儀仗，贏鈹感到了蒙狼刺的誠意和尊重。
贏鈹伸手扶起蒙忠說：「有勞管家照顧我的隨員，我打算自己去見他。「
蒙忠：「監國請隨意，隨緣由蒙忠照顧監國但請放心。「
正說到這裡，胖乎乎的朱斐走出府門躬身施禮到：「朱斐拜見監國。「
「朱子大名贏鈹早有耳聞，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呵呵，監國說笑了，朱斐只是比常人胖了許多，沒什麼特別之處。監國請。「
朱斐領著贏鈹穿堂過屋，一路上丫鬟僕役見到贏鈹無不跪倒在地大禮參拜，此等待遇在蒙府可謂前無來者，贏鈹越發覺得不虛此行。朱斐領著贏鈹走的這條路贏鈹很熟悉，就是前往書房的那條路。同樣的一條路如今走來卻有不同的心境，贏鈹居然和朱斐品評起周圍的景物來，可見其此時的心情大好。
當靠近那熟悉的書房之後，贏鈹禁不住停下腳步，因為他看見了一個身穿白袍帶著那張極為熟悉的面具的人，正圍著一個奇怪的架子忙碌。隨著那人手中蒲扇的揮動，撲鼻的香氣迎面而來。
咕嚕嚕，咕咚。贏鈹聽到了身邊朱斐腹中的咕嚕聲和咽口水的聲音，贏鈹呵呵一笑說：「饞了？饞了就一起來嘛。「
朱斐：「不敢不敢，我只負責為監國引路。監國請便，朱斐告退。「
「朱斐，你若願意，大秦匠做監卿就是你的。「
「多謝監國，朱斐定不負監國栽培。「
贏鈹看著遠去的朱斐，心中得意極了，朱斐極其痛快地接受了贏鈹的封官許願，這足以說明蒙狼刺這個大秦最大的世家勢力已經完全倒向了贏鈹。
贏鈹躡手躡腳來到蒙義身後，他看著蒙義在不停地翻著架子上一串串的肉串，心中不由得想起了在西垂陵園內蒙義為他做麵條的場景，贏鈹眼圈一熱淚水滿眶。
蒙義：「這烤肉哇，最講究的是火候，其次是調味品，某種程度上這就好像是治國理政一般。一國之地百姓眾多，所謂眾口難調最是考驗國君的功力。所以才有打江山易治國難之說。為君者每日所思所想都應該是百姓的富足國家的安定，也只有把百姓記在心間的人才能讓國家日益強盛百姓從心中愛戴。治國就像是烤肉，火候大了不行，火候大了容易烤焦，這就好比律法過於嚴苛，稅負過於繁重，百姓沒了休養生息的機會，如何願意？火候小了也不行，這就好比齊國那等律法過於寬鬆的國度，過於寬鬆的話百姓便會把法紀視為無物，長此以往過必亂，因此治國必須是恰到好處才可以。「
贏鈹：「那麼大秦的律法是過於嚴苛了嗎？「
「非也，凡事要視情況而定。大秦和齊國以及中原諸國不同，秦人已經習慣了秦律，若是鬆弛以秦人彪悍勇武的民風，民間勢必會亂，從這一點上看秦律並不嚴苛。大秦律法脫胎於周，但又有所不同，秦律嚴苛細緻，歸納起來不外乎是法自君出，君上獨斷；以法為本，嚴刑峻罰；治道運行，皆有法式；法令由一統，民以吏為師。就目前來看，秦律雖然在列國中獨樹一幟但卻是最適合大秦的，只可完善不可輕易廢弛。「
贏鈹：「那大秦百姓是否有怨言？「
蒙義：「周民歸附大秦之後很快就適應了大秦律法，足見大秦律法很有可取之處。我大秦能有今日之局面無外乎是善於變通、銳意進取而又注重實效。只要為君者貫徹始終適時調整，大秦國祚不會亂。來，嘗嘗。「
蒙義拿起幾根烤的焦黃酥脆的滴答冒油的肉串遞給贏鈹，贏鈹接過之後立刻送進嘴裡，邊吃邊贊：「好吃，狼刺的手藝堪稱一絕。「
蒙義：「好像我活著你一點都不意外。「
贏鈹：「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蒙義：「哈哈，你變了，變得世故了。「
贏鈹：「再來幾串，少了不夠吃。呵呵呵，變世故了是好還是壞呢？「
蒙義：「無所謂好壞，這人在不同的年齡自然就有不同的表現，世故也是表現之一再正常不過。否則人長大了就沒了意義。說說吧，一幫人圍著你家門口，有何感觸？「
贏鈹：「哈哈哈，什麼叫我家門口，那是咱們家門口。「
蒙義：「打住，那是你家，我是個死人我家門口在西垂陵園呢。「
贏鈹：「哈哈哈，你拉倒吧，誰知道墓里埋的是誰呢。狼刺，你能活著贏鈹感天謝地。我想對你說，百姓無錯只是受人挑唆，至於是誰挑唆的我卻不知。「
蒙義：「你會不知？你是在考我，就算你不知百里詢怎會不知？除了姬仇還能有誰。「
贏鈹笑了，笑的很是開心。蒙義的話和百里詢如出一轍，從那一刻起贏鈹所有的擔憂不復存在。
「狼刺，何以教我？「
「你不是已經跟張固說了嗎？難道你只是說說？「
「自然不是，但那樣做等於四面樹敵，大秦支撐不起的。「
「你是當局者迷，試問天下諸侯有幾個肯聽王上的，所謂無利不起早說的就是天下諸侯。到時姬仇應該全力提防，他只要下了決心就一定要達到目的。因此現在必須打掉他的任何奢望。「
「陳兵邊界威壓姬仇？「
蒙義：「這是下策，上策就是跳起晉國內亂讓他自顧不暇。「
贏鈹：「晉國畢竟是大秦的姻親之國，玥兒怎麼說也是我妹妹，她的兒子是我的外甥，我這樣做不太。「
「不太厚道是嗎？可是姬仇已經動手了，來而不往非禮也，他能這樣難道你就不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贏鈹：「我無話可說，就按你說的辦。「
蒙義：「你何時學的跟贏來一樣了，什麼都是按我說的辦，若是這樣你和贏來有何區別？「
蒙義一句話點醒了贏鈹，也讓贏鈹明白這次見賣弄的機會很重要，不能避重就輕虛以蛇尾，必須敞開心扉推心置腹，但贏鈹多少還有些顧慮，或者說是疑心。
蒙義看了一眼贏鈹說到：「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不好說那我來問你。倘若姬宜臼就是不答應你的請求，你該當如何？別拿應對張固那一套來應對我，跟你說那不好使。「
贏鈹伸手接過蒲扇輕輕扇著風思慮半晌之後才說：「分上下兩策，上策是拖著，一直拖到大秦強大到令諸侯仰視戎狄望風而逃為止。到那時就不是我求姬宜臼，而是姬宜臼反過來求我。下策是不答應姬宜臼條件，先是不朝覲，倘若姬宜臼調兵伐罪，我就帶領大秦自立為王。我想只要讓百姓們明白是被迫所為，百姓們應該是支持我的。「
蒙義把贏鈹讓到桌邊示意他坐好之後為他端上烤肉和菜餚，又親自給他滿了酒。在此期間贏鈹的雙眼就沒理開過蒙義，他眼中滿是期待和緊張。
蒙義：「說是上下兩策實際上是一策的不同階段而已，看來你是打定了心思非要達成所願。也是所謂名不正則言不順，監國畢竟是監國總不如國君名正言順。且先不論你這一策的好壞，我只問你倘若贏來還活著你當如何？不要說什麼立刻還政，你若有此心也不會急於求得姬宜臼的冊封。「
贏鈹猛地喝乾杯中酒說：「狼刺，我可以把心交給你嗎？「
蒙義：「不把心交給我，如何為你運籌帷幄？這一點你得跟贏來學。「
贏鈹：「如他還活著我會讓他再死一回！「
說完這話贏鈹死死的盯著蒙義，蒙義端起酒杯和贏鈹一碰說到：「我明白了，但是我告訴你一件事，贏來再也回不來了，他現在和君上在一起。「
贏鈹的臉瞬間變的通紅，他的雙眼無比的明亮，看得出來贏鈹在努力壓抑著內心的激動。
贏鈹：「狼刺，隨我還朝，你就是大上造朝堂之上以你為尊！「
蒙義：「必須的，而且我必須有決斷之權，否則我無法應對當前局勢。當前看似風平浪靜實際上暗流涌動。如今的大秦之敵犬戎已不足為慮。西戎，呵呵呵，我視之如同魚肉。大秦之敵來自於中原諸侯，其危險甚於戎狄。你若讓我輔政就必須給我足夠的權力，你明白？「
贏鈹站起身來躬身一禮說到：「請蒙卿助我。「
蒙義：「那麼你是答應了？「
贏鈹：「請蒙卿助我！「
蒙義：「君上如此客氣，到叫狼刺沒了退路。好吧，狼刺就跟著君上打造一個強盛的大秦！「
贏鈹端起酒壺為蒙義滿了酒隨後舉杯說到：「君不負寡人，寡人定不負君！「
當，兩隻酒杯一碰同時喝乾。蒙義隨後拍拍手說：「來人，上歌舞為君上助興。「
哈哈哈哈，贏鈹摟著蒙義的肩膀笑得志得意滿。而蒙義擺了這麼大一個陣仗兜了那麼多圈子實際只為了聽贏鈹一句實話，贏鈹說了實話，他的話完全在蒙義的意料之中。此時蒙義摟著贏鈹稱兄道弟，一杯杯的灌贏鈹，隨著朱斐、白澤和冀城城守的到來，贏鈹喝的酒更多。終於贏鈹醉倒在地，在被送進書房的時候，贏鈹還喊著：「狼刺，有你在寡人什麼都不怕。狼刺，寡人有你就有天下！「
這次會晤，蒙義對其的定位是雙雄會。在華夏歷史上，奸雄、梟雄和英雄時常被人們所提及。說起英雄，人們一般會首先想到「西楚霸王」項羽、漢高祖劉邦、岳飛等。而說到梟雄則會想起袁世凱、朱溫等等，而提起奸雄，人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曹操。許劭曾說：曹操是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意思是說曹操生在太平天下時那麼他就是治理國家的能臣，如果他生逢亂世那麼他就是奸雄。
在漢語詞彙中梟雄的意思是驍悍雄傑之人，多指強橫而有野心的人。而奸雄則是指奸人的魁首，也指弄權欺世的人。蒙義對贏鈹的定義就是贏鈹是個具備奸雄的野心，但卻沒有奸雄智慧和手段的刪減版奸雄。
而名一睹自己的定位是他自己是一個兼具奸雄、梟雄和英雄的優點的雄傑，這個自我認定有些自大，但也不是沒有道理。因為贏鈹包括他的利益集團，完全落入了蒙義早已布好的驚天迷局之中。而且，贏鈹失去了最後的機會，在這次見面之前蒙義在反覆考慮，甚至動過幫助贏鈹的念頭，但是贏鈹那句讓他再死一回的回答，徹底打消了蒙義的這個念頭。
蒙義看著贏鈹被送進書房之後小聲說到：「贏鈹，你永遠沒這個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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