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七二章 危機
秦國律法嚴苛,儘管大秦的百姓被煽動起來堵了西垂宮們,但是百姓們還是沒有越過內廷禁衛設置的警戒線,更沒有靠近宮門,而且秩序還算良好,那個大漢領著十幾個老者來到贏鈹和厲陽面前大禮參拜之後等著問話。
贏鈹:「你等因何圍堵宮門?」
壯漢答到:「聽聞監國欲答應王上條件,將豐鎬和岐東之地獻給王上。監國,岐豐之地是王上所賜,乃是大秦的疆土,也是大秦將士血戰得來。監國之父大庶長世父把命都扔在那裡,如今君上和世子也為此薨逝,這塊土地灑滿了秦人的血,怎能獻給他人。監國官居大司馬之時,草民曾跟隨監國血戰斜谷,我的袍澤有許多就倒在那裡。站在這裡的百姓有哪一家的子弟不曾為大秦拋頭顱灑熱血,就算王上不冊封監國,哪怕王上奪爵除國,大秦的疆域一寸也不可丟失!故此我等聚集於宮門之前請求監國三思!」
「請監國三思!」
厲陽問到:「各位父老所言可有依據?監國所派使團只是為了讓王上承認公子鈹監國之權,也是不想讓王上奪爵除國。你說的沒錯,大秦的疆域每一寸都是百戰所得粗寸土不能少。可大秦國號和君上爵位也是得來不易,輕易不能丟棄。監國執政之初曾經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說過只是暫代監國,世子歸來就立刻還政世子。就算世子短期內不能回歸,監國也會率領大秦將士完成驅戎復土大業。監國所思所想都是出於一片赤誠,四號沒為自己考慮。哪裡來的什麼割讓豐鎬岐東之地換取王上冊封的事情。各位父老不要聽信讒言。」
一位老者上前說到:「是不是讒言我們可以看著,若是監國敢這樣做大秦百姓絕不答應!我等也知道國不可一日無君,但老漢以為國君是要接受王上冊封認可,但更重要的是收到大秦百姓的認可。我們秦人自己的國自己的事,用不找別人來指手畫腳!」
「對!用不著別人來指手畫腳!」
說實話贏鈹聽了這話心裡並不生氣,因為百姓們說的也是他所想的,而且百姓們只說不同意割地獻土來換取王室的認可,別的什麼都沒說,這讓贏鈹懸著的心放進了肚子裡。不用百姓們說,任何一個國君都不希望把自己的疆土獻給王室換來一個名義上的好看,何況贏鈹在和張固談過之後,已經有了新的想法。
凡事不破不立,既然民心如此,贏鈹當然樂得順勢而為。想到這裡贏鈹對眾人躬身施禮說到:「各位父老所言極是,王上提出的條件過於苛刻。贏鈹本也不打算答應,大秦疆域每一寸土地都沁透了將士們的鮮血,君上、世子、家父、大上造百里棲還有眾多將士為了這塊土地流血犧牲,豈能輕易拱手讓人!贏鈹此去白狼城已經請回了上卿張固還朝輔佐朝政,如今張上卿已經臨危受命出使洛邑,他將和畢壘一起為保住大秦國號、爵位以及大秦疆域而盡心盡力。張上卿的為人和能力有目共睹,相信他不會讓大秦失望,不會讓百姓失望的!」
眾人一聽此話無不歡呼雀躍。
「張上卿出使洛邑了,張上卿還朝了,大秦不會有事的。」
贏鈹哈哈大笑著說:「眾位父老心中有大秦,此情此意贏鈹心中感激不盡。我大秦能有今天就是靠君上、世子各位能臣還有全體百姓同心協力所致,不管對各位父老散步謠言的人是何居心,我大秦百姓的一片赤誠贏鈹既感且佩。贏鈹在這裡想各位父老保證,大秦的疆土一寸不會丟失,贏鈹就算只是一個監國也定會和父老們一起為大秦的崛起而盡心竭力。還請各位父老不要擔心,倘若贏鈹自食其言各位父老盡可以將贏鈹趕出汧邑,另立賢明。」
壯漢說到:「監國有此信念我等自然放心,但如今市井之上流言四起,說大庶長、君上、世子還有蒙狼刺之死都和監國有關。我等自然不信,但還想聽聽監國的說法。」
贏鈹聽候心中先是一驚隨後騰起一股怒意,所謂打人不打臉,壯漢的話恰好戳到贏鈹心中的痛處,贏鈹心中暗暗詛咒製造謠言的人,他強壓怒火說到:「這是一派胡言,家父是因為重傷不治而亡,君上和世子是遭到翟虹伏擊致死,狼刺也是被翟虹派人刺殺。這都是有憑有據的,說這些話的人居心叵測,試圖趁著大秦君上薨逝世子生死不知的機會擾亂秦國,我以為說這些話的人定是犬戎奸細,各位父老不要輕信。」
壯漢:「好,既然和監國沒關係,那我等也就放心了。不過我等會每天來到宮門前等候,直到張上卿和畢壘大夫回來之後,若是真的因為王上不准大秦奪爵除國,我等百姓定和監國站在一起!若是相反,見過可還記得自己剛說的話嗎?」
贏鈹:「自然記得,父老們可以每日來此等候。國事繁忙贏鈹就不陪著各位了,如果還有事就和少上造說吧,贏鈹告辭。」
說完之後贏鈹拱拱手轉身離去,他沒有回聽政殿而是直接上了宮牆來到百里詢身邊。
百里詢看了一眼贏鈹隨後說到:「那幾個人都記下了,已經派人暗中監視,除了他們之外還有人群中煽動鬧事者也在監視之列。這一次百姓們還算客氣,沒有說的太多,但每日來宮門前等候這一招用的高明。眾目睽睽之下,張固畢壘回來之前,那十幾個為首的不能出一點閃失,否則對我們極端不利。」
贏鈹:「我最想知道的是就將是誰在暗中煽動,這次去白狼城所獲頗豐,我告訴你,狼刺還活著。」
百里詢:「什麼,他還活著!你如何知道?」
贏鈹:「雪兒夜探養頤軒發現了秘密,進過我和她的推斷,斷定那人就是狼刺。」
百里詢:「這個推斷極為準確,我心中有關世子突然雄起的疑惑迎刃而解。若不是蒙狼刺暗中謀劃,贏來豈能表現的那麼英明神武。哈哈,恭喜鈹兄,以我之見不久之後狼刺會主動來找你的。現在,我們得儘快查出背後煽動之人是誰。我以為不是我大秦任何一家,應該是晉候所為。」
贏鈹:「有道理,晉候和贏來的關係我們都清楚,晉候是君上的女婿,贏來的妹婿他肯定會為贏來考慮。阿詢,我忽略了姬仇了,計將安出?」
百里詢:「我以為,姬仇不會因此而和大秦撕破臉皮。畢竟君上和世子都已不在人世,他只不過是做做樣子免得被世人詬病,也是安撫玥贏。其實玥贏也算是你的妹妹,你直接封她為大秦長君主就可以了。本就是同一血脈,本就是你的妹妹這不算什麼為難的事情。我想姬仇如此做也有此意。怕只怕姬仇志不在此,須知他在王上可是說一不二的,如果我們應對不當,姬仇鼓動王上不准鈹兄繼位就麻煩了。我可不想姬仇和玥贏的兒子成為大秦君上。」
百里詢的話讓贏鈹的心再次一沉,百里詢不是危言聳聽,按照姬仇的性格他很有可能會這樣做,這可是比割地獻土還要令贏鈹難受的事情。而且這種事情在史上也不是沒有先列,一個諸侯真到了沒有子嗣的地步為了保住爵位和國號通常會在同宗中選一位合適的過繼給國君,這是最通常的做法。像大秦現在這種君上和世子雙雙戰死的情況比較特殊,宗族之內唯一合適的人選就是贏鈹,但是贏鈹面臨的阻力相當之大,姬仇若是有心只需搞臭贏鈹煽動姬宜臼就可以達到目的。姬仇的長子是不會過繼給贏氏的,但是嫡次子可以,如此一來姬仇不費一兵一卒就可把大秦收入囊中。就算贏鈹拼死反抗,但只要姬仇能讓姬宜臼和諸侯同意他的方案,那麼晉國就有了出兵干涉大秦內政的藉口,大秦面臨的壓力就會陡然巨增。到那時贏鈹不僅要面對來自戎狄的壓力,更要面對來自以姬仇為首的諸侯聯軍的壓力。姬宜臼說率師討伐贏鈹可以置之不理,但姬仇說率師討伐贏鈹就必須全力應對,因為姬仇是有這個能力和實力的。看看現在的晉國,看看他那比過去打了將近一倍的國土,再看看晉國數倍於秦軍的兵力就知道,姬仇一但動手絕對會給大秦造成致命的打擊。更何況姬仇出面,姬宜臼會不跟著嗎?絕對不會。
鄭國這些年大肆開疆拓土,姬宜臼麾下全是身經百戰的精銳之師,戰力不次於秦晉兩軍,不用再多的諸侯出兵,僅僅是鄭晉兩國就足以滅了大秦。
贏鈹越想越心驚,冷汗順著他的鬢角滑落到地上。百里詢看著贏鈹的樣子心中暗自斟酌一番之後說到:「應該想辦法和狼刺見一面,他出面勸說姬仇會有效果。另外王上那裡我們既不能答應他的條件,也不能完全拒絕。答應他的條件大秦百姓不答應,完全拒絕就等於把藉口給了姬仇。如今姬仇已經開始試探了,很難說晉軍不會暗中有所行動,我一命人傳訊長平,叫他們嚴密監視晉軍動向,事無巨細立即回報汧邑。鈹兄,你還得去一趟白狼城啊。」
贏鈹:「應該。我去之前應派厲陽,不,派厲顯出使晉國。」
百里詢點點頭說:「鈹兄能想到這個關鍵點的確高明,就厲顯他去正合適。還有就是讓雪兒和鐵血也動起來,狼刺之所以能做到耳聰目明就是因為有了靈兒和墨翟。」
贏鈹:「還有無情,這三個人那一個單獨按出來都是可以威震一方的人物,雪兒和鐵血與之相比還是差一些的。我得儘快見見狼刺。可是我不知道他在哪裡呀。」
百里詢:「問問雪兒。」
贏鈹:「你給玉姬寫封信,她就在蒙府。」
百里詢:「什麼?你見到她了?」
贏鈹:「雖然她蒙面也沒說話但是我還是可以認出她來的。」
百里詢:「那好,我這就去寫。」
二人商量之後,分頭去做準備。第二天,贏鈹把政務交給厲陽和百里詢之後啟程前往白狼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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