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五九章 鬧劇
百里詢站在大殿中央大聲說到:「眾位大人、各國使節,我大秦為驅戎復土歷經數戰,多少將士流血犧牲才收回了豐地。此次大秦君上再次率師出征所到之處戎狄無不披靡,旌旗所指強敵盡皆逃遁。犬戎酋首翟虹見無法抵擋我大秦虎狼之師便使出了陰險伎倆,先是埋伏射鵰手射傷我大秦君上,當場射殺大秦大上造百里棲。」
說到這裡百里詢禁不住眼圈一紅,淚水順著面頰滑落。大秦眾臣無不潸然淚下,那個老大夫用手拍著地板哭喊到:「君上,此仇不共戴天,定要將翟虹碎屍萬段!」
百里詢穩定了一下情緒繼續說到:「翟虹之罪罄竹難書,她伏擊大秦君上還不算,居然用計圍殺大秦世子。可嘆我大秦世子威震天下,屢戰屢勝卻折損在翟虹這個戎狄之女手上。每每念及此處,百里詢恨不得立刻馬踏溫都兒山,手刃翟桓、翟虹父女。君山臨去之前曾說,我大秦猶如初升的紅日必將照耀萬邦。君上最後命眾將撕開大帳他指著岐山喊到:此乃大秦疆域!君上以國君之尊親歷鋒矢,縱馬沙場,其功在當代其利在千秋。君上所思所想只有大秦百姓,大秦江山社稷,除此之外卻無半分私念。君上之靈柩還都多日,如今還停在宗廟之內不能入土為安,我大秦數萬精兵猛將,滿腔仇恨殺氣沖天卻只能在軍營里等待命令。我們在等,可我們的敵人沒有等,他們正在積蓄力量恢復視力,磨刀霍霍,他們那貪婪的眼睛正盯著大秦的岐豐之地。他們已經舔乾淨了身上的血,正準備亮出尖牙厲爪和我們大秦決一死戰。而我們在幹什麼?在無休止的爭吵,在為了利益而爭奪!有水考慮過百姓的感受,有誰想到過將士們的感受,又誰真正為君上想過!平心而論,我也不願接受世子離去的消息,但是事實就是如此。我們找了,沿著渭水、涇水找了個遍,聞熙也找了,他的斥候營至今還在尋找,最遠的已經到了海邊。聞熙為什麼在岐地橫掃戎狄各部,難道他天生就是個無情之人嗎?錯!他不是,他是在發泄自己胸中的憤怒和痛楚!他知道世子已經不在了,可他不願意承認。在這裡的每一個人誰有願意承認呢?沒人願意承認。但現在我們不想承認也必須承認,我們必須另立新君!張上卿反覆強調國不可一日無助,可他卻咬死了非要按照君上的詔命辦!難道說世子一天找不到,一天生死不明大秦就一天沒有國君嗎!」
大殿上立即議論紛紛,一個張固一派的卿士蹦了起來喊到:「百里詢你說的好聽,若是君上沒有傳位詔命也就算了,我等自然可以另立新君,但是既然君上留了傳位詔命,那我等就必須按照詔命去做!若是另立新君就是對君上的大不敬,是犯上作亂之舉,是篡位!」
「對,不能另立新君,按照傳位詔命去做。」
百里詢:「那好,既然這位老兄說得這麼堅決,那咱們就按照傳位詔命去做。百里詢請問,新君在哪裡,何時能繼承君位何時能帶領大秦將士滅了犬戎狼子!」
「這,世子就是新君,現在找不到不等於將來找不到!」
百里詢:「將來是多久?一年兩年還是十年八年,大秦等得起嗎!」
「這個,那也不能另立新君!」
百里詢:「你這是誤國之言!」
「我誤國,誤國總好過你巧言令色,幫助他人竊國要強。誤國為庸才,竊國為奸佞!」
一幫人蹦起來指著百里詢大罵:「奸佞,你就是竊國奸佞!」
贏鈹惡狠狠地盯著那幫人,雙手攥得指節發白,太陽穴突突直蹦。這幫人真是大膽就差指著贏鈹的鼻子罵他是奸佞了。百里詢猛地發出一聲怒吼,大殿之內頓時一片肅靜。
「竊國?你是說我嗎?我百里家世代為大秦盡心竭力,我父親隨同君上出征死在疆場之上!我父親是個文官,平時他輔佐君上治國理政耗盡心血,危難時他皮甲上陣追隨君上征戰不休,他把自己的命都給了大秦給了君上,可你卻說我竊國?你敢不敢去我父親靈前問問他!如若我父親也說我竊國,百里詢就自刎於總面之前追隨君上和家父而去!不錯,百里詢是和大司馬交情莫逆,有人說我和大司馬是一丘之貉我也不予辯駁,因為百里詢以此為榮!我和大司馬於曲沃城前血戰,他和我以及兩千大秦男兒將熱血撒在那裡,兩千袍澤只有我和大司馬活了下來,隨後我和大司馬征戰豐地不敢居功,但卻敢於說我們一同為大秦流過血!我請問你們,你們有幾個上過戰場,有幾個面對面的和戎狄廝殺過,你們治理過多少城池,你們給百姓帶來多時候福祉?你們只不過是承襲祖上餘蔭混吃等死的蛀蟲罷了!怎麼,不願意聽了?來,有膽量跟我一戰!」
唰,百里詢猛地脫掉長袍雙手扒開上衣,只見他的胸膛上滿是猙獰的傷痕。那些人被百里詢的氣勢所震懾,頓時索回原處。這些人其實只是張固臨時找來的,連蒙義這個圈子的外圍都算不上,最多只是個路人甲小龍套的角色,為的就是迷惑贏鈹這幫人。
贏鈹站起身來為百里詢穿好長袍又親手為他系好腰帶,隨後他跪拜於地對眾臣說:「贏鈹何德何能敢竊取君位,還記得家父在世時一次醉酒後對我說,等到大秦驅戎復土完成興國大業之後,他就會親手殺了我。當時我不明白父親的用意,心中對他很是怨憤,時至今日贏鈹才明白,其實父親是因為疼惜我才出此下策。如今為了君位,你等把我架在火上烤,這比山了贏鈹還難受!贏鈹絕無覬覦君位之意,眾位如若不信,贏鈹願辭去本兼各職,辭去爵位,搬到犬丘老宅去住。若還不行,贏鈹挑斷腳筋如何!只求諸位不要再說讓我繼位之事,求各位給贏鈹留條活路吧,我家若不是只剩我一人,我早就追隨家父去了呀!」
說完之後贏鈹唰的拔出短刃,對準自己的腳筋捅了下去。
「不要!」
百里詢一腳踹在贏鈹的手腕上,隨後死死按住贏鈹,那個老大夫哭喊著撲上來。
「這可如何是好哇,世子生死不知,大司馬又要自殘避嫌,這大秦誰來管啊!少上造,您倒是說句話哇!」
厲陽正看得津津有味呢,不想被這個老不死的給打擾了,厲陽白了老大夫一眼說:「不要危言聳聽,還沒到那個份上,聽著百里詢把話說完。」
老大夫:「對對對,百里大人你倒是趕緊說呀。」
就在這時一個流里流氣的聲音響了起來:「不就這點事兒嘛,大秦沒人管寡人先替二哥管兩天,等你們找到二哥或者想出辦法之後,寡人再把君位還給你們不就完了?眾位愛卿,寡人的主意不錯吧?這樣一來所有問題化為烏有,大秦定會在寡人的手中變得越來越強大!嗯!」
剛才還是硝煙瀰漫刀光劍影的氣氛,因為姬掘突的出現頓時有了戲劇性的轉變,燕國世子姬哀差點沒忍住大笑出來。
贏鈹這一幫人剛才是窮追猛打節節勝利,贏鈹的苦情戲也是恰到好處賺取了不少辛酸的眼淚。可是姬掘突一來卻讓贏鈹等人的節奏被突然打亂,一幫人愣愣的看著大搖大擺走到面前的姬掘突發呆,因為姬掘突剛才說的話太過出人意料,好似正在和情人寬衣解帶情到深處時,突然聽到門外有人喊老婆我回來啦一樣的感覺。
厲陽強忍著不讓自己笑出來,他站起身躬身施禮。
「拜見鄭候。」
「哦,歷愛卿免禮。這個這個,眾位愛卿啊,大秦先君停靈這些日子了,總這麼擱著不好。這個這個,寡人決定,擇吉日為先君出殯,就葬於這個西垂陵園吧。還有,眾位愛卿不要再吵吵了,像什麼樣子,難道都沒事幹了嗎?很要沒事就給我換上征袍隨同寡人征討東夷去!呃,錯了錯了,是征討犬戎!嘿嘿征討犬戎!大司馬,別跟那趴著了,趕緊說說該如何用兵,嗯!」
厲陽渾身哆嗦快要忍不住了,這也就是姬掘突換做別人就算是一方諸侯也早就讓人家大卸八塊了。華夏是個禮儀之邦,有些時候國與國之間就跟鄰居似的。就算關係再好你也不能在鄰居家辦喪事的時候,跑過去拉著未亡人叫老婆,讓人家的孩子掛你叫爹,真要這麼幹了打不死是偶然打死是必然的。
厲陽:「鄭候玩笑了,不如老臣陪著鄭候去進賢宮休息。」
「嗯買這主意不錯,寡人就去進賢宮書房,在那裡追憶我與二哥的點點滴滴。二哥,掘突來了,嗚嗚嗚嗚。」
姬掘突的哭聲和笑聲一般人承受不了,尤其是這時候那是一點感情都沒有分外的刺耳。厲陽拽著他跑出了大殿,鄭國使節關思其捂著臉問師服:「我家君上走了嗎?」
「走了,你可以把手放下了。」
關思其放下遮住臉的雙手,出了口氣之後又靠著柱子閉目養神。師服無聊的說:「你家君上太狠了,一下就把那幫人震住了,看來今天也就這樣了。」
關思其點點頭不說話,各國使節也覺得差不多也就這樣了,沒見贏鈹那幫人大眼瞪小眼的互遞眼神嗎?中途被打斷想要再恢復剛才的氣氛就比較難了,是暫時告一段落還是繼續說下去這是個難題,贏鈹等人又不能當著眾臣的面商量,只得互遞眼神。各國使節看在眼裡明在心上,因此互相一遞眼神準備告辭離去。就在這時,張固和田襄溜達進來,張固一見趴在地上的贏鈹、壓在贏鈹身上的百里詢,還有一幫抱著贏鈹手腳的大臣就問:「哎呀!這是怎麼了?這不是自己人跟自己人帶來了嗎?」
張固一派的人對張固說:「大人,不是這麼回事。」
張固:「啥?那是怎麼回事。光天化日之下,巍巍朝堂之上,難道你等竟然在行斷袖之舉嗎?太放肆了,你們眼裡還有沒有大秦律法!」
田襄用無比崇拜的眼神看著張固,各國使節立刻來了精神,紛紛坐好瞪大眼睛等著看戲。贏鈹等人迅速分開站起身來整理好衣冠,百里詢上前一步說到:「張上卿不要亂猜,方才大司馬要辭去爵位和本兼各職,還要挑斷腳筋,因此我等才出手阻止他。」
張固:「大司馬這麼做的確是個保全自己的好辦法,但是大司馬想多了,用不著自殘身體,辭去本兼各職還有爵位就足夠了,呵呵呵。」
贏鈹:「你!」
百里詢:「張上卿既然回來了那麼我們接著說,上卿是不是一定要按照君上的傳位詔命做!」
張固:「沒錯!」
百里詢:「那好,請把歷大人和鄭候請回來,百里詢要當眾宣布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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