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五四章 我的頭給你

  義渠軍大帳內，榮鑫焦躁地來回走動。連日的激戰讓義渠軍損失頗巨，犬戎舉族死戰讓戰況的慘烈程度直線上升，義渠軍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價。這場戰鬥是榮鑫首先發起來的，起初不過是為了表表忠心順便看看蒙義的反應，同時也是試探大秦的底線。沒想到展示開啟之後想停下來就難了，大秦的軍需物資及時運了過來，但兵卻沒來一個。所謂拿人家手短，榮鑫不得不繼續跟翟虹打，但翟桓豈是那麼容易被降服的，這老傢伙拼了命的反擊，犬戎不中也是不要命的戰鬥。這也很好理解，一旦敗了祖先留下的家就沒了，就得遠走他鄉寄人籬下，誰願這樣呢。於是雙方越打越激烈，榮鑫也打出了火氣，又開始想著保存實力，到最後恨不得一夜之間將犬戎人殺個一乾二淨。但是慘烈的戰況巨大傷亡也讓榮鑫逐漸冷靜下來，他在反覆權衡這一仗的利弊之後發現，他損兵折將什麼也沒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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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地沒有，想要得跟大秦商量，想要犬戎的部眾還得跟大秦商量，大秦或許會給他一些補償，但那必定是伸手向別人要總不如自己搶來的踏實。這些還不算什麼，關鍵是為什麼大秦會讓他停手，大秦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大王，使者回來了。」

  「叫他進來。」

  派去和談的使者進了帳之後滿臉的焦急的對榮鑫說：「大王不好了，秦候和世子都死了。秦候是被翟虹的射鵰手射死的，秦世子是被烏豈買圍困之後力戰而死的，現在犬戎軍心大振，正準備全力反擊。翟桓那隻老狼竟然傲慢的拒絕了跟我們和談。大王，秦候和世子都死了我們靠誰呢？」

  這個消息讓榮鑫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是說秦候和世子都死了？消息可靠嗎？」

  「這個，是翟桓告訴我的。」

  「難怪王捷不告訴本王收手的原因，原來是秦國出了這麼大的事。」

  「大王，秦候和世子都死了，現在大秦群龍無首，咱們也沒必再跟翟桓對峙下去，不如我們先撤兵吧。正好王將軍也是這個意思，大王，撤吧。」

  榮鑫在大帳內來回溜達了幾圈隨後問到：「翟桓的態度很是囂張嗎？」

  「囂張至極。」

  「他有援兵嗎？」

  「翟桓領著我站在大帳前還指著東方道路上揚起的煙塵說，他的援兵馬上就要到了。」

  「你和他談了多久，他說這句話以後你又待了多久？」

  「大王我和他沒說幾句話他就把我領出大帳，說完那句話之後就命人把我趕出大營了。」

  「哈哈哈哈哈，這隻老狐狸，你上了他的當了。」

  「大王的意思他根本就沒有援兵？」

  「他哪有什麼援兵，這是故布疑陣，傳命集結全軍，立即猛攻犬戎軍！」

  風：「大王且慢。」

  榮鑫：「女人，你有什麼話要說。你是知道我的脾氣的，說的不好本王就要重重罰你！」

  風靠近榮鑫耳邊低聲說了一陣，榮鑫頻頻點頭。

  「傳令，全軍收拾行裝，半個時辰之後拔營起寨，我們回義渠。」

  「大王？」

  「速去傳命！」

  「是。」

  義渠軍撤兵了，當這個消息傳到翟桓的耳中時，這個表面看著很冷靜的犬戎大狼主，立即癱倒在地攤上。大祭司布里通、各部狼主、萬夫長穆敦科等人趕緊上前扶起了翟桓。

  翟桓抱住布里通哽咽著說：「榮鑫走了，他們終於走了，犬戎得救了。」

  布里通也是涕淚橫流的說：「天狼神保佑，大公主真是帝君的福星啊。」

  翟來上前一步喊到：「阿爸，趁著榮鑫撤兵慌亂之機，不如我帶著血狼騎追殺一陣！」

  布里通：「王子不可，義渠軍雖然撤兵但其兵力仍在三萬左右，據斥候回報，義渠軍撤兵盡然有序並不是潰退，王子此時追殺恐怕會吃虧，我們還是堅守防線先等個一兩天再說。」

  翟桓：「翟來，大祭司說的對。傳令全軍不得追擊原地固守！」

  翟來氣哼哼的瞪了一眼布里通，轉身噔噔噔的走出大帳。翟虹再立奇功，一下殺了贏開、贏來和百里棲，這樣的戰績一下再壓到了在溫都兒山苦戰的翟來，這讓翟來的心裡很不舒服，而剛才布里通的那句話直接讓翟來心中的不舒服變成了厭惡。

  他出了大帳把血狼騎集合起來向著溫都兒山奔去，翟桓此時正處在是死裡逃生的興奮中，哪裡顧得上翟來。

  但是翟桓高興得太早了，榮鑫不是允豐。允豐是陰險貪婪又多疑的，翟桓的計策用在允豐身上很見成效，但是用在榮鑫身上就不行了。榮鑫是那種能屈能伸不達目的是不罷休的人，他損兵折將什麼好處沒撈到，而此時大秦肯定在忙著料理後事暫時指望不上，榮鑫就只有對翟桓下手了。

  榮鑫撤軍是假，以此麻痹犬戎才是真。榮鑫撤軍到距離犬戎防線八十外的地方之後全軍分成三股，一股繼續向前慢慢走裝出撤軍的樣子，另外兩股左右分開各自行動。

  當夜幕降臨，犬戎軍民沉沉睡去之後。一萬義渠軍借著夜色掩護步行靠近犬戎防線，他們迅速幹掉睡著的哨兵，悄悄搬開鹿砦隨後迅速湧入犬戎防線大砍大殺。

  犬戎軍民臨死前的慘叫聲還是驚醒了翟桓的侍衛，他立即吹響了牛角號。

  嗚嘟嘟嘟，號聲驚醒了所有的犬戎軍民，當他們紛紛爬起來去抓武器是等待他們的卻是凌空劈下的彎刀和呼嘯而至的利箭。

  犬戎防線之外榮鑫抽出長劍直指前方大喝一聲：「殺！」

  霎那之間火把照亮了夜空，義渠軍騎兵潮水一般衝進防線內，穆敦科率領僅剩的三千天狼子騎拼死抵抗護著翟桓、布里通退往溫都兒山。這一夜的戰鬥是一邊倒的屠殺，義渠軍突然襲擊的戰術極為成功，守在防線的犬戎軍民大部分倒在了血泊之中，只有少部分逃了出來跑向溫都兒山。

  戰鬥直到天亮才結束，滿身是血的榮鑫用一面犬戎戰旗把自己的長劍擦淨，他看了看血氣沖天，屍橫遍野的戰場冷笑一聲說到：「敢和本王耍陰謀，不付出代價怎麼行呢！吹號，全軍集結，前往溫都兒山。」

  當草原上的晨霧散盡的時候，溫都兒山下到處都是紫色的蒼鷹撲兔旗，倉促組織起來的近萬犬戎軍民沿著上山的道路設置了無道防線，這已經是犬戎最後的力量了。

  溫都兒山腳下的第一道防線內，一些白髮蒼蒼的犬戎老人正在教一些十歲左右的孩子怎麼拉弓搭箭怎麼瞄準，這些孩子稚嫩的小臉上滿是煙塵。他們的眼中滿是驚恐，握著弓的手在不住的顫抖。

  一個老的沒牙的老頭顫巍巍的喊到：「不要慌，我們是天狼的子孫我們從不畏懼，戰死是我們的歸宿和榮耀。孩子們，那些義渠人比秦人還要狡猾，比允豐還要殘暴，他們來了會把你們的阿媽、姐姐妹妹全部殺死，他們會搶走你們的牛羊氈包連一根羊毛都不會給你們剩下。你們只有用手中的弓箭和彎刀殺了他們才能保護你們的家園，保護神山聖湖免遭塗炭。孩子們，提起勇氣，天狼神在保佑我們，天狼神！」

  「天狼神！」

  第一道防線上響起吼聲，但這吼聲中一多半都是蒼老和稚嫩的聲音。榮鑫看著第一道防線內那些老弱殘兵，他的嘴角浮起一絲冷笑。他右手向前一揮，將近三百犬戎女子被押到陣前。這些女子有老有少，老的滿臉皺紋彎腰駝背頭髮雪白，少的還在母親的懷裡吃奶。這些女子被義渠軍驅趕著一步步靠近第一道防線。

  「阿媽！」

  「阿姐！」

  防線內的孩子們忍不住大聲的喊了起來，那些女人們也大聲哭喊著，不停地呼喚著自己親人的名字。嘣嗤，一支狼牙箭歪歪扭扭的飛了出去，扎在走在最前面的一個犬戎老婆婆腳邊，那個老婆婆停下了腳步，抬頭看看防線後拿著彎弓氣喘吁吁地老頭。

  所有的犬戎女子都停住了，後面的義渠軍士兵猛地揮刀砍下，隨著慘叫聲響起，這些女人們不得不再次向前靠近。

  那個老頭喊著：「不要往前走了，再走就全死啦！跟他們拼命吧！啊！」

  老頭扔掉彎弓舉著彎刀費力的翻出防線一瘸一拐的向著義渠軍殺去。

  「殺！」

  第一道防線內的犬戎軍吶喊一聲衝出防線，那些女人們也好叫著轉身撲向義渠軍。

  榮鑫：「放箭！」

  「大王，我們的弟兄還沒撤回來呢。」

  「放箭！」

  嗡，嗤嗤嗤嗤，噗噗噗噗。

  密集的箭雨橫掃整個戰場，在榮鑫不停地催促下，義渠軍弓箭手拼命地射出利箭。當榮鑫抬起右手的時候箭雨停了，但在義渠軍面前的是一片橫倒豎臥的死屍，在死屍堆里還不時傳來幾聲嬰兒的啼哭。

  唰，榮鑫抽出長劍向前一直，早已經列陣完畢的步軍大陣緩緩向前開進，左右兩翼騎兵也同時催馬緩緩前行。

  咵咵的腳步聲和隆隆的馬蹄聲震動大地，當大軍過後就再也聽不到嬰兒啼哭聲。

  義渠軍來到溫都兒山腳下，榮鑫抬起右手，義渠軍大陣轟的一聲停住。

  榮鑫抬頭看了看那剩餘的四道防線回頭問到：「這座山都圍起來了嗎？」

  「大王，所有下山的出口都有重兵把守，翟桓除非長了翅膀否則別想跑出去！」

  榮鑫：「呵呵，就算他有翅膀也是插翅難飛。點火！」

  無數的火把被點燃，數不清的火箭靠近了火把。榮鑫已經沒耐心一道道的攻克防線了，他要把整座山都點燃。

  「翟桓，你不是捨不得你那些寶貝嗎，那本王就讓這些寶貝給你陪葬。哈哈哈哈，來人，告訴山上的人，本王數到十再不投降就放火了！」

  義渠軍齊聲吶喊，山上的犬戎軍民聽得清清楚楚。

  榮鑫：「一！」

  義渠軍：「一！」

  榮鑫：「二！」

  義渠軍：「二！」

  榮鑫：「三！」

  「等一下，義渠王等一下，我家帝君願將財寶獻給義渠王！」

  榮鑫：「你是何人，跪在本王馬前報上名來！」

  「跪下！」

  布里通撲通一聲跪在榮鑫馬前，這對他而言是極大的羞辱。要知道大祭司在犬戎人心目中是天狼神的使者，是天狼神在人間大的代表。犬戎部眾不論那女老幼，不論尊貴還是卑賤，都對大祭司敬若神明，就連翟桓也對布里通敬重有加。如今這位受人尊敬的大祭司卻跪在義渠王的馬前，這不是羞辱還能是什麼。

  榮鑫看著布里通問到：「翟桓想用財寶換犬戎一條活路？」

  布里通：「是。」

  榮鑫：「全部！」

  「這？」

  榮鑫：「四！」

  布里通：「全部！」

  榮鑫：「還不夠，翟桓何德何能敢以戎狄之主自居，還恬不知恥自稱帝君，哈哈哈哈哈，真令本王笑掉大牙！去尊號以後只准自稱狼主，各部狼主只准自稱首領！從今以後犬戎要為本王牧馬，每年必須向本王進貢好馬三萬匹，牛羊十萬隻！若干不給本王就殺進犬戎疆界，搶你的牛羊牧場，抓你的部眾為奴！還有，叫你們的狼主把翟虹嫁給本王，膽敢不從一把火燒了你的溫都兒山！」

  布里通顫巍巍的站了起來說到：「大王這是強人所難！」

  榮鑫：「五！」

  布里通：「求大王網開一面，布里通願為大王奴！」

  「哦？這到有點意思了，不過本王對你這麼老的木塔不感興趣。布里通，你自己把你自己的手砍下來，本王就饒過你們！」

  「大王可說話算話！」

  「嗯，那是自然。你砍掉一隻手本王就饒你等不死，再砍一隻手本王減少一千牛羊和一千匹馬，財寶嘛減掉一成，本王夠仁慈的吧？」

  「我主尊號依舊是大狼主，每年給義渠好馬一千，牛羊各兩千！財寶只給你一半！」

  榮鑫：「哈哈哈哈哈，你這老頭瘋了不成，你就算把手腳全砍斷都不行！」

  布里通：「我把我的頭砍下來給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