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一四章 張陰人出使
汧邑西門外十里長亭，張固把為他送行的人都請了回去，但卻不著急走，他吩咐僕從在長亭里舖上地毯擺上桌案點心，然後命人煮茶。申國大夫費仲好奇地問張固：「上卿不著急嗎？大秦律不是有失期之罪嗎，上卿不怕？」
「老費，你說的那是軍律，失期當斬。可我是文官，再說這和談之事太主動了不好，反正大秦也不著急，允豐餓個七八天也不至於餓死。不急不急，你沒看見百里大人都不催我嗎，坐下陪我喝茶。」
費仲笑著搖搖頭說：「如今申國大不如前，在諸侯中說話也沒分量，也就只有大秦還念著舊好，君上還懇請我家申候助你和談。其實要我說呀，完全沒這個必要，大秦如今占據所有優勢，啥條件允豐都得答應，還用我陪著你嗎？」
「大夫此言，固不敢苟同。想當年大秦還未位列諸侯之時，申候沒少幫襯，大夫也是為大秦奔走多次，這份情誼大秦豈能忘記。大夫之才聞名天下，固都要時刻向大夫請教嘞。此去西戎，還望大夫助我。「
費仲斜著眼睛看著張固說：「誰不知到閣下尊號張陰人，你家君上有言，信張固的話連褲子都穿不上。老夫有多大本事自己清楚，你叫我陪著你到底是何用意，還請明言。「
「大夫說的這叫什麼話，張固是那樣的人嗎？「
費仲不說話，可臉上的表情卻分明是，你就是那樣的人。張固哈哈一笑說：「不與大夫玩笑了，其實我這是在等一個人，他一到大夫就明白自己該幹啥了。「
「上卿是在等世子吧？就算世子不到我也知道自己該幹啥，無非是讓我對付舍人那隻老狐狸，順帶著在老王妃心裡點把火，是也不是？「
張固豎起大指贊道：「高，實在是高。「
夸啦啦，一匹紅的像火炭似的駿馬飛奔而來，當來到長亭前的時候長嘶一聲停住，蒙義從馬背上翻身跳下，他雙腳一落地本來挺直的腰身卻隨著哎呀一聲立刻彎了下來。費仲正要起身相迎，卻被張固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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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固：「年青人要注意愛惜身體，即便美色當前情深意切也需節制。「
蒙義：「你嘴裡就吐不出象牙來，本世子為了見你連車都不坐日夜兼程飛馬趕來，腰酸腿疼，哪有心思那啥那啥。還節制，本世子憋了很久了都。「
噗，費仲笑噴了。張固連窩都沒挪，伸手把盤點心送到火雲的嘴邊。火雲見了自己人從不知道客氣，此時它站在長亭外把大腦袋伸進長亭裡面使勁的拱著張固，那意思是：好吃的，給我！
張固：「既然這樣我應該感謝火燒哇，它才是最辛苦的。「
沒想到火雲一聽張固叫它的小名立刻不幹了，大腦袋一擺 把張固推到在毯子上。
吐嚕嚕吐嚕嚕，火雲打著嘟嚕發泄著不滿。
蒙義：「記住了，它現在叫火雲，不准再叫小名。來碗茶，快點。「
張固坐起身來鄭重的叫了一聲：「火雲姑娘，你辛苦了，這盤點心拿去吃。「
火雲這才滿意的叼著盤子跑到一邊吃了起來，費仲看著這一幕大感驚奇。
「天吶，這馬都成精了。「
火雲的大腦袋向費仲伸過去，張固一把擋住火雲的大腦袋對費仲說：「老費，你若不想像我一樣被拱趴下，就趕緊改口。「
費仲：「啊，火雲姑娘辛苦了，這杯茶敬你。張上卿，為何是火雲姑娘？「
張固：「因為火雲是匹母馬，在馬中堪稱國色天香傾國傾城，我家世子就有這個痼癖，他身邊的女子個個是絕代佳人，就連他騎得馬也必須是絕代佳馬。「
費仲笑得不行了，蒙義瞪了一眼張固說到：「自己人就別再調侃了，此行目的可清楚？「
張固：「回世子，固心知肚明，大秦缺什麼我就要什麼！「
蒙義豎起大指說到：「君上選對人了。費大夫，這次勞煩你辛苦一趟，大秦不會虧待你的。不如留在大秦吧？「
費仲拱手一禮說到：「世子厚愛費仲感激涕零，只是故主難離，費仲也不能做無義之人。「
蒙義伸出一巴掌在費仲面前晃了晃，費仲奇怪的問：「世子何意？「
「拜上卿，五千金。「
費仲渾身哆嗦了一下，雙眼不停地眨動，張固在一旁抿嘴偷笑。蒙義卻是一臉嚴肅的看著費仲，那隻巴掌不停地晃啊晃，費仲的眼睛不由自主的跟著蒙義的巴掌來回晃。
半晌之後費仲擦了把汗說：「世子別晃了，老夫認栽。不過老夫不能入秦，但老夫的兒子費辛可以入秦。上卿不敢指望，求世子多多提攜，五千金不能少！「
蒙義：「成交。「
兩隻老狐狸和一隻小狐狸在長亭里湊在一起嘀嘀咕咕，一個狠狠坑允豐的計劃新鮮出爐。這一幕早被躲在樹林裡的百里棲看到，他笑嘻嘻的轉身上車哼著小曲兒回了汧邑。
大秦使團以近似蝸牛爬的速度出發了，張固和費仲先是飽覽大秦風光，即便是一個土包一條小河溝也能讓兩位大人發出讚美之聲。然後老哥倆先去了秦邑，代表大秦國君和朝廷慰問秦邑軍民。鑑於秦邑軍民太熱情了，所以老哥倆來了個舉城歡慶大醉三天。之後，老哥倆直奔汧塬，結果又是大醉三天。
三天之後，老哥倆晃晃悠悠的爬上車前往犬丘。哥倆沒走直線而是深入西戎腹地，因為這裡現在是秦軍占領的地盤。哥倆繞了一個大圈子才來到犬丘，犬丘守將蒙放迎出城外十里，全球軍民夾道歡迎。這等盛事如何能不令人高興，於是老哥倆決定大醉五天。
張固和費仲不著急，但是有人可是火燎眉毛了。這人就是西戎左賢王舍人。這些日子舍人沒幹別的，繞著秦軍大營和義渠國大營跑來跑去。舍人好話說盡最後王捷才答應每隔三天准許舍人往西戎王帳內運送一次物資。這些物資是有嚴格熟練規定的，只能送一百隻羊，十頭牛，其餘的哪怕是多出一根毛兒也會被秦軍收繳。
一百隻羊十頭牛看似不少，可是要知道西戎王帳內有一萬多人呢，這麼多張嘴分吃一百隻羊十頭牛恐怕是連骨頭帶毛皮都會一點不剩。三天送一次，卡的那叫一個精準，恰好是讓允豐那幫人餓了一天半之後才能吃上一頓飽飯，這叫餓不死也吃不飽就這麼吊著你。
就算這樣的條件，還是舍人用一萬匹戰馬，一千頭牛還有一萬隻羊換來的。王捷都不禁感嘆西戎國力雄厚，這時候還能拿出這麼多牛羊，於是下令五天准許送一次物資。結果在舍人哭天抹淚的哀告聲中，在舍人又送上萬匹戰馬，牛羊無數的情況下，王捷這才答應改回三天一送。
比舍人還著急的自然是老王妃，這幾天老王妃苦苦哀求繆贏出面去見王捷，這讓繆贏為難。說實話繆贏很想像小鳥一樣撲進王捷懷裡，但是蒙義的密信也給了繆贏，繆贏知道事關大秦崛起的關鍵，此時只能按耐住心頭的思念，按照蒙義的指示做事。蒙義給繆贏的密信歸納起來就是兩個字，繃著。所以繆贏就繃著了，這時候就看出這個老王妃的陰險一面了，她一面求著繆贏出面求情，一面暗中派人聯絡西戎各部，可她哪裡知道她派出去的人走不出十里就被人殺了。所以，老王妃的陰謀沒能得逞。
當舍人知道大秦使團已經到了犬丘之後，他心中燃起了希望的火焰，他帶著人想去犬丘迎接大秦使團，但是沒走多遠就被秦軍堵了回來。秦軍告訴舍人，這裡是大秦疆域，膽敢踏入一步殺無赦！舍人沒轍了，只能站在一處山坡上望眼欲穿，那樣子猶如一塊望夫石一般。
十幾天之後，張固和費仲在秦軍騎兵護衛下來到西戎王帳附近。和張固同乘一車的費仲忽然指著遠處的山包說到：「啊，上卿你看，大秦疆域內景色如此雄渾壯麗，你看那山包上居然立著一塊人形石頭，不禁讓老夫感嘆蒼天之鬼斧神工啊！「
張固：「啊，大夫說的不錯，果然是奇景。此時此刻固很想賦詩一首。「
費仲拍著巴掌大聲喝彩，使團的人悄悄捂起了耳朵。
張固：「啊，長天蒼蒼，大地茫茫。山河壯麗，大秦無疆！「
費仲：「好詩好詩，上卿佳句定可流芳千古！咦？上卿且看，那塊人形石頭動了嘿。「
張固定睛一看喊到：「嗚呼，石頭成精了，將士們，把他給本官擒住。本官要把這塊奇石獻給君上。「
秦軍校尉實在憋不住勁了他說到：「大人，那不是奇石，那是西戎左賢王舍人。哈哈哈哈。「
秦軍將士們笑得東倒西歪，張固和費仲笑得前仰後合把車壁拍得啪啪響。
當舍人呼哧帶喘跑到張固車前時，堂堂西戎左賢王跟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一樣慘叫一聲撲倒在車前抱住車軲轆喊到：「張上卿噯，你咋才來囁~~~~~~「
張固：「左賢王請起，西戎王一向可好？「
舍人：「不大好，眼睛都餓綠了~~~~~「
噗噗噗，張固和費仲一個沒忍住癱倒在車裡捂著肚子，忍笑忍的很是辛苦。不過，包括張固在內的秦軍將士們心中都有一個共同的心聲，那就是痛快，解氣，爽！
舍人的話有些過分，就算是被圍的西戎軍餓死個萬八千的也不至於讓允豐挨餓，不過允豐的眼睛真的變綠了，因為他看到王捷和繆贏當著他的面會面，雖然倆人間隔十幾步周圍也有很多人跟著，但是允豐還是覺得西戎那遼闊的草原一下子搬到了自己頭上。綠了綠了，慘綠慘綠的。
而此時，榮鑫帶著自己的衛隊經過西戎王帳前往大秦國都汧邑他看著眼前這一幕回頭對身邊披著披風戴著兜帽的風說：「事實證明，本王的選擇是多麼的英明。告訴你，折騰完允豐之後本王還要去折騰翟桓。不過在此之前本王一定要見見大秦之龍，要讓他知道本王為他所做的一切。聰明人就得和聰明人打交道，這樣才會攜手並肩共創偉業。「
風：「大王說的是，風欽佩之至。「
榮鑫哈哈大笑打馬前行，此時此刻他心中無限期待著和大秦世子贏來的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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