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一一章 犬丘解圍
蒙義送給張固的這個綽號估計這輩子也摘不掉了,不過陰人這件事有大有小,大者為國陰人於國於民那是有大功的,是可以流芳百世的。張固的後世子孫提起自己祖先都會驕傲的昂著腦袋說:「我家祖宗是奉旨陰人,苟利國家的能臣。別跟我耍心眼兒啊告訴你不好使,提起陰人誰能比得過我家祖宗。」
這是陰人的最高境界,不過此時大秦想要陰允豐有個先決條件,那就是必須擊敗允豐兵進西戎王帳,還得把小豐豐堵在王帳里讓他沒吃沒喝但又得給他點希望活下去,這分寸不好拿捏呀。像厲陽這種平時和藹可親柔聲細語,急眼了就拔劍砍人的外交官是干不來這麼有技術含量的活計的。只能是先讓王捷這員大將把允豐打得滿地找牙,然後再派張陰人這個經驗豐富的傢伙,笑眯眯地蹲在正找牙的允豐身邊給他洗腦,讓他乖乖的舉起兩隻小手向大秦服軟。
這對於張固來說絕對不是什麼難事,現在就看王捷的表現了。秦國朝野上下對王捷能擊敗允豐絲毫不會懷疑。這俗話說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不共戴天,允豐從娶了繆贏那天開始就給自己埋下了禍根,要知道王捷到現在為止就連睡覺都是穿著鎧甲的,不為別的就因為他對繆贏的那句承諾。
但是繆贏的戰術是不滅西戎,也不接回繆贏這讓王捷有些難以接受,但是他對蒙義的話是深信不疑的,他知道蒙義這樣做是處於全面考慮是對大秦最有力的。王捷的思想很傳統,家國在他心中是第一位的,他只能按耐住對繆贏的思念,把一腔怨氣發泄在允豐身上,於是允豐倒霉了。
犬丘城頭,殺聲震天,箭矢橫飛血肉飛濺。一架架雲梯上像螞蟻一般把滿了西戎兵。秦軍將士鬥志昂揚,用暴雨般的弩箭回擊西戎軍。雲梯上的西戎兵不斷被弩箭和滾木礌石命中,一個接一個跌落城下。
犬丘城的西門下烈焰沖天,一個個點燃的火油罐從城頭砸下來,瞬間將推著衝車的犬戎軍點燃,讓他們變成了到處亂竄的火耗子。
一位滿身是血的西戎千夫長順著雲梯登上城牆,他揮舞著手中戰斧瘋狂劈砍,城牆上的秦軍將士揮舞著長劍奮力抵擋。
嗤,噗!一支鵰翎箭飛射而至,一箭穿透西戎千夫長的哽嗓咽喉。這個千夫長身體一僵,隨後被幾個頭上裹著浸透鮮血的白布的秦軍的長矛刺中,秦軍將士一同發力大吼著把千夫長的死屍甩下城去。
「兄弟們,一起用力推倒這架雲梯!」
秦軍校尉一聲大喊,眾將士在周圍兄弟的掩護下用鉤鐮槍勾住架在垛口上的雲梯奮力一推。那架雲梯離開了城牆在空中呆了片刻之後帶著上面驚叫不止的西戎軍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嘣嘣嘣,城頭上的巨弩和一窩蜂對準正在蜂擁而來的西戎猛射,每次發射就會掃倒一大片。呼呼呼,投石機發射的石彈從犬丘城內越過城牆砸在西戎軍密集的陣型中,每顆石彈落地都會砸死砸傷十幾個西戎軍,順勢還把附近的西戎軍燒成火人。
城樓上的蒙統看著城牆上忙而不亂的將士們,再看看城外滿地的西戎軍死屍,他得意地笑了。
「少,來的少!再多來一些才好!」
「將軍,白澤將軍和贏鈹將軍發來旗語,詢問是否可以出擊?」
「不急不急,現在犬丘城就是一塊肥肉,讓這幫狼多來幾隻才好。我看不用東線馳援,只需調集西線所有兵馬就能滅了西戎。告訴兩位將軍,再等等!」
「遵命!」
犬丘防禦戰的總指揮是蒙統,不管是白澤還是贏鈹都必須服從蒙統的指揮,哪怕贏鈹是大司馬上將軍,也必須服從蒙統指揮。這是贏開專門下了詔命的,不從者斬立決!
當然,有一個人是例外的,這個人就是西線真正的統帥王捷。如果此時王捷在,那麼犬丘防禦戰的指揮權就會交給王捷,這也是贏開下過詔命的。
犬丘城前激戰正酣,這一打就是近一個月,允豐本以為可以輕易攻克犬丘沒想到一腳踢在了一塊鐵板上。一個月的攻擊,犬丘城內的反擊不僅沒減弱反而越來越強,那漫天的弩箭就好像永遠用不完一樣。犬丘城這塊肥肉如今成了一塊硬骨頭,而且是青銅鑄成的骨頭,這讓張開大嘴打算狠咬一口的允豐和各部首領崩碎了滿嘴的牙。
一個首領哭喪著臉來到允豐身邊哀求到:「大王,求你讓我的兵撤回來吧,再打就全死光了呀!」
允豐:「不行,讓你撤回來其他人怎麼辦,想吃肉就得付出代價!再敢廢話本王砍了你!」
那個首領不敢說話了,哭著轉身回去,這一幕讓周圍的首領們心裡不免一寒。近一個月了已經增了三次兵,攻打犬丘的兵力由最初的六萬人變成了九萬,每天近千人的傷亡讓各部首領便宜沒撈到族人卻死了不少,這仗啥時候是個頭哇。各部首領現在最期望的就是飛來一支利箭將允豐射於馬下,然後大家就可以回家了。可這也只能是個幻想,允豐的指揮位置就算秦軍用巨弩都射不到更別說是箭了。
允豐噌的拔出彎刀冷笑著對各部首領說:「我知道你們心裡都想啥,誰想造反就別怪本王刀下無情!衝鋒,給本王連續衝鋒!誰敢後退半步就殺了誰!」
各部首領滿懷怨恨的走向前線,組織手下發起了進攻。面對潮水一般湧來的西戎軍,蒙統哈哈大笑說:「是時候了,給兩位將軍法令,命他們出擊!」
轟隆隆,犬丘城兩側殺出了大隊的秦軍騎兵,白狼營的陷陣車跟在騎兵之後在步兵的掩護下向前推進。正在衝鋒的西戎軍被兩隻秦軍騎兵攔腰斬斷,張皇失措的西戎軍面對隆隆開來的陷陣車發出了絕望的嚎叫聲。哐當,犬丘城東門大開,一隊隊的秦軍騎兵衝出城外殺向西戎軍。西戎軍這一波的攻擊還沒展開就被秦軍一連串的反攻打得煙消雲散。
潰退,早已經沒有戰意的西戎軍一下子崩潰,士兵們不等秦軍靠近掉頭就跑,允豐一見氣得破口大罵。親率自己的親軍衝上前去大砍大殺,企圖穩住全軍。但就在這時西戎軍身後傳來了隆隆馬蹄聲,一隊秦軍騎兵從信任軍背後殺來,秦軍大纛上繡著一個斗大的王字。
允豐:「不好,王捷殺來了,快跑哇!」
允豐最怕的就是王捷,如今西戎軍正處在混亂當中,此時看到王捷從背後殺來,這恐懼讓允豐一不小心把心裡話給喊出來了。他喊出這句話就等於下達了撤軍的命令,於是乎西戎軍四散奔逃,允豐的親軍一見大勢已去護著允豐逃向西面。
也算是允豐命不該絕,而且見機的快就在王捷殺進西戎軍中的同時,允豐已經逃出了秦軍正在形成的包圍圈。一場戰鬥很快就結束,王捷手舉狼刀一指西面喊到:「全軍聽令,白澤為左路,贏鈹為右路,本將居中全軍追擊允豐,兵圍西戎王帳。蒙統率步軍隨後跟進確保我軍後背安全!」
「末將尊令!」
廣袤的草原上,數萬大軍縱橫馳奔。秦軍騎兵如同滾滾洪流勢不可擋,允豐卻如同喪家之犬只顧逃命。允豐跑得快秦軍追的急,這讓允豐根本沒時間調集周圍部族的軍隊。當允豐遠遠看見自己的王帳的的時候,他的心才稍稍安定。但殘酷的現實再次打碎了允豐的希望,西戎王帳那裡只有少數衛兵加上允豐帶回來的兵馬連防守都成問題,允豐連忙派出信使四處求援。當他剛剛安排好防禦,秦軍已經趕到,並逐漸形成了包圍之勢。
允豐正打算從還沒合攏的包圍圈突出去的時候,他派出的那些信使回來了。
「你們怎麼回來了?」
「大王,我們被攆回來了,不知從哪來的五萬大軍把我的們的出路堵得嚴嚴實實。各部都遠遠避開不敢靠近。大王,我們完了!」
允豐發瘋似的吼道:「誰!是誰跟我過不去!是誰!」
允豐不知道是誰,王捷也沒弄清楚是誰把口子堵上了,王捷只從斥候在那裡聽說,對方兵馬有五萬之眾,而且是軍容嚴正步騎皆有,很像是中原軍隊。只是他們的旗號和中原不一樣,紫色的大旗上繡著一隻展翅的雄鷹,雄鷹的爪子上抓著一隻兔子。
王捷有些摸不著頭腦,他問道:「誰知道旗子上繡著鷹抓兔的是哪個國家的軍隊?」
眾將皆搖頭表示不知,王捷只得下令包圍西戎王帳並派人去聯絡對方。對方既然幫著秦軍把口子堵上了至少說明現在對方對秦軍是沒有敵意的,是敵是友聯絡一下自然明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