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九七章 苦戰
贏開下命吹響的號角不僅組阻止了秦軍騎兵的進攻勢頭，也讓贏鈹冷靜了下來。大秦騎兵如今全軍普及了狼刀和新式馬鞍馬鐙，出自白狼營的騎兵戰法也在秦軍中普遍推行，已經形成較為系統化的訓練體制，新裝備新戰法等到了全軍將士的認可，這也讓大秦隊騎兵的重視首次超過了車兵。和相對笨重的戰車相比，騎兵快速的機動能力強大的突擊能力蓋住了戰車兵的風頭。
但秦軍校尉以上的將領對騎兵的運用和指揮能力還有待提高，這主要是因為到目前為止除了西線王捷部隊騎兵戰術的運用頗有心得之外，其他部隊還有待實戰磨礪。無論多科目有效的戰術不經過實戰考驗是很難令人信服的，而且固有的作戰模式也是不容易徹底改變的，就連贏鈹剛才也把騎兵當成了騎在馬上的步兵來用，試圖用傳統的步兵戰法指揮騎兵攻擊占據地利犬戎軍。
過去的騎兵騎著馬快速接近敵軍之後會翻身下馬和敵軍進行步戰，這是這個時代騎兵的主流戰法。但是大秦騎兵因為裝備的革新正在逐步的摒棄這種戰法，這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在這種新舊戰術思想交替的過程中，無論新老將領在臨陣指揮時出現失誤也是正常的。好在贏開提醒及時贏鈹反應的也夠快，及時把騎兵撤了下來。這些新式騎兵可不是用來攻占雄關險隘的，攻城拔寨這種戰鬥交給步兵是最合適的。
贏鈹及時調整了戰術，命騎兵分散到左右兩翼讓出正面戰場，秦軍步兵排著整齊的隊伍組成了一座座正方形的方陣，伴隨著隆隆戰鼓聲，秦軍步軍大陣海浪般向前推進，當推進到距離斜谷口犬戎軍的防線一里之外時秦軍大陣和戰鼓聲戛然而止。
戰場上瞬間變得一片寂靜，蕭殺之氣向著犬戎軍席捲而去，防線內張弓搭箭的犬戎軍將士們只覺得一股凜冽的殺氣撲面而來，他們的血液那一霎那間似乎已經凝固，張弓搭箭的手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
贏鈹：「箭陣！」
伴隨著咵咵咵的腳步聲，一隊隊的秦軍弩手走出步軍大陣來到陣前列隊。
校尉：「填弩！」
咔哧哧哧，秦軍弩手扳動手柄張開弩弓將弩箭放進箭槽內，新式的秦弩讓弩兵們不用再像過去一樣用腳蹬著弩柄雙手用力張開弩弓，只需扳動手柄就可以輕鬆快速的完成射擊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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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軍弓弩手兩排一陣，前排單膝跪地後排站立，命令下達時同時射出弩箭隨後轉身後退第二陣補位繼續射擊，如此連綿不斷的射出弩箭，用以保證射擊密度和持續性，這就是後來橫掃六國所向披靡的秦軍箭陣的雛形。
此時的秦軍箭陣的射手已經全部使用秦弩，戰弓主要裝備騎兵，因為在戰弓勝在輕便靈活反應速度快，適合騎兵在運動中使用。但也有個別部隊的騎兵也使用秦弩的，例如白狼營和長平營那是不論騎兵步兵全都是用秦弩，這樣做的好處是後勤供應壓力比較小。王捷所部基本上三分之一的騎兵使用秦弩，三分之二的騎兵使用長弓和手弩。手弩就是秦弩的縮小版，也稱作臂弩，比秦弩輕便射速也快但射程和威力就不如秦弩了。王捷之所以這樣配備就是為了比較哪種武器最適合騎兵使用，為匠做監修改或新制提供經驗。
但是不論哪支秦軍部隊其步軍已經全部改用秦弩這種射程遠威力大，準確性高又容易上手武器。隨著秦軍弩手準備完畢，贏鈹用長劍指向斜谷口犬戎軍防線隨即大吼一聲：「攻！」
「風！風！風！大風！」
步軍大陣將士們舉起手中戈矛大聲怒吼，隨著這震天的怒吼秦軍大陣之前騰起一片烏雲，弩手們進退有序動作敏捷，幾乎是這一波箭雨綱要落地下一波箭雨已經騰空而起尾隨而來。
陣前校尉不時發出口令調整射距，犬戎和軍防線再次遭受秦軍箭陣的洗禮。
烏豈買：「放箭！」
犬戎軍士兵立刻鬆開弓弦，但是他們發現這是徒勞的，一里的距離恰好處在犬戎弓箭的射程之外，犬戎軍射出的利箭還沒飛到地方就紛紛力竭落地，即使有個別箭枝飛到秦軍大陣上空但也沒了力頭和準頭，身穿鎧甲的秦軍將士很容易的就能把這些射來的箭枝撥開。
翟虹：「不要浪費箭枝了，等秦人發起攻擊之後再射。」
穆鵠立撿起一根弩箭搭在弓上比了一下就喪氣的扔在一邊。
「短了一截，不然可以射過去。」
翟虹：「那也要收回來，箭簇還是可以用的。這一仗不知要打到什麼時候，能省則省。」
犬戎軍停止了徒勞的反擊，舉著盾牌躲在防線內死扛。
贏鈹：「停！弩手早做好準備。投石機就位！」
咕嚕嚕，秦軍步兵挾帶來的中型和小型投石機也不算少，此時早已布置完畢。犬戎軍不是躲在防線後不反擊嗎？那就咂的你不得不四處亂竄。
贏鈹：「投石機準備，放！」
嗚嗚嗚，一塊塊石塊漫天飛舞，度和是那個場面有出現了。而且這時秦軍出手毫無保留，射出的全是潑了石脂又點燃的石塊。隨著這些火流星的降落，防線內的犬戎軍待不住了。就算砸不著可被火燒的滋味更不好受，犬戎軍士兵不得不從藏身處蹦起來撒腿向後面的防線跑。但就在這時秦軍弓弩手再次發射，密集的弩箭凌空飛撲而至犬戎軍士兵紛紛中箭倒地，斜谷口外第一道防線被秦軍輕鬆地瓦解。
贏鈹：「哈哈哈，小來說得不錯，能用武器解決敵人就用不著犧牲將士的生命，命箭陣和投石機前移，給我狠狠地打！」
「上將軍令，箭陣前移，投石機前移！」
「風！風！風！大風！」
秦軍大陣之後的高坡上，贏開站在戰車上俯瞰戰場，他看著秦軍在贏鈹的指揮下步步逼近犬戎軍，贏開的心裡滿意極了。
百里棲：「君上，調幾座大型投石機上來吧，那玩意威力大射程遠，絕對可以摧毀犬戎的防線。」
「准，你去傳命！」
「喏！」
咚咚咚咚咚~~~~~~~
戰鼓隆隆作響，秦軍大陣發出吶喊：「大秦！大秦！大秦！」
各校尉拔出長劍指向前方大吼：「大秦步軍，進！」
「哈！哈！哈！」
秦軍步軍大陣齊聲吶喊著，一個一千人的方隊脫離主陣邁步向前，將士們端起戈矛踏著整齊的步伐，一隊隊一列列如刀裁斧剁一般整齊，整個方隊就像一堵移動的牆一般向前推進。
贏鈹：「弓弩手，射！投石機，放！」
校尉：「攻！」
「殺！」
一千秦軍將士平端戈矛邁開大步向著犬戎軍陣地衝去，正被石塊弩箭打得不敢抬頭的犬戎軍一見秦軍殺來立即慌了神。一個犬戎軍蹦起來開弓就射，但是一支箭還沒離弦他就被弩箭貫穿頭顱栽倒在地。還有更多的試圖反擊的犬戎軍士兵被射倒砸倒。
穆鵠立大吼一聲：「隨我殺出去！」
「殺！」
在穆鵠立的率領下犬戎軍衝出防線殺向秦軍，秦軍的弓弩手和拋石機拼命發射攔截。但是他們不能追著犬戎軍打，因為雙方都在快速接近很快就會糾纏在一起，如果追著犬戎軍打那勢必會殃及秦軍步兵。這個時代的遠程打擊武器可沒那麼精準，靠的就是數量多。就那拋石機來說吧，就算最熟練的操作手有時候一塊石頭髮射出去之後他自己的都不知道那石頭飛哪去了，只能大概知道個方向和範圍。這還是蒙義把秦軍的中型投石機改成彈射式之後，準確性已經提高了不少，但也做不到指哪打哪，只能瞄個大概全靠數量多大範圍的密集覆蓋見效。在兩軍相接時想要只打敵人不傷及自己人那是辦不到的，別說投石機辦不到，就連弓弩手也辦不到。所以秦軍弓弩手和投石機只能對準第二道防線猛烈射擊，最大限度的殺傷衝出來的犬戎軍。
犬戎軍占據地利居高臨下發起衝鋒，秦軍占據武器優勢士氣旺盛，雙方將士怒吼著撞到一起，前排秦軍的戈矛紛紛刺入犬戎軍士兵的胸膛。從上往下發起衝鋒犬戎軍士兵根本收不住腳，只能驗證真的給看著戈矛刺進自己的胸膛隨後一邊慘叫一邊用雙手死死攥住戈矛為後面的兄弟創造殺死秦軍的機會。
攻防之戰沒有任何前奏直接進入慘烈的肉搏戰，站在高處的翟虹眼看著犬戎軍一波波衝出防線衝過石塊和弩箭形成的攔阻線之後就十成去了三成，沒死的也幾乎是人人帶傷。在和士氣正盛的秦軍拼殺的過程中，犬戎軍就吃了虧。裝備上的差距，戰術上的差距，相互配合上的差距讓翟虹看明白了，擅長騎戰的犬戎軍在離開戰馬和秦軍打步戰的時候一點便宜都占不著。
秦軍將士之間最常採用的就是三人錐形陣，也就是三個人背靠背的敵軍拼殺。而且這單個人所用的武器不同，有戈矛這種長兵器，也有刀盾這種近戰利器，一般還有一名力氣最大的士兵使用戰斧或者狼牙棒之類的重兵器，再加上遊走在戰陣之間的弩手的協助，基本上一個照面就能殺死兩三個犬戎軍，看著秦軍將士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斬殺犬戎軍士兵，那動作堪稱進退有序配合默契如行雲流水一般。秦軍將士每殺死一個犬戎軍都不忘掩護戰友迅速割下敵軍的腦袋掛在腰間，沒用多久大部分秦軍將士的腰間至少掛上了一顆腦袋。
如此兇悍冷酷的秦軍讓犬戎軍士兵越戰越膽怯，但是在戰場上越是膽怯就死的越快。穆鵠立眼看著身邊的犬戎兄弟越來越少，而身後的防線內再也沒有援兵衝出來，穆鵠立心裡清楚那是翟虹下的令要保存兵力因為誰也不知道這一仗能打成啥樣，打到什麼時候。
烏豈買：「放箭！」
「狼主，那裡還有咱們自己的兄弟呢！」
「放箭！不然全都得死！」
嗡，犬戎軍射出了密集的箭雨，將戰場覆蓋了一下班。箭雨落下之處，不管是秦軍還是犬戎軍都躺到了一大片。
贏鈹的眼睛紅了他大吼道：「給我砸死他們！射死他們！」
嗚嗚嗚嗚，嘣嘣嘣嘣。秦軍箭陣再次靠近，這已經達到了犬戎軍弓箭的射程的邊緣。操作投石機操的千軍將士們脫掉鎧甲光著膀子發瘋一般地把一枚沒點燃的石塊發射出去。
烏豈買的弓箭手傷亡慘重，就連烏豈買自己的肩膀上也挨了一箭。慶幸的是穆鵠立這傢伙命夠大，在那頓箭雨覆蓋下不僅沒事而且還穿過攔阻線跑回防線之內，不過跟著他衝鋒的犬戎軍是病就沒那麼幸運了，一個都沒回來。
秦軍將士雖有傷亡但士氣未降，在校尉的率領下快速殺向第二道防線，烏豈買拔出腰刀大吼一聲：「和秦人拼啦，殺呀！」
方向後的犬戎軍士兵們揮舞彎刀和秦軍殺成一團，此時，秦軍箭陣和投石機不得不停止了攻擊。
贏鈹：「大秦步軍，攻！」
大秦第二個千人方陣迅速脫離本陣稍一整隊之後發出一聲吶喊：「大秦！」
整整一千秦軍步兵發起了衝鋒，戰場之上戰鼓隆隆殺聲震天，交戰線上雙方將士你來我往殺得難解難分。生命在這裡成了最不值錢的東西因為每時每刻都有生命逝去，鮮紅的血變得和水一樣到處潑灑，本就不寬的防線竟然在逐漸增高，不用問那是倒下的屍體逐漸堆積所造成的。屍體倒下活著的人踩著戰友或者敵人的屍體繼續拼殺然後再變成別人腳下的屍體，就這樣屍堆一點點的增高戰鬥越來越慘烈。當翟虹看到又有一千秦軍衝上來之後，她對身後的山丹說：「是時候了，開始吧。」
「公主~~~~」
「快去！」
山丹嚇得轉身跑向第三道防線。她邊跑邊喊：「公主有令，點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