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六六章 天子之怒
姬翰邁步走進承天殿,他沒有急於去拜見姬宜臼而是先看看在座的諸侯都有哪些,當他看到齊國大夫田襄的時候不由心中一愣。當姬翰看到陳設於天子坐下的九鼎之後不由得放慢了腳步,姬翰是見過九鼎的,在他二十他的父親虢石父曾帶著他在鎬京承天殿內遊玩,頑皮的姬翰曾經摸遍了九鼎,也才能爬上九鼎躲在裡面讓別家諸侯的世子們去找他,因此姬翰對九鼎是相當熟悉的,他根本就不用摸就知道這九鼎是真的。
司禮大夫:「虢候為何還不拜見王上!」
姬翰這才醒悟過來趕緊跪地行禮。
「虢土守臣姬翰拜見吾王!」
姬宜臼:「姬翰,平日裡你與魯候自詡為大周正宗,周禮傳人,如今僅見予為何不守禮制?」
姬翰:「回稟王上,臣合適不守禮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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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宜臼:「呵呵,身為大周諸侯竟然不知覲見天子之禮嗎!」
姬掘突蹦了起來指著姬翰喝到:「你覲見天子不帶朝覲之禮卻帶著一萬兵馬是何居心!」
其他諸侯也指著姬翰厲聲叱問:「虢候是何居心!」
姬翰心中一凜,隨即申辯到:「王上,臣聽聞九鼎重現,臣一時心急,又怕九鼎引起心懷叵測之人覬覦故此帶兵前來,臣別無他意只是想保護王上啊!」
蒙義:「保護王上,你保護的是哪位王上?怕九鼎引起心懷叵測之人覬覦,虢候是在說自己嗎?」
姬翰:「秦世子此話頗有離間之嫌,難道說本候覲見天子還有錯了?」
姬仇:「早不來晚不來,九鼎出現你才來,這讓本候很懷疑你的忠心。」
姬翰:「晉候所言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要說對天子的忠心,在座諸君未必比姬仇強到哪去!」
蒙義:「好一張伶牙利嘴,頗有乃父之風。本世子請問虢候,你效忠的是莫陽姬望,你不拜他來此作甚?難道說虢候要改弦更張另投明主不成?若是這樣,就請虢候拿出誠意吧!」
姬翰:「秦世子所說的誠意是什麼?」
蒙義:「獻土尊王啊!」
獻土尊王在達州歷史上是有過先例的,也就是說一個部族或者國家自願依附周王室之後將一部分國土獻給周天子當做覲見之禮,也算是投名狀,隨後周天子才會冊封其為諸侯准其立國。姬翰投靠的是姬望自然不會向姬宜臼獻土,蒙義故意這樣說就是為了逼著姬翰發怒。果然,姬翰上當了。
姬翰猛地站起身來冷笑一聲說到:「本候抱著誠意而來,卻不料這裡的王是非不分,朝堂之上滿是奸佞之臣,如此的王如此的朝不覲見也罷!」
說完之後,姬翰一甩袍袖轉身要走,殿前甲士手持戈矛擋在他面前。姬翰大怒喝到:「姬宜臼,你想當朝誅殺列侯不成。你本就弒父殺弟傳位不正,你能做那倒還不然人說嗎!」
啪,姬宜臼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來指著姬翰喝到:「姬翰,你身為周臣不思尊王卻一味獻媚姬望,無非是想求個擁立之功保住你家世代權貴。你父為人貪滑奸詐勾結妖后褒姒偽太子姬伯服魚肉大周子民,殘害先王寵妃以及太后。予太子之位被廢皆是出自你們父子之手!予之母妃麗姬,幼弟宜後生生被虢石父和褒姒害死,若論弒殺誰有能比得過虢石父和褒姒之流!覲見天子就應遵照禮制,而你不僅無禮還率兵進入京畿之地,朝堂之上不思悔過還要強詞奪理,予決不能容你!來呀!將姬翰推出大殿問斬!」
「喏!」
殿前武士一擁而上把姬翰按倒在地捆了起來,姬翰趴在地上破口大罵。姬掘突上前就是一腳將姬翰踹暈過去,隨後姬掘突拍拍手說:「這下子安靜了,我一看到他就想起虢石父,就心頭恨起。王上,臣願監斬!」
蒙義站起來說到:「王上,此時誅殺姬翰時機不對,臣恐由此逼反姬望導致諸侯混戰。不若現將其囚禁起來,那一萬兵馬就交給鄭候處理吧。」
姬宜臼看著蒙義在不停地向自己眨眼睛,頓時覺得這動作怎麼那麼熟悉呢?姬宜臼反應也很快,雖然不能明白蒙義的真實目的,但料定必有深意,於是姬宜臼坐下說到:「准奏!把姬翰及其屬官囚禁於成周宗廟之內,無召任何人不得面見!一萬姬翰君就交給大司徒處置,宜臼,你怎麼做予不予過問!」
「嘎嘎,多謝王上!」
殿前武士抬起姬翰走出大殿,不多時殿外傳來呵斥叫罵之聲,姬掘突快步奔出大殿噌的拔出長劍,噗噗兩聲時候大殿外安靜了。那些小諸侯坐在那裡臉色煞白,話說他們心中也有鬼胎其中還有幾個和姬翰姬望暗中來往的此時是如坐針氈,生怕姬宜臼翻後帳。
好在姬宜臼沒有繼續深究,反而態度和藹的跟諸侯們聊了起來,那些小諸侯們的心這才放進肚子裡,但是自此也絕了兩邊買好的念頭。
有道是天子一怒,血流漂杵。姬宜臼覺得今天自己才真正算是周天子,才有了天子的威嚴。姬宜臼之所以敢於拿姬望殺雞儆猴,是因為他有了依靠,這個依靠不是國君僅僅是一位世子,大秦世子。但也正是因為這位大秦世子在,姬仇和姬掘突這兩個強勢諸侯才肯於對姬宜臼惟命是從,才肯與站在姬宜臼的立場上說話。
一直作壁上觀的田襄表面上平靜內心裡卻是喝彩連連,所謂旁觀者清,剛才蒙義、姬仇、姬掘突哥仨算是主導了整個朝局,哥仨配合默契相互間只需一個眼神就心知肚明。哥仨當中蒙義是挑事的,專門用小刀子往人的痛處戳。姬仇是煽風點火的唯恐天下不亂,姬掘突是抄傢伙把人往死里造的,有這哥仨在姬宜臼還怕什麼,那還不是想收拾誰就收拾誰嗎。田襄看在眼裡樂在心頭,暗嘆自己這趟沒白來,看了一場精彩大戲。他同時也對齊公呂購欽佩不已,因為齊公呂購曾經和田襄說過一句話:「天無二日過無二主,今後大周的太陽在洛邑。」
這句話的意思很明顯了,可當時田襄還不相信,他曾經追問一句:「君上之意,大周會在姬宜臼的治理下振興?」
呂購答曰:「寡人只是說太陽在洛邑,至於是朝陽還是落日愛卿自己品評吧。」
田襄想到這句話之後有結合眼前的一切做出了推斷,大周的太陽的確是在洛邑,但恐怕已經是過午的太陽了,看看姬宜臼依靠的三大諸侯有哪一個是好相與的。姬宜臼若不把自己弄得兵強馬壯,恐怕會一代不如一代。
想到此處,田襄站起身來到姬宜臼面前跪倒說到:「王上,齊公對王上日思夜想,只是足疾未愈不能來親自覲見王上。但是齊公思念王上之心久盛不衰,此次派下臣前來特命下臣將白璧獻於王上駕前。」
說完之後田襄一招手,副使立即捧著精美的盒子雙手舉過頭頂獻給姬宜臼。這才是諸侯覲見天子時應該獻上的貢品,謂之職貢。田襄此舉就是向天下表明了齊國對姬宜臼的態度,正是承認姬宜臼天子的權威。
有周一代,諸侯皆看齊國,因為齊國是諸侯之長,齊國怎麼做諸侯跟著齊國一起做肯定是沒毛病的。因此在田襄之後各位諸侯紛紛獻上自己的職貢,這讓姬宜臼頓覺心滿意足,傳命大擺酒宴宴請諸侯。
當姬掘突入席之後蒙義悄悄問他:「那一萬兵馬咋處理的?」
姬掘突靠近蒙義耳邊說:「全部解甲棄械,發配到新鄭為我築城。」
「新鄭?」
「就是鄶國的國都,現在是我的了,嘿嘿嘿。」
蒙義豎起大拇指表示,服!姬仇在一旁笑得合不攏嘴。蒙義碰了他一下說:「下面該看你的了,兵馬可按我說的調動了嗎?」
姬仇:「已經出發了,你就放心吧!」
姬掘突:「你倆說啥呢?咱們可是兄弟有便宜大家一起占!」
蒙義:「放心,有便宜還能少的了你。不過這次你要守在洛邑,誰敢炸刺你就繼續抓耗子,尤其是對西虢國的質詢,你必須軟硬兼施。還有,看守姬翰的活計就交給你了。明白?」
「嘎嘎嘎,明白!」
哥仨說胡的聲音不太大,但剛好能讓姬宜臼聽見。姬宜臼微微一笑舉起酒杯說到:「眾卿同飲。」
「謝王上!」
諸侯和朝中大臣們觥籌交錯談笑甚歡,姬宜臼藉此機會低聲問蒙義:「明天就走嗎?」
蒙義點頭答到:「事不宜遲,必須永絕後患!」
姬宜臼嘆了口氣沒再說話,姬仇看了一眼姬宜臼再看看蒙義那堅定的眼神,他心中勇氣了一股激動。他知道此計若成,西虢國將不會在成為晉國東進的絆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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