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六零章 家宴
贏開今天的氣色和精神很是不錯,在酒宴上坐了許久也沒聽他咳嗽一聲。申怡驚喜的問是不是醫官的藥起作用了,贏開告訴申怡不是醫官的藥起作用了,而是兒子的藥特別管用。他還掏出那個玉瓶子讓申怡試試,申怡喝了一口只覺得嗓子裡一陣清爽似乎連喘氣都順暢了許多。這時候的人沒吃過大劑量的抗生素一類的藥物,加上環境好身體壯實,蒙義做的這種在現代極為常見的止咳膏劑的效果絕對是堪比仙藥的,申怡把那個瓶子捧在手上連聲讚嘆簡直把枇杷膏當做救命仙丹了。
贏開笑著對百里棲和厲陽說:「你們莫急,回頭寡人讓醫官照著來兒的方子多做一些分給眾位愛卿,有了這藥以後就不怕咳嗽了。來,寡人敬二位愛卿。」
百里棲和厲陽舉起杯連聲道謝,申怡派人去催蒙義,不多時蒙義和靈兒走進寢宮。百里棲和厲陽正要起身施禮卻被贏開制止。
「這是在家中不是在朝堂,兩位愛卿不必拘禮。來兒,還不快拜見長輩。」
「贏來拜見百里叔父,拜見歷叔父。」
百里棲:「世子快快免禮。」
厲陽:「世子快請入席。」
蒙義坐在贏開左下手的席位上,靈兒緊隨在蒙義身後坐在蒙義的側面。贏開一見就和藹的靈兒說:「靈兒啊,你是狼刺的妹妹,也是高門貴女、身份尊貴,你怎麼可以坐在侍女的位置上。你就坐在夫人的身邊吧。」
百里棲和厲陽眼圈有點泛紅,老哥倆連連點頭說:「應該應該。」
贏開不提狼刺還好,這一提狼刺申怡的眼淚唰的就流下來了,她伸開雙臂衝著靈兒說到:「靈兒快過來,快我身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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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兒很不適應這種身份的變化,她看了一眼蒙義似在詢問,蒙義點點頭說:「去吧,以後再有這樣的場合,你就跟在母親的身邊。」
一句話把正在抹眼淚的申怡逗得噗嗤笑出了聲,靈兒紅著臉來到申怡身邊坐下,申怡拉著靈兒的手是越看越喜歡。
申怡:「哎呀,怎麼還穿著男子的衣衫,這個年紀的女子正是花一樣的時候,現在不美難到要等到滿臉皺紋的時候再美嗎?來,隨我來換身衣衫。你的身材和玥兒的差不多,你就穿玥兒的衣裙吧。」
靈兒:「夫人那樣不合適的,再說靈兒也習慣了這樣打扮。這樣穿著方便為世子辦事呢。」
申怡:「那怎麼行,現在又沒讓你辦事,後宮我最大聽我的。」
贏開:「不要拘束,就當這裡是你的家就好。去吧換身衣裙輕閒一下。」
靈兒:「是。」
看著娘倆去了內殿,贏開點點頭說:「這個靈兒年紀不大可卻算得上是女中豪傑,巾幗不讓鬚眉。她比那個雪兒只強不弱。來兒,你回來之前可曾有過布置。」
蒙義:「兒臣依照平戎武略的方略,結合狼刺平時所教,已經對秦邑、汧塬、犬丘、白狼城、冀城和長平做了安排,並給各城主將留了戰策。兒臣以為如今我們和犬戎都在舔舐傷口積蓄力量伺機再戰,現在就是在比看誰恢復的快,因此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迅速壯大自己的力量同時削弱對手的力量。兒臣已經命王捷、曹山對犬戎展開襲擾。蒙統負責正面監視、牽制並逐步蠶食西戎。白狼西營是我們暗藏的一把利刃,准們用來對付允豐這個反覆無常的傢伙。白澤做得很好,目前我們在西戎疆界內百里之處建立了若干落腳點。允豐把我姑姑趕出了西戎王帳,他這是自作孽不可活,不過也給了我們滲透進西戎的機會。白狼西營的斥候以及墨門弟子已經分期分批進入屬於我姑姑的那片草原,搖身一變成為了姑姑的部眾,兒臣總覺得大秦和西戎必有一戰,大秦若想強盛必須收服或者滅掉西戎。兒臣覺得聯姻只是權宜之計,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大秦的心腹之患,一個犬戎,一個西戎是大秦必征。只有滅了犬戎和西戎去了心腹之患,大秦才可以放心的劍指中原!」
贏開忽然舉起手來說:「等一下,你先別說。來人,速速去請張固。」
「喏!」
這時候申怡牽著身穿一身華麗衣裙,美得如同小仙女一般的靈兒走了進來。
申怡:「你們呀,只要在一起就會說打打殺殺的事情,看看我家靈兒美不美。」
百里棲:「靈兒本就是個絕色,這麼一打扮自然更美了。」
厲陽:「不錯,快坐快坐。一路回來想必已經餓了。」
贏開:「你若不說寡人還以為是玥兒回來了呢,快坐瞎用餐不要拘束想吃什麼就吃,席上沒有的讓夫人派人給你做。一定要吃飽哇,你得跟你哥哥學,那臭小子在寡人面前吃東西從來都不知道什麼是客氣,那吃起飯來好似餓狼一般。」
贏開這句話本應把眾人逗笑,但是在場個人每一個能笑出來的,申怡根式低著頭抹眼淚。蒙義一見舉杯說到:「父君、母親,兩位叔父。常言道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我想狼刺在天之靈定不願看見我們每每提到他時就如此傷感,以我對狼刺的了解他應該更喜歡大家提起他就開心,我提議我們一同敬狼刺一杯。」
此話深得眾人贊同,就連申怡也舉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贏開一口喝乾杯中酒後說到:「來兒說得對,對狼刺最好的紀念就是儘快實現平戎武略,儘快收回岐豐之地,儘快讓大秦強盛起來。如此,那些為國捐軀的將士們,寡人的兄長、狼刺還有王媛定然可以含笑九泉了。」
「君上英明,臣代狼刺謝君上!」
剛剛趕到的張固跪在門口行了大禮,贏開招手說道:「快快進來,愛卿不必拘禮,愛卿就坐在世子身邊吧。」
「喏。」
張固依次拜見申怡、百里棲和厲陽之後來到蒙義面前拱手施禮。
「臣張固拜見世子。」
「大人免禮請坐。」
說話之間張固和蒙義已經交換了眼神,哥倆本就心意相通,只憑一個眼神的交流張固就明白了贏開叫自己來的意思。不用猜,定然是蒙義又說了什麼引起了贏開的興趣。張固剛剛做好贏開就示意蒙義把剛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等蒙義說完之後,贏開問張固:「張卿覺得世子的布置可有紕漏,他對西戎的看法可有不妥之處?」
張固站起身來鄭重地說到:「君上,在臣看來世子的布置和對西戎的看法一點都不錯。就算世子今天不說,臣也要在明天的朝會上提及此事。繆嬴大君主下嫁允豐之時,君上內心的痛哭和屈辱固感同身受。君上,臣請問君上這世間哪一個強國是靠著聯姻崛起的?戎狄頑冥不化之徒,允豐更是奸詐之輩,臣以為大秦若想他日屹立於諸侯之上,那就必須先出掉犬戎和西戎這兩隻狼,拔掉這兩根插在後背上的毒刺。因此臣對世子之言絕無異議!」
百里棲:「臣附議!」
厲陽:「臣附議!」
哈哈哈哈哈,贏開哈哈大笑,擺著手示意大家坐下。這是贏開最近以來笑得最爽朗的一次,他是應該高興,因為大秦臣子們的心越來越齊目標越來越一致,看看眼前這三位國朝支柱意見出奇的一致,這怎能不讓贏開欣慰。最重要的是,這句話是從他兒子嘴裡說出來的,贏開一直以來都覺得贏來缺乏大局觀念而且不夠果斷,這也是他特別欣賞狼刺的原因之一,因為狼刺的一言一行都特別對贏開的心思,所以贏開總是感嘆如果狼刺是他的兒子就太好了。可現在贏來的變化讓贏開看在眼裡喜在心上,用欣喜若狂來形容也不過分。
贏開招招手讓蒙義靠近自己身邊,他攥著蒙義的手問到:「我兒,那你說說何時滅了西戎對大秦有利。」
蒙義:「兒臣以為,現在還不行,現在的形勢是大秦、西戎、犬戎三家對峙。任何一家都不希望另外兩家聯手對付自己,所以現在犬戎和西戎之間既要互相依靠又要互相提防。而我們和西戎之間目前還沒撕破臉皮,我敢斷定允豐也不想撕破臉皮,他最怕的就是大秦和犬戎聯手對付他。儘管我們自己明白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允豐生性多疑他卻必然會這樣想,因此他不會貿然和任何一反過聯手,他現在做的事坐山觀虎鬥的打算。所以,當前應穩住允豐。採取的手段是拉打結合。他對我姑姑無情等於是打了大秦的臉,所以我讓蒙統蠶食犬戎也算是給允豐教訓,允豐會把蒙統的行動當成是大秦在施壓,他絕對不會想到我們的真正目的。兒臣以為,滅犬戎的最佳時機是大秦和犬戎再次隔河對峙的時候。那時我們可牽制犬戎主力於灃水一線,我們只需做出強渡灃水的姿態,犬戎必定增兵防禦。此時我軍突然發起對西戎的攻擊,絕對會起到聲東擊西出其不意的效果。到那時就算翟桓想要幫助允豐他也來不及把軍隊調回來了,就算他能調回軍隊來,我們在秦邑、汧塬布置也會讓他損兵折將。我們是以逸待勞,翟桓是勞師襲遠焉能不敗!」
「好!」
百里棲、厲陽和張固拍著巴掌大聲贊好,贏開雙眼炯炯有神的盯著蒙義。蒙義心裡一驚,暗想這下糟了光顧說的痛快忘記應該藏拙了。
「寡人失去了狼刺,但我兒卻堪比狼刺,上天對大秦不薄啊!眾卿、來兒,陪寡人痛飲三杯!」
「君上請!」
申怡看著興高采烈的贏開,她不住的抹著眼淚。靈兒在一旁問到:「夫人為何流淚,這不是高興的事嗎?」
申怡:「也不知怎的,我一看到他們父子如此親密就想哭。」
唏律律,禿嚕嚕。火燒的大腦袋出現在門口,贏開哈哈大笑說:「火燒來了,它一來寡人就開心,快讓它進來。以後宴飲的時候必須叫上火燒!」
這頓家宴喝得盡興吃得開心,雖然沒有歌舞助興但是每個人心裡是有激動又興奮。酒宴完畢之後,蒙義送百里棲、厲陽、張固出宮,當他回到進賢宮的時候,卻看到書房裡亮著燈。蒙義走進書房,只見贏開斜躺在榻上手裡拿著那個玉瓶子一小口一小口的抿著,申怡坐在榻旁輕輕地為贏開扇著扇子。
「父君、母親,你們怎麼來了?」
申怡:「你父君說想在你這裡安歇,嫌寢宮憋屈。其實呀,你父君是想離你近一些呢。」
贏開:「不要胡說,寡人就是覺得寢宮憋屈不如這裡敞亮,是不是啊來兒?」
「呵呵,父君說的對,那麼孩兒今晚就在父君和母親榻前就寢。以前孩兒愚鈍不懂父君母親對孩兒是愛之深責之切,現在孩兒明白了。」
申怡又開始抹眼淚了,贏開抬手擦去申怡臉上的淚水說:「都快當婆婆了怎麼還跟個小姑娘似的愛哭,兒子懂事了你該高興才是。」
申怡:「我高興,我就是在高興啊。」
蒙義和靈兒在榻前鋪了厚厚的攤子,倆人正要為贏開撐起帷帳時贏開卻說:「不用,撐開帷帳就覺得悶,就這樣最好。」
「父君您是不是覺得胸口發悶?」
「是有一些悶,不過吃了你的藥就好多了,你看到現在一直沒咳嗽。」
聽了贏開的話,蒙義心裡有點緊張,他擔心贏開的病情已經轉成了肺炎。在這個時代得了肺炎基本上也就跟死了一樣了。
「父君明天我再去制一味藥,必須要儘早治好您的病。」
「先睡吧,明天還要聽政呢。」
「不行,病不能耽誤。」
「呵呵,好,爹爹就聽你一次。」
蒙義和贏開說著說著就各自睡去,靈兒為蒙義蓋好被子隨後乖乖地躺在他身邊,申怡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卻也是喜在心上。
噠噠噠,門被蒙丁悄悄推開,火燒擠進書房找了個寬敞的地方倒頭就睡。申怡驚訝的張大了嘴巴,靈兒衝著申怡做了個安心的手勢,娘倆相視一笑各自挨著心愛的人甜甜的睡去。
門外的蒙丁打了個手勢,狼牙們立即四散開來做好了警戒。蒙丁來到門口對蒙登點點頭說:「這裡拜託侍長了,今夜之事世子早有差遣,蒙丁去了。」
「校尉小心些,若有所需可立即示警亮出身份。」
「明白。」
蒙丁一招手,三道黑影跟著蒙丁眨眼間竄了出去,幾個縱躍就消失在夜幕之中。
蒙登:「我的天吶,這還是人嗎?這是要幹啥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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