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六章 贏鈹拜將

  大秦贏開十年春，贏開命大上造百里棲為使前往西垂陵園迎回守制中的公子贏鈹。在聽政殿上贏開封贏鈹為秦國大司馬、上將軍，授爵駟車庶長。駟車庶長僅比大庶長低一級，由此贏鈹成為秦國立國以來最年輕的一位大司馬、上將軍，也是最年輕的頂級貴族。最重要的是贏鈹正式步入大秦權利的最高層，他不僅掌握著秦軍最精銳的部隊，同時也擁有參政議政左右政局的權利。

  此時秦國的爵位和幾百年之後商鞅變法時推行的二十級軍功授爵有所不同。那時候秦國的國君已經稱王，二十級軍功授爵是在原有的十八級爵位的基礎上增加了關內侯和徹候。而現在的秦國只是候國贏開本身才是個侯爵不可能給臣子封侯，因此此時秦國最高爵位就是大庶長，為十八級。在大庶長之下有駟車庶長，大上造、少上造等等爵位。駟車庶長位列第十七級，大庶長這個爵位均由贏氏本家之人擔任，是不能授予外姓人的。而駟車庶長這個爵位，則是授予贏氏本家以及外戚的爵位，這種做法是為了保證忠於國君的勢力始終占據朝堂上的最高權力，確保國君不至於大權旁落。出發點是正確的，但是人心難測，國軍也有英明和昏庸的區別，制度再好也是要人來執行的，在執行的過程中因為識人不明，過於信賴等等原因導致國君權利被架空，甚至出現權臣強戚取而代之的現象在春秋時期是屢見不鮮的。

  此時贏開授予贏鈹大權高爵的目的其一是為了振奮軍心，其二也是對故去的世父給與的報償。贏開觀察贏鈹許久了，而贏鈹一直以來的表現讓贏開很是滿意，贏開覺得自己和世父已經給下一代的人做出了表率，贏鈹就應該像世父一樣一心一意的輔佐贏來，而贏鈹的表現完全是贏開所期盼的那樣，因此贏開才放心的給與了贏鈹這諾大的榮耀和權利。

  除了官位和爵位之外，贏開還授予贏鈹節鉞、兵符、關防將印，命贏開坐鎮關山大營，贏開正式成為大秦驅戎復土的軍事統帥。

  贏開扶著贏鈹的雙臂說到：「鈹兒，能否收回岐豐之地，大秦能否強盛於西北的重任就落到你肩上了。你玥贏姑姑還在西戎苦熬，你早一天驅戎復土她就能早一天過上舒心的日子。你本應守制三年，但為了大秦寡人不得不奪情啟用你。你父親去了從此以後寡人就是你的父親，寡人准你和王媛完婚。」

  贏鈹跪倒在地說到：「仲父，鈹兒多謝仲父厚愛。但成婚之事庶難從命。鈹兒本應為家父守制三年，按禮制三年之內不得婚嫁。但為國征戰鈹兒只能盡忠而不能盡孝了，鈹兒已經不孝不能再違背禮制。待到功成之日，鈹兒若是不死，願辭去所有官職為父守孝，待到孝期已滿，鈹兒再請仲父賜婚。仲父，鈹兒已經準備好了，有道是三軍不可一日無帥，臣願即刻趕赴關山大營，還請君上示下！」

  贏開眼含熱淚拍著贏鈹的將幫大吼一聲：「贏鈹，寡人命你即刻趕赴關山大營厲兵秣馬準備再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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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將尊令！」

  贏鈹站起身來手捧節鉞兵符將令大步走出聽政殿，冬冬的腳步聲嘩啦啦的甲葉子響聲在大殿內迴蕩。百官拱手施禮齊聲喊道：「祝上將軍旗開得勝，馬到功成！」

  汧邑城外十里長亭，不少百姓世家子弟夾道相送，世子贏來在長亭置酒相送。

  贏鈹看到端著酒杯站在路旁的贏來之後，翻身跳下戰馬快步來到贏來面前單膝跪地。

  「末將多謝世子相送，請恕末將甲冑在身不能全禮。」

  「大兄請起，請滿飲此杯，祝大兄捷報頻傳早日凱旋。」

  贏鈹站起身來接過酒杯一飲而盡隨後把酒杯揣進懷中，贏來驚訝的問：「大兄把酒杯揣進懷裡是何用意？」

  贏鈹笑了笑一把抱住贏來說：「此戰兇險，為兄又抱著不勝不歸的決心，為兄若有不測還請小來每年不忘代為兄祭拜家父。這隻酒杯為兄留著做個念想，因為這是你親手為我敬酒的杯子。」

  「大兄~~~」

  「小來，以前哥哥對不住你，你別往心裡去。家父去世之後哥哥才明白了很多道理。長輩給我們做了表率，我們起能令他們失望。你要好好的治理國家善待百姓，哥哥為你開疆拓土。你把國家治理的越好，哥哥在前面拼殺的越有勁。小來，哥哥代將士們拜託你了！」

  說完之後，贏鈹拱手深施一禮，贏來已經是淚流滿面他扶起贏鈹泣不成聲，贏鈹也是淚水長流，哥倆四目相對竟然哽咽得說不出話來。這一幕令周圍的人唏噓不已，但心中卻對大秦的未來充滿了信心。

  代替贏開來送行的厲陽摸了一把眼淚說到：「世子和贏將軍的骨肉親情令人感慨萬千，將軍但請放心，就算我等節衣縮食也比會讓將士們吃飽穿暖，隨時都有足夠的武器裝備，若做不到厲陽願以死謝罪！」

  贏鈹轉身一禮說到：「多謝少上造，多謝各位大人，贏鈹定不負眾望，若是不能功成願戰死沙場以報君上、眾位大人和秦國父老。」

  說完之後，贏鈹來到王媛面前說到：「之前是我不對，如今我想明白了。請轉告令尊贏鈹對不住他，以後王家還那個王家。至於你我之間的婚約，你若不願盡可廢掉，此時由我一人承擔和你以及王家無關。我這一去生死不知，何時功成也沒定數，我不能耽誤了你，這是婚書你收好，從此之後你我婚嫁各自隨緣。」

  王媛接過婚書有些發愣，因為此時的贏鈹和王媛認識的那個贏鈹簡直如同換了個人。此時的贏鈹可以說是占了忠孝仁義同時兼顧情愛，完全都是替別人考慮，完全是一副將生死置於度外的架勢，這讓王媛有些難以接受。

  王媛愣愣的看著贏鈹翻身上馬，贏來親手牽著馬韁送出三里之後，兄弟二人灑淚而別。厲陽領著眾官員還有百姓也送出了三里遠，就在分手之際，贏鈹拔出長劍直指蒼穹大吼一聲：「大功不成，至死不回。大秦！」

  「大秦！大秦！大秦！」

  贏來、厲陽和眾人振臂高呼，在這震天的呼聲中贏鈹打馬而去。聽政殿內，贏來把贏鈹的所作所為原原本本告訴贏開之後，贏開不禁潸然淚下。

  「來兒，你兄長說得對，之前父君操之過急了。你的長項是治理民政，其實狼刺早就跟寡人說過，可是寡人總是希望你能文武兼備成為上馬能領兵作戰下馬能治國安民的一代英主。父君急切了，是父君不對，今後你就跟著父君一起處理朝政吧。」

  「父君~~~」

  贏來抱住贏開淚流不止，這麼多年他一直在努力但總是不能讓贏開滿意，如今贏開這話如同搬開了壓在贏來心頭的一塊巨石，贏來立刻覺得輕鬆無比也對贏開心懷感激。

  贏開：「你兄長把話說得很明白了，正所謂有其父必有其子，今後你對你的兄長就要像父君對待你大伯父那樣。畢竟你們是兄弟，都有同樣的血脈，將來父君去見你大伯父的時候，你們兄弟要相互依靠。」

  「父君，我記住了。」

  贏開：「為君者要有寬廣的胸懷，誰都年輕過誰都在年輕時走過彎路做過錯事，聞過必改善莫大焉，只要以誠相待就可收其心，切記呀。」

  贏來：「我記住了。」

  贏開：「這次父君准了你兄長所請，準備啟用狼刺為軍司馬。你不要有其他的想法，狼刺的心在你這裡，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想必你也知道他為了你姑姑已經做了布置，你替我謝謝他。可惜他家只有他一個，不然父君真想給他賜姓收為義子。呵呵，父君現在一想到你將來坐在這個位置上，外有你兄長開疆拓土內有狼刺居中調度。還有張固、厲顯、百里詢立於朝堂輔佐你主持大政，又有王捷、白澤、曹山、聞熙等一干猛將鎮守邊疆。大秦文有進學館武有智武堂為你培養軍政人才，將來的秦國將是怎樣一副欣欣向榮的景象啊！每每想到這裡父君都會感到無比欣慰，暫時的挫折和失敗不算什麼，只要我們的根基不倒就一定有傲立於諸侯的那一天。」

  「是的父君，兒臣也是這樣想的。」

  「哈哈哈，現在你要辦的事就是籠絡住姬仇還有姬掘突。狼刺給你鋪的路很好，晉國在記仇手中必然會強大，一個過於強大的晉國對秦國的將來未必是好事，但是狼刺把姬掘突籠絡住了，姬掘突比他父親還有英武果斷，將來鄭國必然是可以雄踞一方的諸侯，以姬掘突牽制姬仇這就是狼刺刻意籠絡姬掘突的打算，你現在明白了吧？」

  贏來恍然大悟，他說到：「難怪狼刺寧肯放棄新絳也要把長平拿到手裡，寧可以我的名義和姬掘突眉來眼去卻不對姬仇有任何新的拉攏，原來根由在這裡。」

  贏開：「對，如此一想你就明白了吧，狼刺的目光很長遠呀，他考慮的不是一代人的事，而是至少三代人的事情。以後他的話你要聽，不懂就問，你們是兄弟你有何不好意思的。」

  贏來有一種衝動，他很想把蒙義其實是自己的表弟的事情告訴贏開，但他想到了蒙義的警告之後就沒說出口。父子二人在聽政殿內談了很久直到掌燈時分都沒結束，這個消息傳遍朝堂內外，當申怡知道之後欣喜地潸然淚下。

  十天之後，贏鈹趕到關山大營，百里詢率領眾將在軍營門口迎候。

  「拜見上將軍！」

  「眾將免禮，百里詢將本將將旗升起，一刻之後中軍帳議事！」

  「遵命！」

  贏鈹的將旗在關山大營內升起，贏鈹和百里詢對視一眼突然哈哈大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