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三零章 贏來渡河
這天一早秦軍主帥世父正召集眾將分派一天的軍務,突然營門校尉急如風火一般跑了進來。
「稟報上將軍豐京起火了!」
世父聽了大驚,立即率領眾將跑出中軍帳往對岸觀瞧,只見豐京城內烈焰沖天濃煙滾滾,整座豐京城被烈火燒成煉獄一般,哨樓上的哨兵大喊:「上將軍犬戎退兵了,他們跑了!」
眾將聽罷面露喜色,贏來說到:「上將軍,這一定是王捷和允豐突破了翟桓的防線大軍進逼犬戎王帳,翟桓不得已放棄豐京抽兵回援。」
眾將齊聲贊同,唯有贏鈹和百里詢面露質疑之色。
百里詢:「請問世子,狼刺可有信號傳來?」
贏來頓了一下隨後說到:「狼刺沒有發來信號,但是豐京火起,犬戎軍後撤是哨兵親眼所見這不會假。所謂兵無常勢水無常形,為將者應該因勢利導抓住戰機。驅戎復土的有利戰機就在眼前,豈能錯過!」
眾將也紛紛表示贊同,同時一起向世父請戰。世父捏著鬍子仔細思索了一陣說到:「戰機稍縱即逝,但也需謹防犬戎有詐。先派斥候過河探查,全軍做好渡河準備。傳我將令給聞熙,命白狼東營速速前出鑄鼎塬於鎬京城西百里外險要處設立防線。一旦本將將令下達騎兵先過河,工匠應迅速架橋。」
百里詢:「工匠營早有準備,只是架橋速度較慢我擔心騎兵和車兵步兵脫節,萬一犬戎設下埋伏,而我軍正在架橋,步兵和車兵沒能及時運至對岸,我軍騎兵將處於危險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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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來:「上將軍,我早已架好浮橋,此時應全軍過河追擊敵軍,大量斬殺敵軍有生力量不讓他們增兵。如此一來不僅可以恢復岐豐之地,還可以趁勢攻滅犬戎以解大秦北方禍患!上將軍事不宜遲啊!」
贏鈹:「全軍出動不可行,右營這邊不可擅動,倘若敵軍使詐我軍全軍渡河而敵軍從右營方向渡河截斷我軍退路,並從我軍背後發起攻擊我軍將不戰自潰!」
贏來:「你危言聳聽!連日來你營屢派渡河偵查可曾發現敵軍動向?」
贏鈹:「呃,這倒沒有。但這也正是我所擔心的,因為這很不正常!」
贏來:「你是怯戰。你若擔心那就留在右營繼續監視敵軍,等我們追亡逐北的時候,你再過河吧。不過論功行賞之時你不要有怨言就好!」
軍司馬和前鋒主將意見向左,眾將左顧右盼沒一個人發表意見,但是世父從眾將的臉色可以看出,大部分的將領偏向於跟隨贏來渡河攻擊犬戎。
可是世父卻遲遲不能下定決心,作為一個指揮大秦軍隊長期和犬戎、西戎作戰的老將,世父相信自己的直覺,他總覺得此事蹊蹺總覺得哪裡不對。按照世父的經驗,感覺不對就一定不對,就不可能輕舉妄動。
自從和犬戎隔河對峙以來,世父對贏來基本上是言聽計從,即便迎來說的有偏差,他也不會當面指出而是在背地裡進行矯正,並將原因告知贏來。世父這樣做是在培養贏來統軍的能力,是把他當成全軍統帥來培養的,但是這次世父卻不想讓贏來的衝動占了上風。因為世父考慮的比較長遠。
復土之戰不可能一戰而決,這是需要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的,這也是平戎武略中明確指出的,秦軍必須穩紮穩打步步為營,打下一片占住一片圖謀一片,貪功冒進是不可取的。如果犬戎真的是撤兵了秦軍只需渡過河去掃蕩豐京地面,能夠不耗損秦軍精銳同時收復失地豈不更好。仗永遠打不完,但軍隊損失過大打下的土地占不住也是枉然。犬戎就是這個特點,打不過就跑,等你退兵之後他又捲土重來,因此世父現在考慮的不是殺多少犬戎兵,而是在收復失地之後怎樣保持秦軍的優勢,始終對戎狄造成軍事上的威壓,想要做到這一點秦軍就不能損失過大。
基於以上考慮世父決定採取穩妥的辦法,不急於渡河追擊。
「眾將各歸本隊,命工匠營迅速搭建浮橋。世子,把你的浮橋圖樣交給工匠營。既然有這麼好的辦法為何不早早報知本將!本將命左營派斥候和三百騎兵過河偵查,不得擅自進兵!」
贏來:「上將軍!」
世父:「這是軍令!」
贏來心不甘情不願的答了一聲:「遵命!」
贏來返回左營之後,手下將領圍住了他爭相請戰,沒過一會中軍的將領也來了不少,眾將圍著贏來叫嚷著要出征。
贏來一跺腳說:「你們以為本世子不想出戰嗎?可是他們父子勢大我又能怎樣!」
副將說到:「世子,既然說不通那就不說了,俗話說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們左營先行出擊,到那時上將軍不想出擊都不行。等我們全軍過河之後上將軍必然出兵跟進,等到擊敗犬戎生擒翟虹之後,哪怕是把功勞讓給他們都行。世子,你要的不是功勞而是疆土和聲望!」
「對,請世子下令,我等於追隨世子驅戎復土!」
應該說眾將是求戰心切,戰機就在眼前一個熱血軍人是絕對不允許自己錯過戰機的。當然其中也有功利的地方,但最主要的是立功心切。越是在這種情況下就越需要上位者保持冷靜,審時度勢,有些時候成與敗就在一念之間,將與帥的差別也就在一念之間。很顯然,贏來沒能保持住冷靜,他右手緊緊握住劍柄大吼一聲:「全軍渡河!」
眾將一片歡呼,隨後左營將士披掛集結整齊地列隊於浮橋邊,左營騎兵一隊隊一列列的快速通過浮橋,此時這一座浮橋就顯得太少了。於是贏來一聲令下,隸屬於左營的民夫也開始搭建浮橋。
距離豐京五十里的一座山中高地上,翟虹不安的走來走去。豐京的大火是她下令放的,犬戎後撤也是她下的命令。這是一個巨大的針對秦軍的誘餌,翟虹相信秦軍會上鉤,但是她擔心一個人會看破她的誘敵之計。翟虹擔心的這個人就是贏來,因為贏來之前的名聲太過耀眼,而且翟虹一直以為贏來之前的舉動也是誘敵之計。為了讓贏來上鉤,翟虹才一次又一次的把那些挑剩下的戎狄各部組成的僕從軍送進贏來的口中,為的就是讓贏來相信犬戎已經上鉤從而降低了警覺。
陷阱已經挖好,誘餌已經端上,可秦軍方面一直沒有動靜。翟虹焦躁的來回溜達。
「他會上鉤嗎?他會嗎?他那麼睿智也那麼善戰他怎麼可能上鉤呢。」
翟虹為了布這個局可謂是下了血本,那些送死的僕從軍就不說了,誰讓他們心懷異志呢。最讓翟虹心疼的是豐京,這是犬戎占據的第一座完整的都城,城市規模之大,建築之精美可謂舉世無雙,如今一把火焚毀要說翟虹不心疼是假的。下了這麼大血本秦軍如果不上當可就實在是損失太大了,所以翟虹不由得不著急,畢竟她還是個不到二十歲的姑娘。
「公主,渡河了,秦軍渡河了!」
穆鵠立催馬而來興奮地他離得老遠就大喊大叫,翟虹的心一下子就放到了肚子裡。
「是秦軍左營嗎?贏來過河了嗎?」
「是秦軍左營,贏來應該過河了,因為發現了他的將旗!」
翟虹面露笑容說到:「來得好!命僕從軍出戰,命令他們不的後退,就算全死光了也不准後退半步!穆鵠立,你依計行事!」
穆鵠立大笑著催馬而去,翟桓點手叫過親衛說到:「告訴烏豈買,那邊由他全權負責,只許勝不許敗!」
「是!」
前衛飛身上馬旋風一般的沖了出去,翟虹得意地看著豐京的方向說到:「贏來,我為你準備的犬戎大餐味道很不錯,就看你有沒有這個胃口!」
秦軍大營戰鼓隆隆,數不清的將士全副武裝奔出營房集結待命。世父邊走邊怒吼:「這個贏來如此莽撞,這是要出大事的!全軍集結,速速趕赴左營,守住浮橋兩頭,步軍先行過河布陣。留一座浮橋給陷陣車!」
贏鈹催馬而來攔住世父說到:「父親,你留在中軍調度指揮,我去接應贏來。」
世父愣了一下隨即說到:「好!」
贏鈹水軍火速趕往左營搭建的浮橋處,而此時贏來已經率領八千左營步騎踏上了對岸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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