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八章 不眠之夜

  急促的馬蹄敲打著大地，背插信旗皮弁上插著紅翎的信使催馬狂奔，一站接一站的馬不停蹄。當信使奔進汧邑之後沒多久幾匹快馬衝出汧邑城直奔關山大營而去。就在這幾匹快馬剛剛離開汧邑的時候，位於汧渭之會的匠做監蒙義的「豪宅」內，蒙義剛剛命人把一封信送往鑄鼎塬。信上只有兩個字，出擊！

  蒙義的人剛走了兩個時辰，來自汧邑的紅翎急報就到了。蒙義站在城牆上看著紅翎信使們催馬從城外跑過之後，他對匠做監卿說：「打開庫房把準備好的軍資立即送往鑄鼎塬。」

  「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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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贏來飢餓到蒙義的信之後哈哈大笑，隨後立即頂盔摜甲翻身上馬出了鑄鼎塬城直奔軍營而去。聞熙囑咐了副將幾句之後下令擂響了戰鼓，一隊隊身披偽裝的白狼營騎兵迅速列隊，聞熙站在隊前把自己的臉抹得花花綠綠，然後他說：「開戰了，但不是今天，而是明天凌晨。今夜就讓我們把戎狄各部鬧翻天吧！出征！」

  秦軍前線大營，將士們已經做好了準備，世父居中贏鈹在右贏來在左，全軍將士衣不解甲馬不離鞍靜靜地等待這進攻令的下達。

  關山大營營門打開，一對對的秦軍將士排著整齊的隊形開赴前線，匠做監的城牆上蒙義坐在那裡看著一隊隊的秦軍從他眼前經過。

  匠做監卿：「大人，這有什麼好看的？」

  「好看，特別的好看。」

  「那下官陪大人一起看？」

  「你去忙吧，不必陪我。今夜我就睡在城牆上，又是叫人直接到這來找我。」

  「遵命！」

  當城牆山只剩蒙義一個人的時候，他的心裡無端升起一種不安，蒙義小聲的說了兩個字：「虹虹。」

  汧邑西垂宮正殿，贏開百里棲、厲陽、蒙統以及十幾個重臣聚在一起圍著巨大沙盤此時的沙盤上清晰地表示出雙方的態勢，三面代表秦軍的小黑旗靜靜插在那裡，但所有人都知道當第一縷晨曦出現在天邊的時候這三面小黑旗就會變成三把利刃直插向戎狄各部。

  贏開：「希望允豐能夠突襲成功，若是成了就會拖住翟桓的後腿為我們增調兵力建立防線爭取時間。允豐啊，你一定要干成啊。」

  百里棲：「犬戎王帳已經空虛，犬戎王帳現在是翟虹為主，她應該會有所防範，但她畢竟是女流之輩又很年輕之前基本沒打過什麼大仗應該不難對付。」

  歷顯：「不可小看翟虹，此女頗受犬戎各部愛戴，也很有天賦。我記得狼刺曾經個我說起過翟虹，狼刺說翟虹若為男兒當是大秦勁敵也！」

  贏開皺著眉頭說：「過去的事不提了，現在後悔也於事無補。狼刺的眼光應該不差，不過允豐畢竟是西戎王也算一方豪傑，就算不能強過翟虹至少也是旗鼓相當的。到目前為止，平戎武略進展順利，一切盡在掌握之中，只看開展之後如何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盡人事而聽天命吧！」

  蒙統：「君上，我們做了完全的準備，應該有取勝的把握。即便真的時不與我，我們還可以捲土重來！」

  贏開：「你說得對，大秦從一家一姓到封侯立國，從來都不是一帆風順的，但我們能有今天就是因為我們秦人有著堅韌不拔的信念和勇往直前的勇氣。憑著這兩點我們走到了今天，也一定會憑著這兩點走得更長遠。」

  「君上英明！」

  「哈哈哈，硬不硬明的現在還不好說，時候還早眾卿可以安歇一下，寡人已命夫人親自下廚準備宵夜，酒就不喝了等到旗開得勝再喝不遲。」

  「謝君上！」

  話音剛落申怡領著一大幫宮娥內侍端著飯菜走進正殿，眾臣連忙施禮。申怡還禮之後命人擺好桌案，鋪好地毯甚至還準備好被褥和靠枕。她知道這一夜大秦的每一個人都睡不好，這一也是事關大秦能否強盛起來，能否成為一個名副其實的諸侯國的關鍵。不僅每個秦人在看著，天下諸侯也在看著呢。這個大殿內的人每一個都不想離開都想第一時間知道戰果，因此準備些被褥還是必要的，畢竟這些大臣中年紀的大的人有一半還多。

  申怡把一碗糯米粥端到贏開面前，贏開正要伸手接過卻見申怡已經舀起一勺吹涼之後送向贏開的嘴邊。二人四目相對時，贏開覺得似乎又見到了十年前那個剛剛嫁給自己的，既羞答答又帶著股喜悅的小姑娘。

  「怡兒，我們大婚的那天你就是這樣餵我的，多久沒這樣了？」

  「十年了吧。夫君我有點擔心來兒。」

  「我也擔心，但他不僅是你我的兒子，他還是大秦的世子他必須經歷這一切。大秦的國君必須親歷戰陣，身上必須染上敵人的血，否則他就沒資格成為秦國的國君。」

  「我知道了。」

  贏開抬手輕輕撫摸著申怡的臉疼愛地說：「別怕，狼刺在，無情也在來兒身邊至少能保住他的性命。他是你兒子不也是我兒子嗎？」

  「夫君~~~」

  這溫馨的一幕讓眾臣發出會心的微笑，好兆頭，這是好兆頭。所謂家和萬事興，贏開夫妻和睦絕對是個好兆頭。

  夜幕降臨，沙漏頻換銅壺滴答，眾人從沒覺得這個夜晚如此難熬。申怡把皮裘輕輕披在贏開肩上，贏開掀起一角把申怡裹了進來，摟著贏開的腰把頭擱在贏開腿上，就像一隻慵懶的貓一樣乖乖的趴在贏開身邊。大殿門口出現了一張臉，贏開一看就笑了，那是玥贏的臉。

  贏開招招手玥贏躡手躡腳的走進大殿哧溜一下鑽進贏開掀起的皮裘下面。玥贏和她母親一樣趴在贏開身邊，只不過玥贏是仰著臉看著贏開。

  贏開看著出落得亭亭玉立的玥贏心中很是驕傲，都說女兒像爹玥贏這麼漂亮絕對是繼承了贏開的優點，有個漂亮閨女的爹絕對是個帥爹，所以贏開高興。

  贏開：「你母親睡著了，你怎麼不睡？」

  玥贏：「睡不著，我來陪著父君。」

  「那就躺好，父君哄著你睡。」

  「嗯。」

  玥贏高興的枕著贏開的腿躺好，贏開伸出大手輕輕地拍著玥贏的後背，就像她小時候哄她睡覺一樣。

  「父君，你是最好的爹爹。」

  「唉，我的玥兒長大了，知道父母的辛苦了，只是就要嫁人了。」

  「父君，我不想離開您和母親。」

  「別說傻話，你若沒有人疼你愛你沒有養育子女這一輩子不是白活了嗎？為父也捨不得你走，但你終究是要離開父母的呀。為父能做的就是給你選個好夫君，還有就是給你一個家，你隨時可以回來享受父母兄長疼愛的家。」

  「父君~~~」

  贏開擦了擦眼睛說：「我這是怎麼了，怎麼淨說這些。你看你母親睡得真香，咱們這樣說話她都沒醒。你母親這些年為了你和你哥哥操碎了心，以後別讓她再操心了。」

  「嗯，玥兒知道了。」

  一滴淚從申怡眼角滑落，她根本就沒睡著，父女倆的話他全聽見了。

  哐，大殿的門被撞開所有的人都爬了起來緊盯著門口。

  一位風塵僕僕的軍士被侍衛摻了進來。

  「君上，啟稟君上開戰了！」

  贏開穩定了一下心神之後問到：「怎樣？」

  軍士：「昨夜晚間戎狄各部中實力最強的幾個部落首領全被聞校尉所率白狼營將士斬首，今早上將軍下令進攻時戎狄各部群龍無首陷入混亂，我軍一路高歌猛進，所過之處戎狄屍橫遍野、望風而逃。我軍乘勝追擊，上將軍命末將來送信時，衝殺在前的世子和公子贏鈹已經能看見灃水了！」

  大殿之內一片沉寂，突然贏開爆發出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秦！大秦！大秦！」

  歡呼聲從大殿內一直傳了出去，沒過多久整個汧邑城沸騰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