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六章 咋教都不行
岐豐之地被犬戎以及戎狄各部侵占之後,各部對這塊富饒的土地產生了極大的占有欲。而秦軍一直以來採取的策略就是拉一個打一個眼睛靜盯著另一個,戎狄各部不僅要和那些神出鬼沒的大秦白狼營作戰,同時還要提防其他部族的黑手,最主要的是防範犬戎。
應該說如今犬戎是岐豐之地真正的主人,兵強馬壯富得流油就不必說了,最主要的是翟桓自封帝君,儼然把自己當成了戎狄之主,留在岐豐之地的戎狄各部誰不聽話翟桓就愛打誰。短短一年的時間被翟桓吞併的戎狄部落多大二十多個,夾在犬戎和秦軍之間的戎狄各部日子並不好過,為了自保只得拼命吞併別人壯大自己,有時也會和秦軍合作一把。
岐豐之地從富庶的大周京畿之地變成了每天都在戰鬥的戰場,這種紛亂的局面對於大秦而言卻是極好的機會。秦軍留在岐豐之地的軍隊不算太多,聞熙的五千白狼軍加上贏鈹的五千前鋒共計一萬人馬。其中聞熙的白狼營戰績最佳,基本上是每次出擊必全勝而歸,而且自身傷亡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贏鈹的五千先鋒需要留出三分之二的兵力固守已經占領的土地,這是大秦在岐豐之地的第二處落腳點。剩下三分之一兵的力分作兩股一股贏鈹親率,一股百里詢為將,採取平戎武略中既定戰法,四面出擊拉打結合逐步擴充地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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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世父率領的一萬秦軍已經東出關山大營,分期分批進入預定地點在贏鈹的軍營兩側紮下大營,如此一來就形成了進攻態勢,而鑄鼎塬則成了世父軍的後勤基地和強有力的支撐點。
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不管是古代還是現代,打仗打的都是後勤供應。世父軍已經做好了進攻準備也全軍抵達了攻擊位置,之所以沒有立刻發起攻擊的原因是在等,一是等待物資運抵鑄鼎塬,而是等待秦邑和西戎方向上針對犬戎展開的大規模襲擾。
贏開給世父軍的詔命是:一旦攻擊發起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掃蕩灃水東岸鎬京城附近的戎狄各部,將他們驅趕到灃水西岸,形成大秦與犬戎隔灃水對峙的局面。
這個戰略是平戎武略中的既定戰略,岐豐之地很大甚至比相當於三個秦國的面積,留在這的戎狄各部很多。在沙盤推演時光是代表有名號的戎狄部落的小旗子,就已經把沙盤上的岐豐之地插得密密麻麻,想要一戰而定是不可能的,因此既定的戰略就是分兩步走,第一步就是實現與戎狄隔河對峙。如此一來,大秦至少會把岐豐之地的一小半收入囊中。
如今大秦已經封侯立國,可姬宜臼給的封地卻全部被戎狄占領,大秦若是不把岐豐之地奪回來,其諸侯的地位就是有名無實,不僅會被犬戎輕視在諸侯面前也是抬不起頭來的,因此大秦對岐豐之地勢在必得,而這關鍵的一步就是能不能實現隔河對峙。
隔河對峙還有一個象徵意義,那就是收復鎬京。雖說鎬京已經成了一片廢墟但那畢竟是宗周所在之地,象徵著大周輝煌燦爛的過去,若能收復天下諸侯必會震動,也會對大秦高看一眼,姬宜臼也會授予大秦更多的特權。不管姬宜臼授不授權大秦也會按照自己的戰略方針行事,但是有了姬宜臼的授權意義就不一樣了,就好比姬宜臼把岐豐之地封給大秦實際上就是給了大秦收回失地的合法理由,這就是所謂的名正言順。
一切都已準備就緒,世父軍將士們已經不再四面出擊而是收縮比兵力控制住幾個戰略要地,厲兵秣馬準備大戰一場。而戎狄各部卻依舊你爭我奪殺來殺去,白狼營的小隊在其中起了很大的作用,時不常的挑動一方攻打另一方,總之是不能讓戎狄各部閒著,越亂越好死的人越多越好。
秦軍這一連串的動作並沒有引起翟桓的注意,此時他和其他四位狼主瞪大了眼睛舔著嘴唇緊緊盯著相互廝殺不止的戎狄各部,翟桓是想等到各部殺得精銳盡喪誰也奈何不了誰的時候,再猛然出手一口把各部吞了。
翟桓這算計不可謂不老道,用心不可謂不歹毒,如果讓他達到目的那麼犬戎的實力將會有一個質的飛躍,翟桓是很有把握成為戎狄之主的。翟桓、犬戎各部是個有打算,大秦要的就是這個局面,等的就是一個機會。
鑄鼎塬,高大的城牆上,贏來焦躁的來回溜達。
「怎麼還不打響,允豐磨蹭什麼呢?狼刺不是說派人抽他一鞭子嗎?怎麼還沒消息。」
聞熙:「世子莫急,耐心等待。」
如今的聞熙已經沒有了當年那青澀的模樣,現在的他站在那裡就讓人感到一股凜冽的殺氣撲面而來。而聞熙卻並不因為滿身殺氣而性格暴躁,相反的他越來越冷靜,現在就算是成千上萬的狼騎舉著彎刀想他殺過來,聞熙也會該幹嘛就幹嘛一如既往地從容淡定。如果蒙義看到聞熙的樣子定會驚喜莫名,因為聞熙已經處於蛻變的關鍵時刻。舊曆戰陣,殺伐無算是個人都會一身殺氣,但是當積累到一定程度之後,有大部分人只能成為猛將,依舊滿身殺氣。但有些人卻變得鋒芒內斂與常人無異,這樣的人才是軍中最厲害的人才是真正的上將之才,聞熙正從一個猛將向著鋒芒內斂的上將之才轉變。這個轉變過程中最重要的就是心性,猛將之心嗜血嗜殺,之重於攻身。而上將之心則在於不戰而屈人之兵,在於攻心。二者之間高下立判。
凡事都怕比較,贏來這些年長進不小,可是他長進了別人也同樣在長進,贏來別說和蒙義沒法比,就是能不能比得過眼前的聞熙都不好說。不是說她不夠聰明也不是說他眼光短淺,最重要的還是心性。這種情況下應該是聞熙沉不住氣,贏來從容淡定的給他解釋,可事實恰恰相反,聞熙很沉著贏來很著急。
贏來:「聞熙,你姐夫是不是告訴你什麼了?可他什麼都沒跟我說。」
聞熙:「我姐夫什麼也沒跟我說,他經常跟我說的一句話就是:自己想去,想不明白就蹲牆根罵自己是笨蛋。」
贏來:「你想明白了?」
聞熙:「對。」
贏來:「想明白什麼了?」
聞熙:「這事很複雜,說一天也說不完。我把推斷的結果告訴世子吧。允豐打的是坐收漁翁之利的打算,而我姐夫則是把把一大堆肥羊栓好了放在他面前,所以說世子莫急,狼總是會吃羊的,我們做好準備就行了。」
「是這樣嗎?你說的那堆肥羊是什麼?」
聞熙笑了笑說:「平戎武略世子也是有參與制定的,難道世子還想不明白嗎?」
贏來楞了一下立即跑下城牆回自己的住處查看平戎武略去了,聞熙搖了搖頭小聲說:「世子哪都好就是這急智相當於沒有,姐夫廢了那麼多心思教導他為何就是不行呢?難道真的如同姐夫說的那樣有些人天生就是咋教都不行嗎?」
說完之後,聞熙招手叫來副將說:「狼牙今日的行動照舊,我圈定的那幾個部落首領的人頭在明天日出之前就要擺在我的桌案上!」
「遵命!」
咵啦啦啦,一匹快馬風馳電掣的在草原上奔跑,翻騰的四蹄帶起了草沫和踏碎的野花。在戰馬的前方是一等座帳篷連著帳篷的軍營,軍營當中一桿藍色的繡著火紅三腿烏的大纛在迎風飄擺。
戰馬靠近軍營卻不減速,馬上騎士右手高舉一塊金牌大喊:「左賢王、太妃和王妃發來緊急軍報,速速領我去見大王!」
哐當,營門大開兩個西戎騎兵伴隨著來使奔向允豐的王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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