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零五章 珏與玦
人們總是幸福的時光能夠長長久久,但事實總讓人感到無奈。越是幸福的時光就讓人覺得越是短暫,分別的時刻還是來了。狼爸狼媽嗅了嗅蒙義、聞君和靈兒,就連火燒也仔細地嗅了嗅,隨後狼爸狼媽走了。沒有叮囑,沒有祝福也沒有分別的淚水,它們就那樣走了。
蒙義看著狼爸狼媽走遠,漸漸消失在密林之中。蒙義的心中並沒有多少悲傷,因為他知道狼族的傳統和天性,惡劣的自然環境弱肉強食的生存規則把狼族的溫情壓制到最低限度,也只有在見到蒙義之後狼爸狼媽才展現出溫情的一面。
狼大和白蒼氏留在原地默默地注視著蒙義他們,狼大二世似乎還不懂得分別在即,依舊纏著狼九和狼十。
「哥、嫂我們走了,保重!」
蒙義說完拱手一禮,聞君和靈兒也跟著施禮。狼大上前兩步用腦袋把蒙義扶起來,隨後把大腦袋再次放到蒙義肩上。狼大發出嗚嗚的叫聲,似在叮囑蒙義常回來看看,別忘了爹娘哥嫂還有用地姐妹們。狼大嗚嗚一陣,蒙義就點頭表示知道了,這一對兄弟雖然一個是狼一個是人但之間的情誼卻一點也不比真正的兄弟少。
白倉氏用頭頂著聞君的腹部嗚嗚嗚的叫個不停,聞君明白它是什麼意思,於是聞君紅著臉點頭答應了。狼大二世人立而起一雙前爪搭在蒙毅的雙肩上,這隻強壯的還沒成年的白狼雙眼亮晶晶的渾身透著一股彪悍強壯的氣息,蒙義知道這就是未來的白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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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義把一塊玉牌掛在狼大二世的箭簇項鍊上,長輩對子侄總是格外的寵愛一些。這塊玉牌讓狼大二世很是高興,它不時的舔著蒙義的面具嗚嗚的叫個不停,它這是在跟七叔撒嬌呢。
走了,蒙義轉身順著原路返回,他怕待的久了自己會忍不住跟著狼大回到深山去,說心裡話蒙義很想過那種簡單而快樂的日子。
狼大和白倉氏沒有送蒙義,就是站在那裡看著他們離去,倒是狼大二世一直追著蒙義,這一送就一直送到了山腳下。
蒙義轉身抱住狼大二世的腦袋,狠狠地在它頭上親了一口。
「回吧,跟你爹多學點本事,將來你可是白狼王,可不能給你七叔丟臉啊!」
狼大二世用頭頂著蒙義的肚子,嘴裡發出小奶狼才會發出的叫聲,雙眼裡蒙上了一層霧氣,他捨不得七叔走了。
「回吧,等七叔老了就回山里到時候你陪著七叔啊。」
狼大二世不住的點著頭,一隻爪子搭在蒙義的手上就好像是叔侄倆達成了協議一樣。蒙義用力拍了一下狼大二世的屁股。
「跑起來呀小子,讓七叔看看你跑得有多快!」
嗷嗚嗚嗚~~~~
狼大二世仰頭長嚎一聲轉身縱躍而去,這孩子身手矯健幾個縱躍之間就消失在密林當中。蒙義笑了笑說:「好小子,真是個好小子!」
聞君已經哭成了淚人,靈兒也不住的擦著眼淚。女人家眼窩子淺就見不得這分別的場景,蒙義給聞君和靈兒擦乾了眼淚。
「聞君、靈兒,其實我不孤單,也不是沒爹沒媽,在這個世界上還有它們想著我念著我盼我回家呢。我們要好好活出個樣子來,別讓爹娘擔心,哥嫂牽掛。好了,高高興興跟我回家。」
聞君和靈兒牽著蒙義的手有說有笑的往回走,蒙忠和老兵們恭敬地跟在他們身後。說實話這一天的經歷徹底顛覆了他們對狼的認知,他們第一次知道,狼竟然也是有感情的。
當蒙義、聞君和靈兒回到蒙府的時候,遠遠的就看見玉蕊站在門口翹首企盼。
聞君:「呀,姐姐在等我們。」
蒙義翻身下馬來到玉蕊面前,玉蕊看著蒙義淚水止不住的流下來。
「姐,我們回來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蒙義抱住玉蕊努力不讓自己的眼淚流出來,他剛想安慰玉蕊一下,卻見門內站著皺著眉的張固,這廝滿臉吃醋的表情。
蒙義:「姐,我現在後悔把你嫁給張陰人了,我覺得是不是應該拆散你倆,然後把你嫁給厲顯,只有厲顯那樣的如玉公子才配得上我蒙狼刺的姐姐。」
「你說什麼呢!不許胡說。你姐夫毛病是不少,但是他心裡有我知道疼我,我跟你姐夫很開心以後不准胡說,不然姐姐就不認你。」
張固哈哈大笑,他指著蒙義說:「這才叫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你那挑撥離間的伎倆在我家不好使!玉蕊,快到為夫身邊來,為夫覺得你是越來越迷人了呢。」
嘻嘻嘻,哈哈哈,聞君和靈兒被張固逗得笑個不停,玉蕊紅著臉說:「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你就不能檢點一些嗎?多丟人啊。」
張固:「這有什麼丟人的,這不是在自己家嘛。」
蒙義:「這是我家,你家在隔壁。蒙忠,回去好好查查看看咱家少了啥沒。」
「是,家主。」
張固氣得一跺腳說:「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你家能有啥寶貝!哼!這個破扇子還你。」
哈哈哈哈,滿院子的人哄堂大笑。張固手上拿著一把竹扇,那是蒙義閒的沒事給聞君編的,是用嫩竹子劈成的細細的竹篾編成,貴重算不上但是聞君卻是若珍寶。張固早就眼紅了,他說這種竹扇才是文人雅士應該用的東西,沒事就拿在手上到處顯擺。
一把竹扇不值個啥,要知道有時候金山銀山都換不回一家人開開心心的。所以說,張固和蒙義加在一起總能家裡的弄得笑聲不斷,喜氣洋洋的。
蒙義的歸來讓大家都鬆了口氣,要知道蒙義來開這兩天贏開接連派來八百里加急追問蒙義的去除,甚至已經調集一隻一萬人的精銳開赴白狼城,準備進山尋找蒙義。只是蒙義回來得快,這支軍隊還沒來得及離開汧邑。蒙義和眾人一一見禮,最後他看了一眼角落裡的無情,暗暗對他使了個眼色,無情微微一點頭。
一對新人回來了,大家各自緊張的準備著明日的婚禮。這時候最清閒的就是蒙義和聞君。其實他倆的婚禮也簡單,最起碼不用起老早跑老遠去接新娘子。聞夫子以及聞熙的宅院就在進學館後院,若不是為了隆重,打開側門兩家就成了一家。
所以明天的日出之前,聞君要在歷薇的陪同下從側門回到聞夫子的宅院等著蒙義來接。這是必須的,畢竟聞君是有娘家的,大喜的日子總不能從蒙府內宅直接把聞君請到喜堂上和蒙義拜堂成親吧,那樣做是會讓人笑話的。
書齋內,蒙義示意無情坐下,無情也不客氣落座之後拱手說到:「恭喜狼刺兄弟,只是老哥身無長物沒啥拿得出手的賀禮。」
「你我之間用不著那套虛的,聽說鐵血最近和贏鈹走得很近啊。你可知他是怎麼想的?」
「狼刺,有些事不是表面看起來那樣簡單,我只能說到這。」
「明白了,這次是我不對,沒有提前告知你。」
無情摸了一把汗說:「你安然無恙的回來就好,要知道君上可是給了我一道絕命令,你若回不來或者出了任何差錯,我就只有橫劍自裁了。兄弟,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以後別這麼幹了,陪著你哥哥覺得比陪著君上還要小心。」
「要不我給君上寫封奏疏,找個人換你?」
「且住,你別折騰哥哥了,求你了,哥哥現在還不想死呢。」
「哈哈哈哈,你死不了的,像你這樣的滿身血債的既害人精定會長命百歲的。」
聽了這話無情那張死人臉上居然有一絲笑容閃現,蒙義正要仔細看看卻發現無情還是那張死人臉。
「我說你就不能笑笑嗎,老這麼繃著臉不累嗎?」
「我看你笑就行了,不過有人托我給你送了禮物,見了這件禮物你要是能笑出來我就佩服你。」
無情把一隻木盒遞給蒙義,蒙義打開一看只見盒子裡是兩塊玉珏和一塊玦。三件禮物都是用無暇的白玉雕成,通體雕刻著蟠螭紋。
珏與玦同音,樣式也差不多,只是大小不同代表的含義也不一樣。從樣式上看,兩者都是形如環而有缺口,但是珏要比玦小而且必須是成雙成對的。而玦則不然,玦是指環形有缺口的玉,用玉厚實也比珏要大,通常為男子佩帶,數量為一塊。也就是說珏是女子佩戴的,而玦則是男子佩戴。
在古代二者主要作佩玉用。玉珏因為是女子專屬的所以其用途類似於現代人帶的耳環就是一種佩飾。而玦除了作為佩飾之外還有很多用處和很深的寓意。
一是寓意佩戴者凡事決斷,有君子或大丈夫氣質。二是上位者對臣屬的一種暗示,示意臣屬已經失寵必須老老實實待在家中或指定的地方。每年上位者會送一塊玦給這個臣屬,意思是見玦則不許還。三是用於射箭,使用時將玦套戴在右拇指上以作鉤弦之用。最後是作為信物,如果有人把玦送給另一個人就表示與之斷絕關係的意思。
「是玥贏送的?」
「是。」
蒙義看著珏和珏,他知道珏是給聞君的,算是祝福。玦是給自己的,其含義很明白。蒙義成親了,玥贏也將嫁給姬仇,二人之間的情愫到了該了結的時候,一塊玦代表的意思就是,訣別。
無情站起身來說:「男女之情我多少知道一些,天下有緣無分的男女比比皆是。這段情埋在心裡吧,聞君才是和你白頭到老長相廝守的人。聽哥哥的話,好好過日子。身為堂堂男兒連家和妻子都照顧不好,還有什麼本事治國安邦呢。好好想想,哥哥去忙了。」
蒙義緩緩蓋上盒蓋,這一夜他又不能安眠了。和蒙義一樣不能安眠的還有玥贏,此時她遙望著白狼城的方向輕輕說:「狼刺、聞君,祝福你們,玥贏好羨慕你們。」
晶瑩的淚滴順著玥贏如玉的臉龐無聲的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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