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八章 平戎武略（下）

  汧邑進賢宮內的沙盤是新制的，要比犬丘進賢宮內的沙盤精細，而且含蓋了大秦周邊的包括西戎犬戎在內的廣大地區。蒙義把代表各方勢力的小旗子插在沙盤上，當前岐豐之地的形勢一覽無餘。

  贏來把一個架在帶著輪子的木架子上的便面刷著黑色的木板推了過來，蒙義拿起用石灰做成的小棒棒在木板上寫下了四個大字，「平戎武略」。

  蒙義：「各位，君上有言，犬戎逐水草而居，放牧牛羊，居無定所。而草原遼闊平坦，適合騎兵進退，卻不利於防守。方才贏鈹公子也說了，即便能夠奇襲犬戎王帳但也守住。這樣看來似乎是犬戎占盡了優勢，我們拿他們沒辦法，但真的是這樣嗎？我要告訴各位，絕對不是！天生萬物，相生相剋，既相互依存又相互制約。犬戎在遊牧過程之中的確總結出了一套機器是和他們的戰法，但並不是沒有克制的方法，這是我們沒想到而已。」

  眾人點頭表示贊同，蒙義繼續說到：「犬戎和大秦交鋒多年，其戰法就是四面騷擾，優勢突破，集小勝為大勝。有利就打，無利就走。這是草原狼捕獵的方式。反觀我大秦是如何做的呢？諸位有誰知道大秦和和犬戎的交鋒中有多少次是犬戎首先發起攻擊，有多少次是大秦發起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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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頭搖頭表示不知道。蒙義嘆了口氣說：「這不怪大家，因為大秦到現在為止還沒有設立史官，史官不僅是記錄一國民情風物，國君執政的情況，更重要的是記錄得與失，其中有關戰爭的史料尤為珍貴。君上，臣建議從現在開始設立史官，並設立專門的衙署負責史料的收集整理，不僅是大秦的諸侯和戎狄的也要收集整理。」

  贏開：「准。張卿，此事交由你來辦理。」

  張固：「遵命。」

  蒙義：「我在智武堂執教期間，詢問過所有的學員，從他們講述的情況來看，我大秦在與戎狄交鋒的過程中一直是被動的，因為據我了解每次大秦和犬戎的征戰必然是犬戎首先發起來的。大秦偏重防禦，只有在被打疼了打慘了之後才會發起反擊將犬戎趕走之後便退回大秦疆域之內。其實犬戎的實力並未受損，大秦策略造成了疲於應付卻不能根除禍患的結果。犬戎被趕走之後大秦並未主動進攻，坐視犬戎實力不斷壯大，看著他們一次次的捲土重來。我在這裡提醒諸位。狼總是要吃羊的，只有消滅餓狼才會保住羊！」

  眾人點頭贊同，贏鈹問：「大秦先祖也曾主動進攻過，但是進入敵國之後軍資糧草供給不上，而且犬戎全民皆兵越打越多，屢征不勝，逼不得已才採取重防禦的下策。」

  蒙義點點頭說：「贏鈹公子說到點子上了，所謂最好的防禦就是進攻，最好的犬戎是死了的犬戎。犬戎從弱小到強大，到現在能夠與我大秦分庭抗禮，其根本原因在於他們採用的是避實就虛，打擾結合、積極進攻的方法。狼刺以為我大秦應當效仿犬戎，以攻為守，主動尋找戰機，逐漸削弱犬戎實力，最後實施戰略決戰，畢其功於一役！」

  贏開：「計將安出？」

  蒙義：「我們可以學習犬戎，學習犬戎的作戰方式。小規模、多批次、大縱深的對草原展開進攻，集小勝為大勝，不斷削弱犬戎實力，奪取有利於我大秦的戰略物資，例如戰馬和牛羊等。主動進攻可減少我大秦邊防壓力，避免邊境百姓的損失，也可避免每次重兵討伐所造成的靡費過巨的問題。通過這些小規模進攻增強我大秦騎兵的戰力，鍛鍊大秦騎兵基層軍官的指揮能力，為今後的勝利奠定基礎！」

  百里詢：「道理不錯，但是主動攻擊犬戎會不會引起其他戎狄部落的敵視？而且大秦騎兵兵不多哇，大家都知道訓練一個騎兵的費用可是相當於訓練十個步兵的費用啊！」

  蒙義：「我大秦是猛虎是蛟龍，不是那軟弱的綿羊，犬戎可以做的大秦也可以。草原之大，天高地闊，我大秦的騎兵一樣可以來去如風。而且我們比犬戎有優勢，因為我們的邊防線已經成型，我們可以依託邊境防線，因此後勤補充不用擔心。我們還可以步騎配合，騎兵四處侵略，採用就食於敵的策略從犬戎手中奪取牛羊補充均需。我們的步兵可以組陣作為後援，搶奪犬戎的牛羊戰馬、人口牧場，總之一切可以壯大我們削弱敵方的物資我們都要。對付餓狼就要比餓狼更兇狠，雖說我大秦是禮儀之邦，講究仁愛。但是仁愛是給我大秦百姓的，是給那些真心歸附大秦，值得大秦給予仁愛的人的。對豺狼只有刀槍，只有殘酷的征伐。除此之外還要用其他方法作為輔助，例如賄賂部族首領購買優良馬種、派遣奸細扮作商人進入草原刺探情報，刺殺犬戎重要將領和部族首領，扶持犬戎內部親大秦的勢力，支持弱小被欺壓的部族從而分化瓦解犬戎，使其不戰自亂！」

  王捷：「我以為既然打算根除犬戎這個禍患，那麼只要是能夠削弱犬戎的方法，我們都可以採用。犬戎人是在馬背上長大的，戰馬就是他們的雙腿。切以為還應派獸醫進入草原，要知道對於犬戎人而言，戰馬是他們的雙腿，牛羊就是他們的食物、衣衫和財富，是他們賴以生存的保證，草原上最怕的就是瘟疫，那對犬戎來說就是滅頂之災，因此獸醫是犬戎極為缺少的，非常容易被各部族接受。而且獸醫可以治療病症也可以讓牛羊駿馬染上瘟疫，這就等於砍斷他們的雙腿，讓他們沒有食物充飢沒有衣衫禦寒，這也是削弱犬戎的好辦法！」

  百里詢：「捷兄所言極是，詢以為在具體執行時還需仔細推敲，例如對犬戎貿易時諸如鹽糧食金屬器具等戰略物資必須加強控制，最好國家專售。而那些絲綢錦緞、珠寶首飾等奢侈品可以敞開供應。犬戎生產不了這些奢侈品，只能向我大秦交換，我們前期可以白送給那些部族首領。俗話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等他們用慣了這些奢侈品，再想用別的時候，我們就可以提出要他們用戰馬等物資交換這些奢侈品，從而減少犬戎戰略物資儲備，養成犬戎追求奢侈的風氣，消磨他們的彪悍之氣。還有，我們可以把富餘的糧食釀酒用來和草原交換牛羊戰馬。草原上苦寒，烈酒定會讓犬戎人喜歡，等到他們離不開烈酒的時候我們就可以想要什麼就換什麼，就算把他們的女人都換估計也行！」

  哈哈哈哈，小哥幾個聽了百里詢的話無不仰頭大笑，擊掌贊同。贏開、百里詢和厲陽互相看看對方又是點頭又是搖頭。

  贏開：「這是要斬斷犬戎這顆大樹的根啊。」

  厲陽：「後生可畏，這麼毒的計策都想得出來，佩服佩服。大上造，您就是這樣教導你家小詢的嗎？」

  百里棲擦了一把汗說：「只要對大秦有利，狠毒就狠毒些吧，總比像先王那樣被犬戎殺死在驪山腳下要強！」

  「嗯嗯嗯，此話有理！」

  贏開和厲陽點頭贊同。

  蒙義拍拍手說：「很好，大家說的都很好。下面我就說說總體的戰略布置。根據當前情勢來看，對付犬戎我們必須雙管齊下，從秦邑和鑄鼎塬兩個方向上發起攻擊。兩線作戰有主有次，前期應以鑄鼎塬為主，保持大秦對岐豐之地攻擊態勢，但規模不宜過大。以秦邑為輔，實施小規模、多批次，大縱深的襲擾戰術牽制調動犬戎主力疲於奔命。兩個方向要密切配合，虛實結合讓犬戎摸不清我們的主攻方向。造成其戰略上的誤判，為戰略決戰創造機會。」

  贏開：「兩線作戰的話，兵力有些不夠哇！」

  蒙義嘿嘿一笑說：「君上，您心疼您的妹夫嗎？」

  贏開先是一愣，隨即雙眼放射出雪亮的光芒。他回頭看著百里棲問：「如何？」

  百里棲：「以利誘之，應該不難！」

  厲陽：「臣贊同！」

  進賢宮內的論策從下午一直持續到第二天天光放亮，大秦奪回岐豐之地，根除犬戎禍患的的宏大的戰略規劃出台了，這個規劃被贏開正式命名為「平戎武略」。所有的記錄都被密封起來，所有參加論策的人都被下了封口令。當進賢宮的大門打開的時候，一輪紅日恰好噴薄而出，朝陽將進賢宮乃至整個汧邑照耀的光芒萬丈。

  贏開站在進賢宮的台階上張開雙臂面對朝陽大喊一聲：「大秦！」

  「大秦！大秦！大秦！」

  所有的人振臂高呼啊，激揚的吼聲直衝霄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