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六章 這還用猜
大秦和晉國達成了共識,重新確立了雙方之間的友好關係。為了儘快穩定國內秩序,也為了敦促大秦履行撤軍的承諾,大夫師服當機立斷在新絳城為姬仇舉行了繼位大典。既然是繼位大典那麼就要準備的時間就比較長,最主要的是需要報請周天子冊封。因為姬仇本來就是晉國世子,是晉國合法的繼承人,姬殤是中途篡位其地位並未得到周天子的認可,所以姬宮湦痛快的召准姬仇繼位並冊封姬仇為晉候封地晉國。
大司徒姬友代表周天子趕赴新絳送來的冊封文牒以及周天子賜給姬仇的信圭。所謂信圭就是用玉製成的長條狀玉板上端為三角形尖端形似寶劍,玉圭上雕刻精美花紋,依爵位高低花紋各不相同。
依照周禮「王執鎮圭,公執桓圭,侯執信圭,伯執躬圭,子執谷璧,男執蒲璧。」鎮圭,桓圭,信圭,躬圭,谷璧,蒲璧謂之六瑞,六瑞形制大小各異,用以標誌爵位等級之差別。晉國是候國因此周天子賜給的是信圭,這就等於是昭告天下周天子已經承認了姬殤是周王室的侯爵同時也是晉國國君。
當繼位大典如期舉辦的那天,大司徒姬友手捧天子的冊封文牒、信圭以及七旒服冕,也就是帽子頂上安塊板兒,板上前後各綴著七條用玉珠子串成的串串,每串的珠子是七顆不能多也不能少。按照周禮,天子用十二旒,每旒貫玉十二顆。公爵用九旒,每旒貫玉九顆。侯爵就只能用七每旒,每旒貫玉七顆。
玄衣纁裳的姬仇跪倒在地從姬友手中接過裝這些零七八碎東西的盤子舉過頭頂,然後大司徒姬友面帶慈祥的感嘆一聲:「唉,若是你父君能夠看到今天該有多高興啊!」
說完之後,姬友端起服冕戴在了姬仇頭上,這就是所謂的加冕。按理說諸侯繼位之後應該親赴鎬京朝覲天子,由天子親手為諸侯加冕,但現在姬宮湦總是忙著玩耍而晉國又著急把秦軍請出去,所以就採取了這種權宜之計。不過,這也算是合乎禮制的。
俗話說人靠衣裝、佛靠金裝,姬仇穿上這大禮服再帶上服冕之後端的是其實威嚴、君威浩蕩,晉國眾臣跪倒在地口稱君上,姬仇正式成為一國之君。
姬掘突來到姬仇面前把一卷羊皮圖冊呈給姬仇,姬仇忙問:「掘突,這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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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小弟送給你的禮物,是溫城的圖冊。二哥為了你能夠奪城血戰,助你繼位之後全軍撤回堪稱義薄雲天。掘突作為小弟豈能落後,所以小弟把溫城還給大哥。」
姬仇激動非常,他一把抱住姬掘突說:「賢弟,你真是大哥的好兄弟。那個,那兩座城就不用還了,就當寡人獻給天子的貢禮。」
姬掘突哈哈一笑說:「那就多謝大哥了。咦?如此隆重的時刻,為何二哥不在?」
百里棲說到:「我家公子只為你們兄弟之間的情誼,事成之後公子就返回犬丘了,因為齊國派來使節。掘突世子也知道大秦和齊國乃是姻親之國,我加世子自然要接待齊國來使。另外,犬戎大狼主之女翟虹近日也要前往犬丘,翟虹公主是我家公子的側夫人,倆人又是郎情妾意,所以哈哈哈哈哈。」
姬掘突拍著手說:「本世子羨慕二哥,將來他是左擁右抱盡享齊人之福。大哥,你是不是儘快把大嫂取回來呢?」
「掘突,快把你的小手兒從哥哥的禮服上拿開,摸就摸了咋還使勁拽呢?快放開。賢弟呀,你這次送給大哥的禮物堪稱及時雨呀,哥哥正琢磨著如何安定民心呢,如今哥哥剛一繼位就收回溫城,百姓焉能不服?多謝賢弟,也多謝大司徒。」
百里棲忽然開口說到:「晉候,既然大司徒和掘突世子送了大禮,我大秦豈能落後。王捷將軍何在?」
王捷大聲答到:「末將在!」
百里棲:「傳命我軍將士,立即開拔返回長平!」
「末將遵命!」
姬仇連忙勸到:「大司徒,不必急於一時,讓將士們吃飽喝足再走不遲。」
百里棲哈哈一笑說:「我大秦行事就是這樣果決,王將軍,立即撤軍!」
「遵命!
王捷整頓秦軍沒用多久,秦軍將士就在號角聲中集結完畢看來是早就做好了準備,隨著王捷一聲令下秦軍將士排著整齊的隊伍高舉戰旗開出新絳城。新絳百姓一看秦軍真的走了,紛紛夾道相送,大秦威武的喊聲直衝雲霄。
大秦的這份大禮可比姬掘突的大禮更具有說服力和震撼力,因為晉國軍民是親眼見證,所以他們對大秦的感覺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一下子就把秦軍當成自己的子弟兵,沒用多久街道上就出現了百姓簞食壺漿主動慰勞秦軍的場景。
姬仇這下子是真的動了感情,他對百里棲拱手一拜說:「大秦之恩寡人沒齒難忘,待國內平安之後,寡人親赴大秦拜謝秦君。「
「好,老夫就在犬丘等著君上駕臨!「
放下姬仇整治晉國調整人事任免大肆封賞有功之臣暫且不說,單說犬丘西垂宮內的贏開和世父哥倆對面而坐正在商量事情。贏開手中有兩份奏疏,一份是贏鈹寫來的,內容是請求擔任長平主將鎮守長平。曲沃一戰的經過贏開已經知曉,說實話他現在對贏鈹是又疼有愛。恨不得立即把贏鈹調回自己身邊,可是沒想到贏鈹上了這樣一份奏疏。要知道長平可是在晉國的疆界內,儘管贏開估計姬仇以後不會因此和大秦鬧翻,但是那地方也是比較危險的。而且長平直到現在那城池還沒修築完畢,條件比犬丘相差甚遠,贏鈹此時主動要求到最艱苦的地方去,這讓贏開既感動又心疼,所以他在和世父商量。
「大兄,寡人之意還是把鈹兒調回犬丘吧,他的身體還沒完全恢復,將養一段時間再說吧?」
「君上,大秦男兒何時把小小傷痛放在心上了?鈹兒是我的兒子不假,但他也是秦軍中一員,為大秦守土護邊理所應當。就讓他留在長平吧,在那裡一樣養傷,也省的他回到犬丘之後被那些世家紈絝子弟帶壞。君上莫要猶豫,就准了鈹兒所奏吧。」
「大兄~~~~」
「君上!莫要忘了你當初的雄心壯志呀!」
贏開摸了一把眼淚提筆在贏鈹的奏疏上批了一個準字,隨後他拿起另一份奏疏問世父:「這一次狼刺功不可沒,這是百里棲送來的請功奏疏。大兄,寡人該如何封賞於他?」
世父撓撓腦袋說:「我覺得還是不可封賞過重,若是重了今後來兒該怎麼賞他?到了賞無可賞的時候就麻煩了呀。」
「大兄說的是,不若這樣,寡人備足聘禮親自到進學館為狼刺求親,你、百里棲、厲陽為媒如何?」
世父拍手贊道:「好主意,這比任何賞賜都珍貴。經過此事可以看出狼刺那孩子對大秦是一片赤誠,為有待之以誠方能籠絡其心,君上此番做法實在是高明!」
哥倆正說著話,厲陽走了進來他把一卷奏疏遞給贏開。
「君上,這是白狼城守厲顯代蒙狼刺轉呈的奏疏,狼刺的意思是不要賞賜,只求君上善待戰死的將士們,勿使他們的爺娘妻子無依無靠。狼刺還說,如果君上執意要賞,就請君上准許狼刺將賞賜以公子贏來之名分贈給戰死的秦軍袍澤。君上,臣心中頗為感動。」
贏開低頭問到:「他是在抱怨寡人嗎?」
世父連忙說到:「君上此言差矣,狼刺入朝以來視贏來如兄弟,奉君上為父君,他是怎麼做的君上心裡清楚,何苦說著傷心的話呢?」
厲陽說到:「大庶長所言極是,君上,狼刺絕對不會有抱怨之心的。他對君上只有一顆赤子之心!」
贏開:「赤子之心,赤子之心,他為什麼就不是我的兒子呢,他若是我的兒子該多好哇!」
世父一把抱住贏開的雙肩說到:「君上!你這樣想就又錯了,來兒並不差他只是還年輕,我們年青的時候又能比他強多少呢?君上切勿有此想法,你這樣想讓贏來多麼傷心,又讓狼刺如何自處,難道君上非要把狼刺逼得遠遁他國嗎?」
世父的一句話提醒了贏開,他們蒙的抬起頭來說:「大兄,你說得對。寡人就按照狼刺所奏重重撫恤陣亡將士,同時寡人必須親自登門為狼刺求親。」
厲陽擊掌大讚:「君上此番作為盡收狼刺之心也!」
三日後,大秦君上贏開率領大庶長世父、大上造百里棲、少上造厲陽,帶著豐厚的聘禮來到進學館面見聞奇為狼刺求親。此舉立刻引起了犬丘全城轟動,一國之君親帶著朝中眾臣到平民百姓家為一個小小的白狼子求親,這份榮耀讓多少世家大族羨慕的紅了眼睛,也讓蒙義在大秦世家眼中的地位飆升。
白狼城城守府內,蒙義和厲顯對坐飲茶,這哥倆處理起公務來可謂是配合默契、相得益彰,關鍵是想法如出一轍,但蒙義由於眼光高想得長遠每每提出的措施都幾乎是無懈可擊,這讓厲顯省了不少心也讓白狼城軍民受益匪淺,如今的白狼城的繁華程度直逼犬丘,而且是秩序井然已經達到夜不閉戶、路不拾遺的程度。
厲顯放下茶盞說:「贏鈹和百里詢自請鎮守長平,你對此事有何看法?「
蒙義為厲顯斟滿茶水之後說:「苦情戲嘛,必要把一個情字做足,否則那罪過不就白受了嗎?這一招叫做以退為進,由此可見,贏鈹已經成熟了也頗有心計了。這個對手十分可怕,再加上百里詢相幫,贏來必須謹慎應對才是。」
厲顯:「就不可能是浪子回頭?」
蒙義:「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呀,不是我不相信他,而是他就是這麼想的。儘管他掩飾得很好,但是卻逃不過某家的一雙法眼。」
厲顯:「計將安出?」
蒙義:「暫且察言觀色,但也應該在其身邊安插眼線。這點我可以做到,但是有一點我卻覺得心中沒底。」
厲顯:「你是說公子贏來?」
「正是,最近一直沒聽到他的消息,只怕是他還處在消沉之中,所以我打算回一趟犬丘。除了開導贏來之外,還要把我家岳父接到白狼城,還有聞君的那些梔子花也都移栽過來,算是公私兼顧吧。」
「何時啟程?」
「明日就走,帶著聞君一起回去。」
「好,順便替我送封家書。」
蒙義走出城守府直奔智武堂,他剛剛來到智武堂門口,突然一雙手從背後捂住了蒙毅的眼睛。剛剛要反擊的蒙義聞到了一股梔子花香,於是他全身放鬆了。
「是誰膽敢偷襲本官?」
「你猜!」
蒙義的嘴角盪起了微笑,這熟悉的聲音和熟悉的味道,這還用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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