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二章 掘突在戰鬥
溫城位於鄭國和晉國交界的地方,這地方大概就是在現代的河北衡水附近。溫城是一座不大城池,但是由於扼守溝通晉國和鄭國的咽喉要道所以戰略地位很重要。不過鄭國和晉國一向關係融洽,溫城成了兩國客商中途住宿落腳的地方。正因如此,溫城這座小小的軍城如今是車水馬龍、商賈雲集,往來的人和運貨的車輛川流不息其繁華熱鬧程度不亞於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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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現在,這座繁華的小城如今卻是家家關門閉戶,商賈紛紛逃離。小小的溫城一下子塞進了三萬晉軍,不大的城池到處都站滿了披堅執銳的甲士。城牆上劍拔弩張緊張異常,而城牆下戰旗獵獵,人喊馬嘶,一萬五千鄭軍排好了整齊的方陣,做好了進攻準備。
在鄭軍大陣之前搭起了一座木質高台,高度已經和溫城的城牆一般高了。高台上擺著一張桌案,桌案上擺著倆牌位,牌位前點著白燭。姬掘突腦袋上幫著一根白布帶,手裡捧著一大把點燃的香衝著牌位砰砰的就磕頭。
「哎嗨嗨嗨,晉候啊我的叔,您咋就死了呢,您死的好慘呀,到死侄子也沒見上你一面呀。哎呦喂,可心疼死我嘍。大哥哇,你死的好慘吶,你說你咋就那麼想不開呀,你死了誰給你申冤報仇哇!你死了姬殤那個信球貨不是就更得意了嘛,哎呦喂我得哥啊,你可疼死我嘍。姬殤!你個臭個不要臉的,你給爺滾出來。你要是個帶把兒的就別縮在城裡,有種你出來見我,咱倆理論一番,要不然就打一架!將士們,那個信球貨不敢出來見我,你們一起罵他!」
一萬五千鄭軍將士扯開嗓子破口大罵:「姬殤你個信球貨,你個沒卵子的蔫貨,就你那模樣也配當國君,你還不如我兒子長得俊嘞!兒子,快出來見爹!」
總之是罵什麼的都有,城上的晉軍將士被氣得破口大罵,晉鄭兩軍將士隔空對罵,雙方你來我往鬥了個旗鼓相當。姬掘突堵著門口罵姬殤,可是姬殤就是不露面。不是姬殤沒在溫城而是因為姬殤,實在不知道怎麼應對姬掘突這小子。
天下諸侯都知道姬掘突這孩子屬於世子中的異類,用現代的話講姬掘突就像是老痞子的兒子小痞子,輕易是招惹不得的,一旦著上了讓你脫層皮是輕的。況且姬掘突這小子滿嘴胡說八道,姬殤都不知道是應該跟他理論呢還是不搭理他,這是一件很為難的事情。跟他理論吧,這小子胡攪蠻纏的本事絕對一流,一不小心就會被他帶到溝里去。可是不跟他理論吧,就好像姬殤面對世人承認姬掘突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這會讓本來就地位不穩的姬殤更加舉步維艱。
此時姬殤正躺在他那豪華大帳內的紫檀木水榻上哼唧呢,他的腦袋上也綁著一根帶子。他倒不是戴孝而是因為頭疼,是被姬掘突那小子折騰的腦漿子疼。每天只要姬殤一睜眼,就能準時準點的聽到姬掘突帶領著鄭軍將士們齊聲大罵:「姬殤,信球貨!信球貨,姬殤!」
這傢伙早中晚常態,夜間不定時加餐,這是個人他也受不了哇。現在姬殤都快被姬掘突折騰出心臟病來了,而且嚴重的降低了姬殤的個人幸福指數。
試想,姬殤正要和嬌羞迷人的美妾共赴巫山之時,窗外忽然傳來
「姬殤你個信球貨,你還行不行啊,不行換老子上」等等等等有辱視聽的喊聲時,就是再有色心的人,那心中的慾火也會噗碴一聲徹底熄滅。
此時此刻,姬殤揉著太陽穴仰頭哀嘆:「老天爺呀,求求您把城外那個缺德玩意兒收了吧。要不您打個雷劈死他吧!您撒泡尿淹死他也成哇!他若不死,不用等姬仇回來寡人就蹬腿兒了,老天爺呀,您開開眼吧~~~~~」
然而,老天爺顯然是站在姬掘突這邊的,不僅沒把姬掘突收了,不僅沒打雷沒下雨,而且還把這天整得一會兒陰一會兒晴,那小風兒吹得人甚是涼爽。高台之上,姬掘突喝著小酒聽著將士們罵街他可是得意極了。
姬掘突的侍衛長問到:「世子,都罵了好幾天了,姬殤也不肯露面。我就納悶了,他的兵力是我們的一倍多,他怎麼就不敢出城一戰呢?」
姬掘突一拍侍衛長的腦袋說:「你個信球貨,你懂啥?你沒見我把大陣前布置的妥妥的嗎?這可是我二哥教給我的,姬殤只要敢出來,受點擠傷就不行了,本世子一定把他的腸子肚子五臟六腑全給他擠出來!哼!看看本世子的布置,那可是比高台演兵的時候還要嚴密,堪稱算無遺策。嚯嚯嚯嚯,還是二哥心疼我,他告訴我這樣做不僅不會挨我爹的揍,還會有好處。嚯嚯嚯嚯。」
侍衛長:「卑職就是不明白這一點,這都這麼多天了,好處在哪呀?世子,您別是被您那位二哥給坑了吧?」
「嘟,你給個信球貨,你自己掌嘴。本世子跟你講,從來只有你家世子坑別人,沒有人能坑你家世子。我二哥是絕對不會坑我地,就算他坑我我也是心甘情願地,知道嗎?」
侍衛長吧嗒吧嗒嘴想說什麼又沒說,姬掘突問:「你想說啥?」
「卑職不敢說。
「恕你無罪。」
「世子,卑職覺得,你好賤!」
「你,你給本公子趴那,把屁股撅起來。你個信球貨!現在你替本世子罵姬殤,罵不出花樣來,你就別吃飯。哼!」
姬掘突一腳踹在侍衛長的屁股上,隨後他心滿意足的從高台上爬下來,就在他雙腳剛一落地的時候。一片快馬疾馳而來,馬到近前騎士翻身下馬緊走幾步單膝跪地,雙手將牛皮信筒遞上。
姬掘突打開信筒掏出信一看,他笑得嘎嘎的。
「怎麼樣,怎麼樣!我就說我二哥不會坑我吧?你們看看,你們看看!咱爹,呃不,是我爹,也就是你們的君上。他老人家聯合了好幾家諸侯一起在天子面前彈劾姬殤,說他弒君殺兄不是個好鳥兒。周天子一聽就說,這不行啊,這壞了規矩呀,這要是不管那不成了是個鳥兒都想占鳳凰窩了嗎。於是周天子責成咱爹,咳咳,責成我爹,領著幾家諸侯組成的三萬大軍正向溫城趕來,這回姬殤不變成內傷是絕對不行了。到時候咱們看看姬殤那老小子是怎麼哭的,嘎嘎嘎嘎。」
姬掘突說的一點不假,鄭候姬友是有這個能力和實力的,因為他不僅是鄭國的國君他還是大周的司徒。司徒這個職務權利比較大,幾乎是你能想到的地方他都能管,最主要的職權就是監管國土的分劃。姬友對百姓很和氣,也深受百姓愛戴。但是對諸侯就不咋地了,尤其是對那些挨著王畿比較近的諸侯他是明里騙暗裡坑,利用職權之便把鄭國的國土擴大了一倍不止,而且還不費一兵一卒。
姬掘突接到蒙義的信之後開始還有點猶豫,倒不是說他不願幫忙,他是怕挨揍,挨他爹的揍。不過當蒙義的信被姬友看過之後,姬友忽然感到腎上腺激素急速分泌,他的腦袋極速運轉,姬友仿佛看到大片大片的晉國土地,還有成堆的金銀美女稀里嘩啦的流進自己的口袋裡。於是姬友就把姬掘突狠狠揍了一頓,揍完之後姬友問姬掘突:「知道爹為啥揍你不?」
「我不應該聽我二哥的。啊!哦!呃!哎呦!爹您別打了,您要是喜歡我二哥我就去給贏開當兒子,讓他給你當兒子。」
「你當你爹不想嗎!臭小子氣死我了,先揍你解解氣!」
噼里啪啦,姬掘突又被揍了一頓。打完之後姬友把姬掘突捆在柱子上晃著馬鞭問:「知道爹為啥打你不?」
姬掘突眨巴著眼睛半天不敢說話,姬友一見氣得用腦袋直撞姬掘突的胸口。
姬友:「爹!我管你叫爹。你趕緊明白明白成不,記住,今後你二哥讓你幹啥你二話別費立馬去干!記住了沒!」
姬掘突搗頭如蒜連聲回答:「記住啦記住啦,兒子本來也是這樣想的,這不是怕您老不答應嘛。」
姬友解開姬掘突滿臉慈祥的對姬掘突說:「傻小子,爹又沒老糊塗,豈能好壞不分?記住咱們的祖訓:吃虧的事,咱不干!」
「是爹,吃虧的事,咱不干!」
果然是吃虧的事他們父子不干,此時的鄭候正率領三萬大軍日夜兼程從鎬京趕往溫城。這三萬大軍中有一半是天子六師,這是姬友利用權力之便,把剛剛平定了東部民變的六師就近調了出來,反正姬友的打算是真要打起來就讓六師先頂上去,反正不是鄭國的兵用不著心疼。當然,姬友還有一個打算就是,把這些六師留在鄭國,那樣的話等他不當大司徒的時候,就可以直接下手從別的諸侯那裡搶。這年頭胳膊粗的說話就好使,但是姬友是個有底線的人,他算計任何諸侯都可以但唯一不敢算計的就是大秦,這主要是因為他怕贏來,準確的說他是怕蒙義裝扮的那個贏來,所以姬友才對姬掘突說了那樣的話,其實他是在變相告訴姬掘突,今後要跟著贏來跑。
姬友勒住戰馬手搭涼棚眺望遠方,只見溫城隱約出現在眼前。溫城前的鄭軍隊形整齊、士氣高昂,全軍將士正在激情澎湃的集體問候著姬殤的女性親人。
姬友一見滿意極了,知道自己的兒子是完全按照贏來的吩咐的去做的。姬友長嘆一聲:「算無遺策呀,假以時日,大秦必為諸侯之雄!傳令全軍,擺開陣型包圍溫城,命前鋒打出天子旗!」
「喏!」
嘟嘟嘟嘟,嚎叫聲響起,三萬大軍擺開陣型在天子戰旗的引導下,如同海浪般向前推進。
「君上不好啦,天子,天子六師來啦!」
姬殤聽到這個消息,倆眼一翻昏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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