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六章 他服了
鎬京城經歷了一個極不平靜的夜晚,天亮的時候才逐漸恢復了平靜。鎬京城中家家關門閉戶,只有家中的青壯男子叫上三五鄰里一群一夥的跑到糧店商鋪內搶購生活物資。這種搶購逐漸由一群一夥變成了成群結隊,鎬京城外城各處的商鋪門前擠滿了人。買到了糧食和物資的人急沖沖的趕回家去放下東西又跑了出去,不買不行就這麼一會的功夫糧食的價格漲了三倍。
等到接近中午的時候,一些有心計的富戶趕著大車小車出城,他們是想躲到城外親戚家或者到自己的莊園裡。鎬京城周圍七八十里的範圍內已經沒有村莊,剩餘的那些莊園基本上都是太子姬伯服和那些達官貴人的,出城的這些人只能向著大周的發祥地,位於岐山腳下的雍城走。據說那裡還算平靜,官府似乎也管不到那裡,而且岐門總堂凌霄閣就在岐山里,大不了投靠岐門就是了。看這意思天下就要大亂,靠著岐門的庇佑或許能過上消停日子。
這些人的行動給鎬京百姓提了個醒,富戶們紛紛舉家搬遷,那些中等收入的人家得知此事之後也有不少忍痛離家逃亡雍城。到了中午時分,鎬京城的四門關閉,官吏和軍兵告訴百姓說是奉了王命要嚴查刺客,所有百姓不得出城。
這道命令讓百姓們頓感大禍臨頭,百姓們圍著官吏和軍兵們苦苦哀求,奈何這些小兵和小官也做不了主。眼看著百姓越聚越多,哭聲罵聲震天,巡城御史一見慌了,立即跑進王宮稟報周王姬宮湦。正在氣惱中的姬宮湦一聲令下調動六師入城驅散百姓,如此一來鎬京城內雞飛狗跳烏煙瘴氣,百姓們罵聲不絕於耳。
任何時代都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那些守門的小官和小兵也是鎬京人,是人就有惻隱之心。再說誰沒個仨親倆厚的,他們自己也有一家老小哇,這糟心的日子誰知道啥時候是個頭,能躲還是躲躲吧。於是一小群一小群的守城小官和小兵的親友們分期分批的悄悄出了城,俗話說得好,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那些沒門路的百姓一看這樣心思就活泛了。於是四處托人拉關係送禮,幾天之後鎬京城內居然有人因為這件事發了財,還住上了大宅院。而之前也就是個不入流的連俸祿都沒有的小官兒。
普通百姓被逼的傾盡家產換活路,有錢的人咬著牙割肉流血找大官換來一塊出門令牌。就這樣鎬京城內的財富快速的流進少數人的腰包里,而鎬京城周圍的道路上成群結隊的百姓各奔他鄉,有的去雍城,有的去秦國,還有的竟然奔向申國,總之去哪的都有,最遠的居然有人奔向齊國。
不過,不得不承認,去齊國的人還是很有遠見的,因為不論是春秋還是在戰國,齊國一直都是比較安定的,雖說從鎬京到齊國的路又遠又不好走,但只要到了齊國那就真的可以過消停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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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們想法避禍,大周朝廷的官員們琢磨著多摟錢,而姬宮湦此時卻是焦頭爛額。從那一夜開始到現在,王宮每天晚上都沒消停過,不知道啥時候就會喊打喊殺,也不知道會從哪裡冒出火光。甚至不下三支弩槍穿透了窗子直接射進丹霞宮內釘在立柱上,雖說沒傷到人但是把姬宮湦和褒姒嚇得夠嗆。
姬宮湦很想問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那些跟著姬伯服去紫雲樓的文武大臣如今都已經躺進了棺材裡,唯一一個活著的尹球也瞎了一隻眼躺在家裡昏迷不醒。
想問問姬伯服吧,姬伯服是連傷帶嚇這幾天也是人事不知,好容易昨天醒了過來,卻大白天的說胡話。說什麼一道神雷劈在紫雲樓上,還說什麼快找商方救駕。姬宮湦還不能細問,只要一問姬伯服立即倆眼一翻,嗝嘍昏死過去。可把褒姒心疼壞了,也把姬宮湦愁壞了。
好容易等到尹球甦醒的消息,姬宮湦立即命人把尹球抬到承天宮大殿內。尹球的樣子著實把姬宮湦嚇了一大跳,瞎了一隻眼也就罷了那腦袋居然腫的跟豬頭似的,臉上還是漆黑一片,這副樣子誰一看都會覺得噁心。
「尹球,你告訴予,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誰這麼大膽子,這是要造反嗎!」
尹球就把紫雲樓上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訴說一遍,說到最後尹球有氣無力的說:「王上,那刺客說是受蒙狼刺指派。可是臣卻覺得沒那麼簡單。蒙狼刺不過是個在狼窩裡長大的孩子,身份就是個獵奴,他能有多大本事。以臣之見,定是贏來和姬宜臼合起手來乾的。」
姬宮湦聽罷大罵:「那個逆子,事到如今還不肯就範,難道他還想重登太子之位不成,休想!贏來是怎麼回事?予對他不薄他為何要這樣做。」
「這個,王上還是問問太子殿下吧。」
「你給我說!」
尹球沒辦法,不得不把姬伯服出動岐門衛刺殺姬伯服和贏來、贏開的事情和盤托出。但讓他奇怪的是,姬宮湦並沒有生氣。
姬宮湦:「沒想到那逆子不僅頂住了你們的刺殺還能反戈一擊,這不像是他,這其中定有隱情。」
虢石父說到:「臣以為姬宜臼自保都難,他沒能力反擊。贏來就算有些本事但他還不至於把手伸到鎬京來,臣懷疑是商方乾的。若不是他,臣實在想不出還有誰有這樣的能耐。」
姬宮湦一拍腦門說:「都是那個逆子惹的禍,他解除了商方顧忌,如今的商方更難馴服了。」
虢石父:「王上,臣到覺得商方其實很好說話。他這樣做無非是因為姬宜臼答應了他什麼,姬宜臼能答應的,王上自然也能答應。」
「那他到底要什麼?」
「商方是想要岐山,他想自成一家。」
「那可不行,那傢伙本就是一條惡龍,若是讓他立國,我大周危矣。不行,絕對不行!」
「可是一天不答應他,朝中就一天無法安定呀。」
「予富有四海,又有精銳六師還怕他不成。調集六師討伐岐山,殺了商方之後再討伐申國。哼!予就不信,什麼人能打的住我大周六師!」
「王上,這幾天周圍城邑接連來報,城中亂民造反殺官吏劫倉廩,聲勢越來越大。不管是誰暗中指使的,都需要王上早做決斷,不出兵平亂怕是不行了。王上,此時應該想安定京畿之地然後再征伐不臣。」
「有這麼嚴重嗎?幾個亂民就需要出動六師?」
虢石父見姬宮湦不信,只得實話實說。原來僅僅這幾天的功夫,鎬京周圍各處的百姓已經聚集到一起形成了三四萬人的規模。他們占據了城池打開倉廩不僅分了糧食還用武器把自己武裝起來,這已經不是亂民了,這已經是造了大周的反,如果任其發展就會要了姬宮湦的命。
聽到這裡,姬宮湦癱坐在王座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虢石父小心地問:「王上,事已至此,如之奈何?」
姬宮湦猛地蹦起來喊著:「反了,刁民敢造反了!殺,都給予殺了!虢石父,你立即去找商方。你跟他說叫他立刻停止刺殺,如果他聽話,予就把岐山給他。」
虢石父領命而去,但他沒有立即去官署布置,而是繞道進了東宮。姬伯服一見虢石父立即來了精神。
「師尊,父王怎麼說?」
「王上按照咱們設想的做了,先平定叛亂。殿下,把你的岐門衛撤回來吧,留在申國也沒什麼用了。關鍵是殿下不撤回岐門衛,鎬京城就消停不了。」
「撤撤撤,孤後悔當初沒聽師尊的話。本以為姬宜臼為魚肉孤為刀殂,誰料這廝居然還有這麼大的能耐,孤小看他了。」
「姬宜臼的依仗是申候,但這次的刺殺顯然不是申候能夠辦到的。臣以為定是贏來,殿下應該好好利用贏鈹那條線了。姬宜臼是疥癬之疾,贏來才是心腹大患,殿下應該先除贏來再殺姬宜臼!」
「好,就聽師尊的,暫時先隱忍一下。想想姬宜臼得意的樣子孤就來氣,想讓他們得意幾天。師尊,父王答應了嗎?」
「答應了,臣會將岐山圖冊交給殿下,到時候害怕商方不俯首帖耳嗎?」
「哈哈哈哈,還是師尊的計策高妙,等孤稱王的時候定然不會虧待師尊。」
大周的精銳六師以及一些地方部隊紛紛奔赴各地鎮壓民亂,說是民亂不如說是百姓們自發組織的反抗暴政的戰爭。被逼入絕境的百姓們一旦拿起武器爆發出來的力量是令人恐懼的,由於是民眾自發揭竿而起,自然就代表了大多數人的利益因此規模越來越大,用振臂一呼應者雲集來形容毫不誇張。
大周六師滅了這裡一股別處又冒出好幾股,精銳的大周六師陷入了疲於應付的局面。而且在鎮壓百姓的過程中,糧草給養在當地根本無法補充,只能靠鎬京運送。國庫內的糧食本就不多,經過這樣一折騰很快就要見底了。
這倒不是說沒糧食,在鎬京周圍糧食有的是,不過都儲存在貴族士大夫家的倉庫里,存糧最多的還是姬伯服。但是從姬伯服到那些士大夫沒一個人想著先從自己的倉庫里調糧食救急,他們捨不得,能讓百姓出的他們才不願意自己掏呢。如此一來,王畿之內百姓們的日子真的是過不下去了。
哐,蒙義猛地推開房門,正在彈琴的姬宜臼被嚇了一跳。
「怎麼了?」
「他服了。」
「什麼!」
「我說姬伯服那小子,服了!」
嘩啦一聲,姬宜臼猛地站起來竟將琴砰到了地上。
「他,真的服了?」
「服了!」
「父王呢?父王怎麼說?」
「他忙著平定民亂呢,大哥放心,他若不服我就一直把他收拾到服了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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