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六章 烽火戲諸侯(三)
就在秦、晉、鄭、衛四家國君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從鎬京城內跑出一隊騎兵直奔四位國君而來,為首一將高聲喊道:「王有命,請諸位國君至湯泉宮奉天殿覲見!」
湯泉宮周圍視力範圍內已經變成了一座巨大的軍營,不僅有木製的高牆還有一座座高大的箭樓和哨樓,高牆之外挖掘了又深又寬的壕溝,壕溝底部栽著尖銳的倒刺,壕溝前面布滿層層迭迭的鹿砦,大周騎兵繞著湯泉宮往來巡邏,木牆上布滿披堅執銳的王師精銳,一尊尊巨弩全部上好了弩槍處於待發狀態,這陣勢讓人還沒有進入軍營就感到了巨大的壓力。
諸侯所帶的軍隊全部按指定位置駐紮,但只准搭軍帳不准建立防禦設施,諸侯這能帶領屬臣、世子、公子以及少量侍衛進入湯泉宮。
當眾人來到奉天殿前時,湯泉宮鎮將冷冷說道:「諸君不得攜兵覲見!」
眾人解下腰間佩劍放在準備好的托盤上,當蒙義解下狼刺的時候湯泉宮鎮將拿起狼刺看了一眼之後問蒙義:「這是你的兵器?」
「是。」
「敢問公子,此兵器何名?」
「狼刺。」
噌,鎮將拔出一柄狼刺仔細觀瞧之後讚嘆道:「好兵器!公子想必就是那位突襲西戎王帳的的秦公子贏來吧?」
「正是。」
「英雄出少年,公子請放心,本將會親自看管著兩把狼刺!」
「多謝!」
「王有命,諸侯攜世子、公子覲見。」
秦、晉、鄭三家都帶著世子、公子,衛候衛和這次是自己率兵前來,因此他是孤身上殿。
幾人進殿之後,只見寬闊的大殿之內坐滿了各國國君和大周臣子,周王姬宮湦身穿鎧甲手持長劍坐在王座上,在他身邊分別是王子伯服和上卿虢石父。幾人來到近前大禮參拜,姬宮湦左手一抬說了聲:「免禮,賜坐。王叔,請到伯服身邊就座。」
鄭候姬友現任周王朝當朝大司徒,位比三公是國朝重臣而且他又是姬宮湦的叔叔,身份尊貴坐在周王身邊理所應當,但姬友一看姬伯服所坐的位置不僅一皺眉,那應該是太子的位置,怎麼換成了姬伯服呢?
姬友也不落座,直接就問姬宮湦:「王上,臣等一見烽煙示警毫不耽擱的急赴鎬京勤王,卻在鎬京城外卻不見戎狄蹤跡,臣請問王上,這烽火是誰讓點燃的?」
姬宮湦答到:「戎狄所為者不外錢財而已,他們看似兇殘實則是疥癬之疾。而今天予要說的卻是大周的心腹大患,其兇險勝過戎狄百倍!王叔應該也看見鎬京城的樣子了,鎬京自建成以來雖則戎狄屢次進犯但從沒攻到鎬京附近,可如今鎬京城一夜之間烈焰沖天橫屍遍地血流成河,就連予都險些被叛賊所殺。時至今日,予都不敢卸下鎧甲,長劍也不敢離身,這都是拜那個賊子所賜!」
姬宮湦說的咬牙切齒,姬友聽的是心驚膽戰,他已經隱隱猜出一件驚天的大事就要發生了。
「王叔且坐。尹球!」
聽到姬宮湦再叫自己,大夫尹球立即上前說到:「回稟王上,除了吳、楚、越等南方諸侯外,其他姬姓諸侯齊至,其餘的諸侯除了齊公之外也都到了。」
「嗯,虢石父,你來說吧!」
虢石父站起身來打開一卷竹簡念到:「廢太子姬宜臼,處心積慮蓄謀已久意圖弒君篡位。姬宜臼趁諸侯離京的時機突然發難,屠殺褒大全家並縱火焚燒褒俯及城外十餘處王室莊園,致使鎬京城內外烈焰滔天周圍百姓受其殃及者不勝凡舉。更有甚者,姬宜臼並藉此大亂之機舉兵圍攻丹霞宮。幸賴王子伯服率軍救駕及時才讓王上化險為夷,並將姬宜臼圍困在東宮。王子伯服護衛王上至湯泉宮,命大夫尹球率軍圍困東宮,不料申候領兵殺入王宮救出姬宜臼以及申後畏罪逃亡申國。經查,姬宜臼弒君篡位之事證據確鑿,王上命,廢黜姬宜臼太子之位,申後王后之位,立姬伯服為太子,褒姒為王后!」
虢石父剛念到這裡,大殿內就響起了一片議論聲。姬友站起身來問虢石父:「太子對王上一向謙恭孝順,太子殿下待人寬厚,心地純良盡人皆知。他能做出弒君篡位之事,誰信!只聽一面之詞就廢黜儲君之位,這未免操之過急了吧!」
「司徒說的有理,太子弒君篡位本侯是不信的。」
「本侯也不信!」
諸侯議論紛紛,虢石父等了片刻才說:「大司徒,此事不出的時候,我也不信姬宜臼會弒君篡位,但就是這樣一位謙謙君子卻恰恰做出了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諸侯若是不信,本官可以給你們看看那些被俘的東宮衛戍的供詞,還有從那些率先圍攻丹霞宮的黑衣蒙面人身上找到的東宮腰牌以及他們使用的兵器,那些兵器上東宮的印記歷歷在目,難道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來人,把證據呈上來給大司徒看看!」
姬友面對這一堆堆的證據,冷汗順著腦門兒流了下來。
「虢石父,太子現在何處?」
「大司徒,姬宜臼就在申國。」
「他沒有向大王申辯嗎?」
「大司徒,他的陰謀敗露手下兵將也都死的死降的降,他難道還有膽量到王上面前爭辯嗎?迄今為止,姬宜臼別說是來這裡見王上,就是連一封陳情表都沒有,這足以說明一切!」
撲通一聲坐回原處,此時姬友心中想的是:「姬宜臼完了。」一見姬友的樣子虢石父心中大定,他拿著那捲竹簡在眾人面前轉著圈子。
「姬宜臼逃跑之後,王上念在父子情分並沒有立即派兵討伐,王上是在等姬宜臼自己來申辯,這是王上給姬宜臼的一次機會。可惜,姬宜臼沒有來,王上逼不得已只得點燃烽火召集諸君,其實並不是要和諸君商量該不該廢黜姬宜臼太子之位的事情,因為這是王上家事根本用不著商量。王上召集諸君就是為了和你們商議出兵討伐叛逆你以後的事情!」
這話說的很明白了,姬宜臼的太子之位肯定是要被廢的,姬宮湦心意已決,就是給諸侯大聲招呼,根本就沒打算聽諸侯的意見。姬宮湦想跟諸侯商議的是要不要留姬宜臼一條命的問題。
從大殿內氣氛壓抑,而蒙義哥仨躲在角落裡,哥仨還未成年,估計就算屁大點事兒也問不到他們的頭上,所以姬仇和姬掘突悠閒地在那閉目養神。在這個倆看來,這太子之位反正跟他倆屁的關係也沒有,愛誰誰。但是蒙義聽到這個消息後,心中卻是既擔憂又傷心,擔憂的是姬宜臼的安危,傷心的是看著姬宜臼被冤枉自己卻無能為力蒙義。
蒙義很想站起來替姬宜臼辯解,剛才虢石父說的那些證據呀口供啥的蒙義根本就沒當真,想要陷害一個人這些都是最基本的,說實話這手段很一般,但壞就壞在這絕對是經過姬宮湦授意的,也就是說姬宮湦不僅要廢了姬宜臼太子之位,他還要姬宜臼死。這可以理解為他恨姬宜臼,也可以理解為他是為了給姬伯服掃清障礙。
在這個時代誰管你是不是被冤枉的,只要王說你有罪你該死,那你就是有罪就是該死,這就是封建君王所謂的一言而決生死。蒙義此時蹦出來講情不僅沒啥效果而且會引火燒身,以贏來的身份說話沒啥分量,別說是贏來,就是贏開出面講情怕是也沒啥用,但是蒙義有不甘心,所以他坐在那裡想主意。
「啟稟王上,齊公來了。」
「宣他進殿。」
蒙義一聽呂購來了心中不禁一喜,目前能夠給姬宜臼說情的怕是只有呂購了,而且呂購對姬宜臼一向親和他一定會為姬宜臼說情的。和蒙義一樣想法的人不少,大家看著呂購一步步走到姬宮湦面前大禮參拜,這一次呂購沒自己站起來就坐,而是伏在地上等著姬宮湦說免禮賜坐。
呂購這份恭順謙卑,讓姬宮湦很意外,因為他已經習慣了呂購的不恭,呂購突然如此恭順讓姬宮湦一時很不適應。
「咳咳,呂公請起,來人請呂公就做。」
姬宮湦對呂購分外客氣,因為他不知道呂購的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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