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零章 誰是贏來
兄弟四人飲酒聊天好不熱鬧,姬宜臼忽然說到:「酒意微醺,我倦欲眠,你們三個繼續盡興,待我醒來我再接著痛飲三百杯。」
姬宜臼在紅菱陪同下回到更衣之處,他並沒有睡而是坐在那裡想事情,隨著他慢慢冷靜下來,一個更大的困惑讓姬宜臼百思不得其解。如果面前那人是姬宜後,那麼贏來呢,贏來在哪裡。那個從小就喜歡追著姬宜臼的小來不可能憑空消失吧?而眼前這個人和小來長得簡直像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如果他是贏來那麼那塊玉璧是從哪裡來的?
這麼多年贏來和姬宜後見面次數不少,贏來脖子上的那塊玉璧姬宜後閉著眼睛都能想起每一個細節,如果眼前這個人就是贏來,那為什麼換了一塊玉璧,而且還是最讓姬宜後不能釋懷的姬宜後才應該有的玉璧。這其中到底有何隱情呢?想要解開這個謎就必須找到贏來,或者找到屬於贏來的那塊玉璧,但是該怎麼查呢?
姬宜後敏銳的感覺到這件事只能在暗地裡悄悄的查,範圍越小越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紅菱。」
姬宜臼輕輕召喚一聲,紅菱跪在姬宜臼面前抬頭望著他。姬宜臼想了想起身來到存放衣袍的柜子前打開櫃門,從自己的隨身錦囊里掏出一塊黑乎乎的圓形牌子握在手心裡。
他轉身來到紅菱面前把握著牌子的手伸到紅菱面前。
「命你詳查贏來和他身邊的人,要暗中查訪可以動用你們的人。」
若在往常紅菱早就伸手接過牌子不聲不響的就把事情辦了,但這次紅菱卻沒伸手接牌子。
姬宜臼詫異的問:「怎麼?這個任務算是王室有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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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菱搖搖頭回答:「這個任務自然不算,但在三天前我主下達緘口令,凡是涉及贏來的事情除墨長老和一位女刺之外,其他子弟不得插手圍著碎屍萬段!因此紅菱不敢接令。」
「方,他居然會下達這個命令,難道他知道什麼?可是他為什麼不告訴孤。」
「殿下以國士之禮兄弟之情待我主,殿下又是仁慈之君,所以我主才肯為殿下效力。殿下也知道,如今的岐門與之前大不相同,王子伯服的勢力已經滲透進來,我主雖有防範但礙於先門主和穆天子的約定不能清理門戶,所以只能限制打壓那些人。殿下想要知道此事內情,不妨親自到秦人大營看看,或許會有所得。玄鐵令,只在緊要危急時刻使用,是門主給殿下保命用的,輕易不要示人。」
「你說得對,方已經為孤做了太多的事了,這件事是孤多年來的一塊心病,也是極王室內幕的確不應該讓方插手。紅菱把玄鐵令收好,今後你要時刻提醒孤。」
「喏。」
溫泉養人也不能久泡,泡的時間長了人總是懶洋洋的。現在姬掘突就靠在池邊侍女的懷中懶散的像是一灘泥,這孩子估計是喝多了,閉著眼睛還在嘟囔:「失考,你要快點長大呀,你長大了我們就成親。呃,我難受~~~~」
姬宜臼命人把姬掘突送到寢殿內休息,又囑咐人好好照看姬掘突之後,領著蒙義、姬仇來到飛霜殿外。這裡是申後和申怡沐浴的地方,姬宜臼站在殿外大聲說:「母后,兒臣想和小來一起去拜見姨父,不知母后需要帶什麼禮物過去?」
申後在殿內回答:「為你姨父準備的禮物就在車上,去跟你姨父說,我們是一家人心裡有比什麼都強,你姨父並不寬裕,以後就別拿這麼多財物了。治理好秦地,富國強兵才是最要緊的。」
「是,兒臣知道了,兒臣告退。」
姬仇和蒙義也連忙拱手說到:「臣告退。」
「等一下,我也去。哎呀,母親您打我幹嘛。」
這是玥贏的聲音,隨後申怡的聲音傳出來:「太子是去拜訪你父君,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搗什麼亂,在這好好待著。」
「人家想去嘛~~~~~,姨母~~~~~」
「怡,你就讓玥兒去吧,咱們姐倆也好說說話。」
「那,玥兒不要調皮要聽你哥哥的話。」
「知道啦。」
蒙義眼看著姬仇的眼睛都亮了,當玥贏花枝招展的出現在哥仨面前時,蒙義都覺得出浴的女孩才是最美的,真的好像是一朵盛開的鮮花一般。姬仇已經傻愣愣的站在那裡,已經不知道邁哪條腿了。
哥仨帶上禮物結隊而行,玥贏的調皮勁又犯了,她不坐車非要和蒙義同乘一騎。這在古代也不算什麼,畢竟是哥哥帶著妹妹,眾人也覺得這很正常,這叫兄妹情深嘛。但是姬仇顯然也很想這樣,他催馬靠近蒙義說到:「二弟,都走了這麼遠了也該讓你的馬歇歇了,玥兒妹妹,哥哥帶著你。」
姬仇向玥贏伸出了手,玥贏嘿嘿一笑說問蒙義:「哥哥你的馬累嗎?」
這下在蒙義騎虎難下了,說不累吧那邊姬仇瞪著眼睛大有不如他願拔刀相見的意思,說累吧誰知道玥贏這丫頭又會整出出啥么蛾子來。蒙義正在為難之際,玥贏嘻嘻一笑說:「哥哥不說話想必是煩人家啦,妹妹心疼哥哥的馬,那就換個人帶我吧。」
姬仇一聽喜出望外翻身下馬想要把玥贏抱到自己馬上,不料玥贏跳下馬來直接奔向姬宜臼。
「太子哥哥,帶我一程。」
姬宜臼哈哈大笑把玥贏舉到馬背上,隨後打馬而去。姬仇尷尬的站在地上還保持著張臂擁抱的樣子。蒙義拍了姬仇一下說:「大哥,你這也太直接了吧,連我都看出你啥意思了,玥兒那麼聰明豈能不明白?女孩家害羞,你就不能婉轉一些嗎?」
「賢弟,怎麼個婉轉法?」
「上馬,我來教你。」
姬仇真聽話一下子蹦到蒙義馬上,蒙義一臉鬱悶的說:「大哥,小弟是讓你上自己的馬。」
「等不及了,快教我!」
「唉。這智商啊。」
一行人一路走來,只見路旁成群結隊的百姓攜家帶口,在官吏的驅使下向著五國大營走去。路邊上已經沒有的橫倒豎臥的屍體,那些搭在窪地水邊的窩棚也不見了,儘管路上的百姓們全都默默趕路,但也沒有再像之前看到的那樣悽慘。當接近五國大營的時候,沿途都有秦軍設立的哨卡,到了這裡周朝的官吏把百姓交給秦軍之後,掉頭就走。而秦軍則是挨個登記造冊,同時以每戶為單位發放乾糧。
百姓們接過乾糧之後紛紛回頭看著故鄉,有許多人止不住的哭出聲來。張固帶著秦國官吏挨家挨戶的勸慰,同時把有一技之長的人單獨造冊,並把他們以家庭為單位單獨編成一隊。秦軍將士對待百姓的態度完全和周朝官吏不同,儘管大多數將士不會講大道理,但說的卻很實在,語氣也和氣,這讓百姓們逐漸放下心來主動詢問起秦國的情況。
之前的流民營地現在變得整潔乾淨,充足的準備工作合理的分流措施讓整個營地井然有序。這裡已經從救助站變成了中轉站,那些被送回秦國的百姓從秦國官員手中接過證明身份的竹牌之後,領了乾糧把老人扶女孩子送到準備好的大車上,在秦軍的護送下頭也不回的走了。
看到這裡姬宜臼不禁嘆了口氣,玥贏問他:「哥哥你怎麼了?」
「難受,心裡難受。」
「哥哥你放心,我們會善待這些百姓的。」
「孤知道,可是孤心裡還是難受,這是民心向背啊!」
玥贏眨著眼睛說:「哥哥我不懂。」
姬宜臼摸著玥贏的頭說:「以後你就懂了。小來變了不少,他現在的樣子讓孤和高興。你知道小來遇到了什麼才讓他變成這樣的?」
「就是從西戎回來以後就變成這樣的。」
玥贏心虛的不敢看姬宜臼,她在心裡說:「我才不會告訴你那不是我哥哥而是狼刺呢。」
贏開、呂購等人站在大營門口迎接姬宜臼,姬宜臼連忙跳下馬來見禮,眼尖的姬宜臼一眼就看到站在贏開身邊的贏來,儘管贏來現在戴著面具但是姬宜臼依然從贏來的眼裡看到了熟悉的目光。
姬宜臼上前拉住贏來的手問蒙義:「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和白狼一起出現的孩子?」
「正是,他叫蒙狼刺。」
「狼刺,你真的是和白狼一起長大的?」
「回稟太子殿下,是的。」
聽了贏來的回答,姬宜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贏來的聲音他是再熟悉不過的,他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眼前這個蒙狼刺就是贏來。
「哈哈,孤能看看白狼嗎?」
贏來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說:「殿下請隨狼刺來。」
贏開擔憂的看了一眼蒙義,蒙義微微一笑送給贏開一個安慰的眼神。白狼的營帳是單獨的,由蒙放負責看守,一般人是很難接近的。在帳門口的時候姬宜臼轉身對眾人說:「孤不想驚擾白狼,齊公、姨父、晉候、魯候、衛候你們各自去忙吧。小來,你陪著孤。」
三人走進營帳內,只見四隻白狼正在嬉鬧,它們一見蒙義進來立即跑過來圍在蒙義身邊不停地用腦袋蹭著他。
姬宜臼看了看帳口,蒙義隨即一揮手,蒙放放下帳簾站在門口擔任警戒。姬宜臼低聲問:「安全嗎?確定周圍沒有別人?」
蒙義說:「確定。」
姬宜臼突然伸手摘下贏來的面具,那熟悉的臉出現在姬宜臼面前。
「小來!」
「表兄!」
哥倆緊緊抱在一起竟然有些哽咽,蒙義轉身想走卻被姬宜臼叫住。
「如果孤所料不錯,你應該是蒙狼刺吧?」
蒙義拱手施禮說:「狼刺拜見太子殿下。」
唰,姬宜臼的眼淚順著眼角不斷流了下來,此時此刻姬宜臼已經百分之百的確定蒙狼刺就是姬宜後,那個本已經死了的如今卻站在姬宜臼面前的弟弟。
「你,你們長得真像。哥哥不想問細節,只想提醒你們,以後行事要多加小心!」
「喏!」
姬宜臼愛惜的摟著贏來說:「你受委屈了,不過這麼做是值得的,哥哥給你帶來不少書都交給狼刺了,稍後想著去拿。」
「謝謝表兄。」
「小來,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上卿張固,但他是自己人不會走漏消息的。」
蒙義說:「我覺得君上也知道,他只是不說而已。還有大上造可能也知道,那個厲顯估計心中也有猜疑。最應該防範的是贏鈹和百里詢,不過百里詢這個人比較精明,別看他表面上效忠贏鈹,實際上他恐怕更多的是為自己打算。今後還需察言觀色區別對待。」
姬宜臼點頭說:「狼刺所言不差,贏鈹暗中和伯服溝通,只是不知二人之間達成了什麼樣的協議。這一點我回去查,一有消息就告知你們。小來,不要怕,爭位奪嫡的事情自古就有,就連哥哥也要時時提防。有狼刺在你身邊,哥哥也就放心了。以後,你要多聽狼刺的。」
「嗯,表兄我記住了。」
三人出了營帳,姬宜臼在眾人陪同下看望了營中百姓。百姓們一見是太子來了紛紛跪倒在地泣不成聲。姬宜臼雙眼含淚對百姓們說:「大家遠離故土,受遷移之苦是孤的錯。孤代父王向大家謝罪。」
說完之後,姬宜臼跪倒在地向百姓們三叩首,百姓們一見紛紛跪倒叩首還禮。姬宜臼站起來說:「故土難離,這份不舍孤心裡明白。秦地雖遠但卻是法治之邦,秦君贏開仁慈寬厚一定會善待大家的。等到朝廷情況好轉的時候,願意回來的孤親自去接你們。」
百姓聽罷心中大為感動,無不熱淚長流高聲感謝姬宜臼。姬宜臼戀戀不捨的離開營地,當他出了營門之後揮揮手說:「諸君請留步,小來,送送孤。」
蒙義陪著姬宜臼走出十里之外,姬宜臼勒住馬韁從懷裡掏出兩個錦囊遞給蒙義。
「這是系玉璧的絲絛,一個是給你的,一個是給他的。」
「多謝殿下。」
姬宜臼看著蒙義說:「從今以後,你我單獨相處的時候,你就叫我哥哥吧。」
「哦,哥。」
姬宜臼翻身下馬,蒙義連忙跟著跳下馬背,哥倆並肩而立望著眼前的滔滔大河,但卻誰也沒說話。良久之後,姬宜臼轉過身來伸開雙臂,蒙義愣了一下隨即也伸開雙臂哥倆緊緊抱在一起。姬宜臼的眼淚掉在蒙義的袍子上。
「宜後,以後!以後,常來看我。」
說完之後,姬宜臼推開蒙義翻身上馬打馬而去。蒙義站在原地發愣,剛才姬宜臼的舉動和說過的話,讓蒙義心中湧起一股異樣的感覺,這感覺說不清道不明。有喜悅、有酸楚也有濃濃的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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