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八章鏖戰(上)
旭日東升晴空萬里,人們早早的起來收拾停當趕往觀戰台準備好好欣賞今天這一戰的精彩場景。當所有人都坐定的時候,驚呼聲此起彼伏越來越大,呂購站在觀戰台上放眼望去心中也不免一驚。
之間昨天贏來軍選定的那座起伏不大的小坡上一夜之間憑空出現了一個圓形的高台,著高台共分三層成階梯狀越往上越小,贏來的大營就坐落在高台頂部。一桿贏字將旗迎風飄揚,這杆旗的兩側分別是王字將旗和姬字將旗,只是這兩桿旗比中間的贏字旗要矮一些。這並不是重點,重點是這高台在周圍平坦地勢的襯托下顯得很是突兀,但呂購知道其實那高台並沒多高。
這座高台是以黃土夯制以木樁加固,在觀戰台這裡很清楚的可以看到,最底層是一條又寬又深的圓形壕溝。壕溝之前排放著幾排木架子這代表著鹿砦,和真正的鹿寨相比這些架子沒有尖銳的木刺,這是為了避免演練時造成意外傷亡而設置的,雖說沒啥傷害力但卻可以以有效遲滯騎兵和步兵的從進攻速度。壕溝之後就是有黃土夯制的第一層台階,約有一人高。
再往後和第一層一樣又是幾排鹿砦和一道壕溝。這一層的高度比第一層稍矮,再往後又是幾排鹿砦和壕溝,隨後是最後一層台階。這層台階最矮約有一個成年人胸部那麼高,而贏來軍軍營的木牆碉樓、箭樓就建在這最後一層台階上。
呂購仔細看過之後發現贏來軍的大營和他見過的軍營完全不一樣,那就是一個用木頭製成的堡壘。整個堡壘分兩層,第一層是是排列得很緊密的幕牆,幾乎看不到任何縫隙,木牆上有垛口看樣子那上面才是供將士們作戰的地方。在幕牆上面稍後的地方,是一圈碉樓、箭樓交錯布置,箭樓是弓箭手待的地方,碉樓平時用於哨兵警戒,戰時放置投石機、巨弩等遠程攻擊武器,因為地勢高可以增加射程。
整個軍營自然是因地制宜是圓形的,那高台上面的地方本來就不大,再弄個方形的堡壘那地方就更小了所以還是圓形合適。這不是最主要的,主要的是整座高台只有一條通道從第一層直達贏來軍營大門。這條通道也是有黃土墊成,坡度很陡且狹窄,目測大概只能讓一輛戰車勉強通過。除了這條通道之外,整座高台再無以他出入口,而且現在這條通道被密密麻麻的鹿砦封堵著。
呂購看著看著忽然一拍手說:「高明,真是高明!」
說完之後呂購回頭看看蒙義,但是蒙義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並沒說什麼。呂購略有失望的轉頭問贏開:「贏開賢弟覺得那高台如何?」
贏開仔細看了看高台之後說:「贏開眼拙看不出究竟有多厲害,只是覺得只留一條通道極為不妥,如果敵軍只圍不攻,只需將通道口封死,只需派少量兵力圍困那高台上的軍隊變成了一隻孤軍和死軍。」
呂購點點頭說:「賢弟所言不差,實戰中為將者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要堅守這樣的營地,那是死地。但這是在演兵,咱們可沒時間看著姬仇圍困,咱們看的就是雙方攻防之間的戰法。為兄覺得在公子來這番布置之後,這勝負可以五五開了。」
眾人聽罷一片譁然,呂購的這個評價很高了,要知道贏來軍的兵力處於絕對劣勢,對抗兩倍於己之敵勝負還能五五開,那已經是很了不起的了。
贏開有些不信的看著呂購,呂購呵呵一笑說:「贏開賢弟不信嗎?你我可以打個賭,為兄若猜中了,你要答應為兄一件事。」
「齊公請講。」
「哈哈,現在不說,因為為兄還沒想好。」
二人正說著衛候忽然大喊一聲:「看呀,姬仇軍是怎麼了?怎麼一夜之間少了二成兵力!」
眾人轉頭看去,只見姬仇軍營門打開將士們魚貫而出排好隊形,果然昨天九百餘人的隊伍,現在只剩七百餘人,二百人的空缺還是很明顯的。
呂購連忙把裁決官叫過來問:「怎麼回事,難道昨晚就開戰了嗎?有沒有傷亡?」
張固答到:「昨夜子時雙方斥候發生遭遇戰,贏來軍僅憑三十人便殲滅姬仇軍一百八十餘人,自身無一傷亡。我等均一一查驗過,明確無誤。」
晉候姬費王們的站起來說:「你胡說,三十人對戰一百八十餘人還無一傷亡?這不可能!莫不是你們做了手腳吧!」
張固呵呵一笑答到:「晉候莫惱,您若不信可問問貴國上卿大人。」
晉國上卿擦了擦汗說:「啟稟齊公、各位國君,這個這個昨晚秦公子來交給下官八十餘俘虜,下官一一查驗核對又和其他幾位裁決官合議之後判定公子來昨夜戰績有效。」
晉候立時啞口無言,其餘人也是一片驚嘆,一夜之間用三十人全殲一百八十餘,生擒八十餘精銳斥候而己方無一傷亡,這簡直就是奔襲西戎王帳的翻版呀。
呂購聽罷雙眼放射出異彩,他拍著贏開的肩膀說:「贏開賢弟,看來為兄過於保守了,今日一戰我賭,贏來必勝!」
贏開說到:「贏開還是不敢相信,若真是那個結果,齊公有事儘管提,只要是贏開力所能及之事,贏開絕不推脫!」
「好,你我一言為定。裁決官就位,再次檢查雙方軍備!」
裁決官們紛紛上馬,晉國上卿來到張固身邊一拱手說:「多謝張賢弟全了我晉國顏面,日後在下定會如實稟告晉候,我家君上定會重重謝你的。」
張固呵呵一笑說:「固祖籍曲沃自然要照顧一下鄉親的顏面。」
「哎呀,原來張賢弟是我晉國大才呀,可惜可惜,在下若是早知道,定將你舉薦給君上。」
「哈哈哈哈,東主,張固曾經做過您的門客,東主難道不記得了嗎,啊?哈哈哈哈哈。」
張固大笑著打馬而去,晉國上卿留在原地臉上一陣白一陣紅。
姬仇軍列陣完畢,隨著悠長的號角聲響起,姬仇軍大陣向前緩緩推進。古人作戰時的陣型一般分為前、後、左、右、中,主帥坐鎮中軍指揮調度,前軍以步兵為主。戰時起到頂住敵軍正面攻擊纏住敵軍,為左右兩軍實施包抄創造機會的作用。而後軍則起到救火隊的作用,哪裡需要主帥就會把後軍投入到哪裡,起作用相當於現代的戰略預備隊。
姬仇軍是馬、步、車三個兵種配備齊全的軍隊,這樣的軍隊在當前這種地勢起伏不大的平原丘陵地帶,具有著無以倫比的強大攻擊性。但姬仇軍現在卻要面對龜縮在高台上的贏來軍,這座突兀而起的高台此時在姬仇軍將士的眼中卻如同一座大山矗立在那裡,有經驗的老兵和各級軍官一眼就看出這座高台的可怕之處。
高台整體呈圓形,贏來軍大營矗立在高台頂部,充分體現了居高臨下的好處,而且圓形堡壘不存在攻擊死角,贏來軍可以憑藉高強壁壘以及內部連貫的通道和梯子快速靈活的布置兵力,也可以充分發揮弓弩的威力將來犯之敵消滅在弓弩的射程之內。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就是姬仇軍如果發起進攻就面臨以下攻上的局面,而且這座高台只留一條通道,其餘各面全部是壕溝高牆,如此布置一下就將姬仇軍戰車和騎兵數量上的絕對優勢完全抵消。
戰車適合於開闊地帶沖敵破陣,也可以連接在一起形成防禦工事,但是在這座高台面前只能望台興嘆。因為那第一道又深又寬的壕溝就足可以將姬仇軍的戰車擋住,沒有合適的跳板或者是將壕溝填平,戰車根本沒法越過壕溝發起攻擊。更何況就算越過壕溝那後面還有一道一人多高的土牆呢。
這第一層土牆基本上是直立的,戰車和戰馬是無法翻過去的,只能靠步兵翻越或者將土牆摧毀為騎兵開闢通道,但是贏來軍會眼看著姬仇軍在眼皮子底下毫無顧忌的開闢通道嗎?顯然不會。
而那唯一的通道在姬仇軍將士看來就是一條死亡通道,通道狹窄不說坡度還很陡,騎兵如果上了這條通道馬速會被降低到令人髮指的地步,完全喪失了騎兵快速突擊的威力。通道狹窄若使用步兵的,步兵們就會面臨空有雄厚兵力卻無法展開,只能擠在一起應對四面八方的攻擊的悲慘局面。
姬仇軍在距離高台兩里處停下,姬仇騎在衛隊的掩護下繞著高台轉了一圈,他回到中軍之後姬仇的臉色越來越不好看。齊國公子掰著手指算了一下之後對姬仇說:「世子,如果我方強攻的話,損失頗巨,我剛才草草算了一下,若是強攻攻到最後我軍的損失會高達八成以上!」
魯國世子問:「你的意思是強攻損失巨大,但最終還是能取勝?」
齊國公子點點頭說:「應該可以,因為我們的兵力是他們的一倍還多。這畢竟只是夯土高台而不是堅固的城池,攻城需要五倍於敵軍的兵力,而攻打這樣的土台現有的兵力應該夠用,只是損失會很大。」
衛國世子說:「我軍不可貿然強攻,以我之見應先採取四面佯攻之法大量消耗敵方箭矢,待到敵方箭矢耗盡就是我軍開始強攻之時!」
三國世子和公子的話讓張固、百里棲和鄭國上卿連連點頭,而身為主帥的姬仇卻一言不發凝眉苦思。
觀戰台上下一片議論聲,台上的幾位國君也都摸著鬍子在琢磨,如果自己是姬仇應該怎樣攻下這座高台。
呂購拍拍蒙義的肩膀問:「蒙狼刺,你若是姬仇該怎樣攻下這座高台?」
蒙義先是一愣隨後低頭想了半天之後才說:「最好的辦法是圍而不打,若一定要打我想應該在這座高台之外再修築一條土牆,高度要比高台略高一些,如此就可以壓制高台上守軍的弓箭手,為強攻的將士提供掩護。」
呂購點點頭說:「這倒也是個辦法,就是只適合用於進攻這種小堡壘,而且必須是在時間充裕的情況下。倘若敵軍還有援兵這個辦法就不行了,因為太耗時間。」
蒙義拱拱手說:「齊公所言極是,狼刺受教了。」
呂購呵呵一笑擺了擺手,之後再也沒看蒙義一眼。
嘟嘟嘟嘟。
號角聲讓觀戰台上下的人為之精神一振,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看著。此時,姬仇軍前軍步兵大陣左右分開,八輛戰車魚貫而出。
呂購驚訝地瞪大眼睛說:「怎麼!這是要用戰車實施攻擊不成!」
晉候姬費王猛地站了起來跺著腳說:「不行啊,這樣是不行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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