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一章路遇晉候
一行人在汧渭之會住了一晚,第二天趕早啟程。五天之後越過關山大草原進入周天子王畿範圍之內。一路上蒙義所見之處阡陌縱橫屋舍連棟,牛羊成群,雞鴨滿圈。行走在平坦的大路上,路上行人都會主動讓出大道,恭敬的在路邊施禮,就連在田間勞作的人也會停止手中的活計,站在田間拱手施禮。由此可以看出,大周可稱得上是禮儀之邦。
但是在蒙義看來,這些大周子民並不像玥贏說的那樣無憂無慮,只要仔細看就會發現,這些周民的眉宇間帶著憂愁,而田間勞作的大多是鬍子花白的老者,進貨看見幾個壯年也都是缺胳膊短腿的幾乎沒見到完整個人。
蒙義來到張固身邊問:「老張,不是說天子腳下的百姓日子過得很舒心嗎?可我怎麼看著不像那麼回事呀。」
張固看了看路旁田間的百姓嘆了口氣說:「此時還得從歷王說起,厲王在位時橫徵暴斂,虐待百姓,不讓國人談論國家政事。窮兵黷武連年征戰,百姓深受其苦。厲王任用榮夷公為卿士,將國家財富壟斷起來,只是很多家境富裕的人家損失慘重。為壓制百姓不滿,厲王命衛巫監視,有謗王者即加殺戮,結果百姓人人自危,終於釀成暴動。厲王被迫出奔到彘。朝中由召公、周公兩大臣理政,號為共和。厲王死,太子靜即位,是為周宣王。宣王繼位後汲取教訓,改變國策與民休養。為解除戎狄的威脅,發動了對戎狄東征並且取得了勝利。在對荊楚、淮夷的戰事中,也取得了一些勝利,國力也有所恢復,因而號稱中興。但宣王為財富及利益所驅動,與其它國族的征戰一直不斷,勞師動眾靡費甚巨,百姓苦不堪言。宣王晚年干涉魯國的君位繼承,用武力強立魯孝公引起諸侯不睦。在這等內憂未平的情況下,宣王於三十六年又征伐條戎、奔戎,慘遭敗績。這還不算,宣王三十九年,與姜氏之戎戰於千畝,慘敗。這場慘敗可謂耗盡大周國力軍力,精銳折損十之五六,青壯戰死者甚多,王畿之內幾乎村村戴孝家家慟哭慘不忍睹。如今的王上任用貪財好利善於逢迎的虢石父執政,朝局糜敗敗國人怨聲載道。三年,王上伐六濟之戎失敗,這又是一場慘敗,天子的顏面盡喪,本已遭受重創的大周軍力更是雪上加霜。與此同時,王畿內天災頻發,王上卻不聞不問任由百姓在苦難中煎熬。此等做法早已讓諸侯頗有微詞,如今除了咱們大秦還能主動朝覲天子的諸侯屈指可數哇。內優外困之下,王上只知享樂,百姓苦不堪言,諸侯側目而視,我看這大周江山危矣。你看到的這些百姓還算好的,在往前走走你看到的會更加悽慘。」
蒙義點點頭不再言語,他深深贊同張固的判斷。當今天子接過來的本就是個爛攤子,不想著好好治理國家善待百姓,卻一如既往的窮兵黷武。你要是打贏了也成,至少開疆拓土之後多少能平息百姓心中的怨氣。可是打一仗敗一仗敗的還那麼慘,這就充分說明朝中已經沒有合格的將帥了。再看看當今天子用的執政大臣虢石父,張固對他的評價是貪財好利善於逢迎,說白了就是個財迷加馬屁精,這樣的人能有什麼治國之才,用這樣的人執政只能把國家越治越亂。亡國是早晚的事,這樣的例子在歷史上屢見不鮮。
大周的興亡跟蒙義一毛錢沒關係都沒有,就算有關係蒙義也沒轍,個人的力量在歷史的車輪面前連個渣都不算,蒙義覺得還是老老實實幫助贏來,順便多賺點錢多娶幾個老婆生一堆胖娃,要是能有個封地當個國君啥的那就更好了。所以蒙義也就沒再繼續問下去,本來還有興致給蒙義仔細分析一下國際形勢的張固,一看蒙義扭頭回去逗狼玩去了,他那滿肚子的話沒人聽,實在是憋得慌。張固四處張望一下,忽然看到最在車裡正打盹的玉蕊。於是張固策馬來到車邊低聲說:「小蕊,你可知這天下大事否?」
玉蕊被驚醒茫然的看著張固,傻了吧唧的說出倆個字:「不聽!」
張固嘿嘿一笑說:「那我們換個話題,你可知我家中還有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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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玉蕊說話張固自顧自的說:「告訴你沒別人了,所以你嫁到我家就是夫人是主母,怎麼樣,嫁還是嫁?」
「嫁!我做主了。」
這句話不是玉蕊說的,而是車內的君夫人申怡說的,張固頓覺顏面大事拱手之後捂著臉跑了。只剩下申怡看著玉蕊笑個不停。
大隊人馬來到路口,從這裡拐上大路之後就可以直達鎬京。大秦前軍剛剛拐上大路,忽然發現從另一條岔路上浩浩蕩蕩趕來一隊人馬。領隊百將仔細一看之間那隊人馬打著一桿大纛,上面寫著一個晉字。顯然,這是晉國朝覲的隊伍。
百將兩忙揮手示意秦軍停下退回岔路,並派人稟報贏開。贏開兩忙帶著百里棲、張固、贏來和王捷四人來到大路一側住馬迎候。晉國前軍停了下來隨後讓到路旁,隨後一陣馬蹄聲傳來,只見從晉國中軍那裡奔來兩匹快馬,為首之人相貌堂堂長須垂至胸前,身穿錦袍頭高冠離得老遠就喊:「前面可是西垂大夫贏開?」
贏開等人連忙翻身下馬拱手施禮。
「西垂大夫贏開率僚屬恭迎晉候!」
「恭迎晉候!」
「哈哈哈,快快免禮,快快免禮。」
來的正是當今晉國國君晉候姬費王,看到這個名字就知道,晉國是和周天子同姓的諸侯,也就是說他們是同一個祖宗。只不過周天子是姬姓大宗也是宗主,受所有同宗共尊,而像今後這樣的算是小宗,只能服從於大宗和宗主。
姬費王雙手扶起贏開說到:「在路上寡人還在想這次是不是還能遇見贏開賢弟呢?要是遇到那可實在太好了,還真巧就遇到了。贏開賢弟這次你我的營帳務必要挨在一起,你我也必須同進退才是!」
「晉候為何如此說,難道你聽到什麼傳言不成?」
「這個,唉,等宿營的時候你我兄弟再仔細說吧。仇兒,還不快拜見你贏家叔父!」
姬費王身後的少年上前一步大禮參拜贏開。
「晉國世子姬仇拜見叔父。」
贏開連忙扶起姬仇連聲誇讚,隨後叫過贏來讓他拜見姬費王,姬費王笑眯眯的扶起贏來,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贏來看了個仔細,然後猛地一拍贏來的肩膀說:「好!真可謂虎父無犬子,西戎一戰賢侄名傳天下,本侯聽後又是敬佩又是替你捏著一把汗啊!好在你化險為夷平安歸來,好,好哇!仇兒你要和贏來好好親近親近,你倆年紀相仿差距卻大,你要好好向贏來請教哇!」
「孩兒遵命!」
贏開擺著手跟晉候客氣,可是臉上的笑容卻早將他心中的得意出賣。
贏開:「晉候我們還是先趕路吧,晉候為長請先行。」
晉候:「賢弟,你我之間何必客套,我們一起走,你必須和為兄並駕齊驅,你我之間可是又喝多話要說嘞。上馬上馬!」
在贏開的一再堅持下,晉國的人馬在前,秦國的人馬在後。儘管今後一再要求兩家並肩而行,但是禮制不可廢,在這個問題上容不得半點馬虎,否則會被別的諸侯恥笑,也會被天子當朝責問是很沒面子的事情。
但是贏開還是和晉候並肩而行,倆家的主要隨員也都位在各自君上的身邊,這也算是晉候給予贏開和秦人的莫大的面子。有周一朝天子分封五等爵位分別是:公、侯、伯、子、男。最末一位是男爵,即便是最末一位也有自己的封國,也比贏開地位尊崇,更何況姬費王是個侯爵呢。
贏來本也跟在贏開的身後,但是總感覺有人在拽他。贏來回頭一看卻是姬仇,姬仇沖贏來眨眨眼擺了一下頭,贏來立刻會意,小哥倆放慢馬速,悄悄地轉向後隊。
贏開正要叫住贏來卻被晉候攔住。
「賢弟,就讓他倆去吧,年青人在長輩面前總是不自在的。你我年輕的時候不也是這樣嗎?」
哈哈哈哈,眾人發出會心的笑聲。贏來和姬仇並駕齊驅邊走邊聊,姬仇問:「白狼帶來了嗎?」
贏來答:「帶來了。」
「快帶我去看看,我還沒見過雪白的狼呢。它們不會咬我吧?」
「不會,有狼刺在呢。」
「就是那個長得比鬼還嚇人的蒙狼刺?那個在狼窩裡長大的孩子?」
「對就是他。」
「他真的長得那麼可怕?」
「嗯,真的。」
「你把他留在身邊有何用呢?陪著你打獵嗎?我聽說西戎之戰後他受了賞賜,他都立過什麼功?」
「他的本事不小,功勞也很大,而且他是崑崙弟子。」
「真的嗎?」
「是呀,他是在狼窩裡長大的,但是他會寫字,他寫的字就連我們的大上造都不認識。」
「很神奇呀,那快領我去見見他。」
小哥倆催馬奔向後隊,路過申怡車架的時候,姬仇依禮拜見了申怡,申怡一下子就喜歡上姬仇這個陽光帥氣的少年。等小哥倆走後,申怡還掀開車簾看了姬仇很久,隨後目光落在身邊的玥贏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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