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2 皇帝對張居正的由愛轉恨
重新回到朝廷的張居正,對皇帝管束得越來越嚴!
皇帝備辦六宮賜物,太倉提供的錢財很多。
張居正就戶部呈皇帝過目的清單發表意見,稱每年太倉入不敷出,奏請皇帝坐下休息時抽空瀏覽一下清單,量入為出,節省過量的開支。
他的奏章送上去,皇帝留了下來。
朱翊鈞又命令工部鑄造錢幣支付開支,張居正認為獲利抵不上耗費制止了此舉。
有些官員勸諫皇帝,奏請在蘇、松地區停止織造活動,朱翊鈞不聽。
張居正見了,當面向朱翊鈞奏請,朱翊鈞無奈,這才同意減去大半。
張居正還奏請皇帝停止修建武英殿,以及裁減對外戚升官的恩惠,皇帝多數違心地順從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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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翊鈞到文華殿,張居正侍講讀完畢,告訴皇帝給事中呈送的有關災害的奏章,請求賑濟。
他又說:「皇帝愛民如子,但是有司們在外損公肥私,盤剝百姓欺騙皇帝,應該依法嚴懲。皇上努力節省,把宮中的一切開支、服飾、賞賜物、布施品,裁減或禁止。」
朱翊鈞點頭同意,對一些地方稅糧予以蠲免。
張居正認為江南的貴族豪強仗勢違法、奸詐狡猾的官吏和百姓長於拖欠賦稅,挑選精悍的大官吏嚴格督導責罰。賦稅因此按時輸送,國庫日益充實,但是豪強和狡猾的官民都怨恨張居正。
張居正還聯合了內宮的馮保,早晚巡視皇帝的起居,皇帝稍有不是,馬上報告給慈聖皇太后。
慈聖皇太后管教皇帝很嚴格,每次責備他,就說:「假使張先生知道了,會怎麼樣?」
朱翊鈞因此很害怕張居正。
他逐漸長大後,心中開始厭煩張居正。
對比起乾清宮小宦官孫海、客用等人,他們陪伴皇帝遊玩戲耍,比起日夜板著臉的張居正來,那是天壤之別。
一個人,開始討厭一個人的時候,那是厭煩見到他;逐漸發展下去,由厭到恨,恨不得讓他死去!
朱翊鈞對張居正,就是如此。
慈聖皇太后聽說皇帝整日和太監們玩,當下派馮保把孫海、客用抓起來,杖責後驅逐了他們。
張居正又逐條列舉這些小內侍的罪惡,請求貶逐他們,指令司禮和內侍們自己陳述,皇帝裁定他們的去留。
張居正還趁機勸告皇帝戒除遊玩和宴樂重視起居,精神專注以便增添聖上的後代,節制賞賜以便減少浪費,拒絕珍玩以便養成好習尚,親理國事以了解政治事務,勤奮學習以便資助治理朝政。
朱翊鈞受太后的逼迫,沒辦法,都答覆可以,但是內心恨死了馮保和張居正。
朱翊鈞盼望著親政的那一天,因為親政了,意味著權力回來了!
他親政後,張居正編纂古代治亂的事例一百多條,繪有圖畫,用通俗的話進行解釋,讓皇帝容易理解。
之後,又囑咐儒臣記錄太祖列聖的《寶訓》、《實錄》,分類編成書,共有四十條例:創業艱難,勵精圖治,勤奮學習,崇敬上天,效法先祖,保護百姓,謹慎祭祀,崇尚孝敬,開創好風尚,注意起居,戒除遊蕩,端正皇后和妃子的住處,教育太子,和睦宗族、藩國,親近賢臣,遠離奸邪的人,接受勸告,治理財產,遵守法律,告誡禁忌,辦實事,端正綱紀,審察官吏,固定職位,加重地方太守縣令的職權,駕馭親幸的人,正確對待外戚,重視農業,提倡教化,明確賞罰,講求詔書和命令的信用,慎重處理名分,裁減貢物和獻祭,慎重地賞賜,敦促節儉,刑罰和獄審要慎重,表彰功德,摒棄異端,整頓武備,防禦北方少數民族。
這些話,就是在警誡皇帝,對他繼續管束。
張居正還請求在皇帝讀經的空暇為他講解,並奏請設置皇帝起居注,記錄皇帝的言行和朝廷內外的事情,每天派四名翰林官負責,及時著文做詩,準備皇帝顧問。
朱翊鈞這才知道,在張居正這座大山下,就算親政,也別想自由!
張居正一方面對皇帝管束很嚴,另一方面卻自己重用自己人。
他把馮保的門客徐爵提拔為錦衣衛指揮同知,負責南鎮撫司事。
他自己的三個兒子都在科舉考試中列為上等。
至於他身邊仆隸出身的游七出錢買官,有功勞的皇族親戚和文武大臣很多人同他交往,締結姻親。
游七衣冠整齊地拜見張居正,被列入士大夫中。
這些做法,使得張居正令人側目。
過了不久,張居正患病。
張居正起初還能自己處理朝政,後來很疲憊,不能全部審閱,卻也不讓張四維等人摻和。
等到他病情加重,這才請求辭官回鄉。
朱翊鈞頒布最高級別的詔書安慰、挽留他,稱他為「太師張太岳先生」。
這些,自然因為張居正的勢力實在太大,不能不做出挽留的態度。
張居正考慮到自己不能康復,推薦以前禮部尚書潘晟和尚書梁夢龍,侍郎余有丁、許國、陳經邦。不久,又推薦尚書徐學謨、曾省吾、張學顏,侍郎王篆等人可以擔當大任。
他這些做法,自然是為了繼續鞏固權力。
張居正病得越來越重,終於昏聵,不能自主。
張居正死後,朱翊鈞因他而中止朝見,下詔以九壇進行祭祀,把他看成國公兼師傅。
不過,這些只是表面現象。
朱翊鈞在張居正死後,發現自己寵幸的宦官張誠遭馮保厭惡被貶出京都,當下派張誠秘密地調查馮保和張居正。
不久,張誠重返皇宮,詳盡地告發他們倆人相互勾結驕橫恣肆的情況,並稱他們的寶藏超過天府。
朱翊鈞大怒,他的左右侍從也都揭發馮保的過失與罪孽,張四維的門徒御史李植極力訴訟徐爵與馮保通姦行詐的多條罪狀。
朱翊鈞在皇宮拘捕了馮保,並把徐爵逮捕投入詔獄。
他貶斥馮保到南京的御居中供事,登記他家的全部金銀珠寶,數額達萬計。
朱翊鈞懷疑張居正也蓄藏很多,心中更加不高興。
皇帝既然這個態度了,那麼,言官們就敢彈劾張居正留下的人了!他們彈劾王篆、曾省吾等人,也彈劾張居正!
王篆、曾省吾都被治罪。
朱翊鈞下詔剝奪了張居正的上柱國、太師封號,又剝奪了諡號。
另外,所有由張居正推薦的人,都被貶職削官。
朱翊鈞召回了吳中行、趙用賢等人,擔當不同的官職。
御史羊可立又繼續追究居正的罪行指責張居正捏造遼庶人憲火節的獄案。
庶人的妃子趁機奏疏辯白冤屈,而且稱:「庶人以萬計的錢財,都被張居正吞食。」
朱翊鈞命令司禮張誠和侍郎丘木舜偕同錦衣指揮、給事中到張居正家登記。
張誠等人將到,荊州守令事先登記人口,鎖閉張居正的家門,子女們大都逃進空屋中躲避。
等到門開,餓死的人有十多人。
張誠等將張居正幾個兒子兄弟的家藏全部搜出,獲得萬兩黃金,十多萬兩白銀。
張居正的長子禮部主事張敬修忍受不了刑罰,自己屈招寄存二十萬兩白銀在曾省吾、王篆和傅作舟等人那裡,不久,自縊身亡。
這個事情傳出,申時行等人同六卿大臣聯合奏疏,請求皇帝稍稍寬緩張居正家人;刑部尚書潘季馴的奏疏最激動直切。
皇帝下詔保留一所空宅、十頃田,贍養張居正的母親。但是,御史丁此呂又追究科舉考場的事情,稱高啟愚用舜、禹命題,是為皇帝讓位張居正製造理論根據。
尚書楊-巍等人與張居正辯駁。
丁此呂被調出京都,但高啟愚也被削免官籍。
朱翊鈞下詔全部削免居正的官銜品級,剝奪從前賞賜的璽書、四代封贈的榮譽稱號,把居正的罪狀向天下公告,稱應當剖棺戮屍姑且寬免。
張居正的弟弟都指揮張居易,兒子編修張嗣修,都被發配戍守瘴氣繚繞的邊關。
朱翊鈞之所以對張居正這樣下狠手,一是因為張居正生前對朱翊鈞管束得太嚴,二是張居正自己本身也有問題,三是,據說是跟太后有一腿。
實際上,很可能就是朱翊鈞不允許後世有張居正這樣權力過大的臣子存在,所以,決定對張居正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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