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3 徐階的治國
嘉靖四十一年,公元1562年,嚴嵩垮台之後,徐階繼任首輔之後,他大力革除嚴嵩弊政,十分注重選拔,他先後舉薦高拱、張居正等人進入內閣。他十分愛惜人才,還大力營救因上疏指責皇帝過失而被定死罪的戶部主事海瑞。
他在內閣辦公室牆壁上寫了一個條幅:
以威福還主上,以政務還諸司,以用舍刑賞還諸公論!
這話的意思,就是說:我要撥亂反正,把威權和福祉歸還皇帝,把政務歸還政府各部門,把官員的任免與獎懲歸還公眾輿論!
這也是他的施政綱領,意圖是很明顯的,他要向朝廷上下表明,不想成為嚴嵩第二,一定要反其道而行之。
一般來說,領導把口號喊得響亮,一是做個樣子給人家看,一是給自己目標。
徐階是後者,他是為了實現口號!
他在內閣的第一做法就是體現民主。
他邀請內閣次輔袁煒一起辦公,共同為皇帝票擬諭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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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知道了,認為不妥,認為只要首輔一人票擬即可。
徐階向皇帝解釋,事情出於眾人合議比較公正,而公正是所有美德的基礎;獨斷專行就是自私,而自私會導致百弊叢生。
皇帝聽了表示同意。
這樣一來,內閣就很難形成一人專政,杜絕了第二個嚴嵩的誕生。
沒有偉大的人格,是很難做到可以放棄專權的!
我們從這一點看,徐階是個了不起的人!
徐階接著選用賢官,他引用門生張居正為裕王講學,使日後的權力交接顯得更為順利。
他推心置腹地敦請嚴訥出任吏部尚書,整頓頹敗已極的吏治。
《明史·嚴訥傳》談到嚴訥出掌吏部,為了扭轉嚴嵩造成的「吏道污雜」局面,與同僚約法三章:一、談公事到吏部衙門,不得到他的私宅;二、慎重選擇吏部的中層官員——郎中、主事,杜絕開後門、通路子,用當時的話表述,就是「務抑奔競」;三、選拔人才不要拘泥於資格,即使是州縣小吏,只要政績優異,應該破格提升。
在他的努力下,改變了先前「吏道污雜」的狀況,出現了「銓政一新」的面貌。
這與徐階的大力支持是分不開的!
嚴訥深有感觸的說:「吏部尚書與內閣首輔必須同心同德,事情才辦得好,我掌管吏部兩年,適逢徐階主持內閣,大力支持,辦事才得心應手。」
徐階十分勤政,凡是皇上交給的任務,即使一夜不睡,也要準時完成,因此他更得朱厚熜的賞識。同時,他還經常勸說皇帝停止動輒捕殺邊鎮大臣的做法,緹騎因此省減,詔獄漸少。後來因為指揮明軍抵擋蒙古騎兵南下有功,升為建極殿大學士。
大明王朝在徐階的治理下,重新煥發生機,再次步入正軌。
朱厚熜卻慢慢地走向了死亡,因為他長期服用有砒霜,水銀,雄黃,硃砂的丹藥,身體的狀況是每況愈下。
朱厚熜之前的古人就說過:「服食求神仙,多被藥所誤!」
古人都知道煉丹的害處,只會害死自己,根本見不到神仙,自己更加不可能成為神仙!
然而,朱厚熜仍然在一門心思地追求著神仙!
從這一點看,他不是真有智慧的人!但是,他是個聰明人,因為他知道怎麼牢牢抓住權力,怎麼操縱群臣!
可惜,終究還是被丹藥所害!
嘉靖四十四年,公元1565年正月,方士王金等偽造《諸品仙方》、《養老新書》,制長生妙藥獻給朱厚熜。
嘉靖四十五年,公元1567年二月,戶部主事海瑞上《治安疏》,朱厚熜見了大怒,下獄論死,但為徐階所救。
不過,他也來不及殺死海瑞了,因為十個月後,嘉靖四十五年十二月十四日,吃了仙丹的朱厚熜,終於成仙——駕崩於乾清宮,時年六十歲。
朱厚熜死後,徐階起草遺詔,將大禮議中因反對嘉靖帝而獲罪的大臣全部平反,存者招用,死者優恤。詔書頒布的那天,許多大臣感激涕零。
徐階執政期間,減輕百姓負擔,清理鹽稅。
他在景王死後,上奏將景王霸占的陂田數萬頃給了百姓,使老百姓歡欣鼓舞、奔走相告。
他還廢除朝中的許多浪費項目,尤其是皇帝信奉道教的開支。
他的做法,得到朝中上下的擁護,人們稱他為「名相」。
新皇帝繼位後,徐階請求退休,回到了家鄉,於萬曆十一年,八十一歲逝世,皇帝贈予「太師」榮譽頭銜,賞賜諡號「文貞」。
明末的錢謙益對徐階頗為讚許:「負物望,膺主眷,當分宜(嚴嵩)驕汰之日,以精敏自持,陽柔附分宜,而陰傾之。分宜敗後,盡反其秕政,卒為名相。」
而與他同時代的海瑞,對他的評價就頗值得玩味:他一方面肯定徐階「自執政以來,憂勤國事」,另一方面批評他「事先帝,無能救於神仙土木之誤,畏威保位」;一方面肯定他為官清正廉潔,「不招權,不納賄」,另一方面指責他「容悅順從」,只能算作一位「甘草閣老」。
「甘草閣老」,自然不能說是名相了!
海瑞之所以這樣認為,是因為海瑞是個與徐階完全不一樣的人!
在徐階看來,擊敗奸臣的最好辦法就是忍耐,然後,尋找機會;在海瑞看來,面對邪惡,那是一刻都不能忍,直接撲上去,是死是活,不用計較!
在徐階看來,這個世界不是黑白分明的世界,是個複雜的世界;而在於海瑞看來,這個世界非黑即白,黑白分明!
所以,指望海瑞能了解徐階,那是指望夏蟲語冰一樣!
當然,我們不能貶低海瑞,因為,他是君子,他是正義,他是於國於民有貢獻的人,我們一樣要讚揚他;但是,我更讚揚徐階這樣的人,因為,他更加的智慧,更加的對國家有貢獻!
張廷玉在《明史》中評價他說:「徐階以恭勤結主知,器量深沉。雖任智數,要為不失其正!」他對徐階充滿了讚譽!
徐階,史稱名相,名不虛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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